正传:第二十四章 Equal Opportunity
雨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推开了门后面如满面春风般说道:“傍晚好啊,各位Herz的同志们。”
“我们和你们可不是同志,春日野先生,我们自己等了很久很久了,可把你给盼来了——如果我们迟了一两天的责任也全在你的身上吧。”坐在中间满身戎装的老人也满脸笑意。和夏淼想象中鼻子喘着阵阵阴气的老爷子不一样,他们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两位长相相对和善地老人的军衔是上将,另外一个类似于记录员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一副斯文禽兽的样子军衔却是高不可攀的少将,可见他们对于Gehirn实验室的重视。
“你们只不过多坐了一会儿,还在最舒适的环境下看了会儿球,怎么就把迟到的责任推给我呢?”雨老气横秋地说,他拉着夏淼坐了下来,“说吧,这次找我们除了通行证的问题还有什么问题?”
夏淼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能坐在这那就绝对不只是签字那么简单,以雨的性格大概会满脸堆笑地让他们把文件拿出来,自己签了字就拍拍屁股走人,想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难道你就不介绍一下这位戴着眼镜的亚洲人吗?”爱尔兰将军对着夏淼一直保持着微笑,他慈祥的面庞像是邻居家的奶奶,但他的目光始终如炬,仿佛一眼就能把夏淼看穿。一股微妙的气氛在几人身上弥漫开来。
“我是中国来的专员,夏淼。”夏淼不等雨就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他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开始在会议室里吞云吐雾起来,其余四个人都懵了一下——他们完全没想到夏淼竟然能在这种剑拔弩张如此淡然。
夏淼吸了一口烟后用烟头指着他们:“我一个新人在这里,你们也应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三个人瞬间面露窘色,爱尔兰将军赔笑着说:“我是保罗·爱尔兰,是辖曼彻斯特Herz军部第二师的师长。”
“我是托尼·麦卡伦,是副师长。”另外一个老人则翘着二郎腿说道,气质举止之间充满了傲慢。
“我是诺尔·鲍伊,只是个无关紧要文职人员,没什么好说的,今天只负责记录。”年轻人则埋着头根本没打算和夏淼这个素未谋面的亚洲人好好说话。
雨刚准备插上两句时夏淼捏着下巴笑:“你要知道我这个中国人是很讲究礼仪的,除了爱尔兰将军之外看不出你们有求于人的样子。”他拉起了雨,“走吧,今天吃烧烤海鲜,我请你。”
“喂喂喂,你们有没有搞错。”诺尔拍着桌子愤怒的说,“我们等了那么久你这个外人就这么一句话打发了?”
刚刚一脸懵的雨忽然明白了夏淼的意思——反正主动权在我们手上,让他们多等会儿那也是他们活该,另外吊吊他们的胃口之后一切事情都应该会异常地好谈,反正对于己方来说有的是时间,但对于对方来说时间比较紧迫。
这混蛋是个谈判桌上的老手,毫无疑问。
“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我们也没着急让你们来啊。”夏淼挠着脑袋,“今天下午看球赛的时候你们就一直打电话搞得我们也没有好好享受足球的魅力。”
“说吧,你们现在要我们干什么。”一直沉默着的爱尔兰将军说。
“很简单,让他们俩没礼貌的家伙滚蛋,我们要交谈的东西反正很简单,用不着他们俩——我们俩也算是老朋友了,总不会害你吧?”雨几乎像是抢答一般说道,“他们两个的思想工作你自己到时候慢慢跟他们做就行了。”
他悄悄看向了夏淼,夏淼沉默了一会儿后赞许地点头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好,我答应你。”爱尔兰将军和他们两个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那两个人就愤愤不平地离开了,刚进门的希里稀里糊涂地看着两个人默默地离开。
“哟,希里,坐这儿吧。”雨笑嘻嘻地拍着右边的位置,然后把刚刚泡好的茶给另外三个人盛好,赔笑着说,“对不起啊,爱尔兰老爷子,退魔科本来就是东亚那边的组织,所以要按照我们的礼节。”
“少废话,以前这位小兄弟没来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多屁话。”爱尔兰将军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说说第一件事吧,需要交换什么?”
“交换?交换什么?”雨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这只是一个平衡的游戏,我从你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你也会从我这里得到你所需要的东西。”爱尔兰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淡淡地说,“我要从你这里得到签证,你应该也会问我要什么东西。”
“真是精明。”雨苦笑着微微点头,“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我要得到整个英军的认可。”
“军部不只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爱尔兰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后淡淡地说,貌似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但凭借你和你女儿的声望应该很容易就能得到一大群的认同者。”雨喝着茶摆出了一副扑克脸,“这不是一件难事。”
“为什么要把我女儿拉进这件事?”爱尔兰的声调降至冰点。
“因为你女儿和我两个姐姐待在一块儿呢。”雨看出来了自己已经触碰到了这老东西的逆鳞,但还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扑克脸。
爱尔兰的脸色现在变得红润无比,但他摸着自己的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最后他一口喝完了雨给他泡的茶。
“你是知道我们退魔科对不论是对普通人类,亚人,还是军队都是友好的态度,爱尔兰将军。”雨给爱尔兰又倾上了一杯茶,“茶是要慢慢品的。”
“我们分部退魔科已经推算出来了,如果军部能和我们少一点摩擦,大概节约以百万记的支出。”希里拿出了一份数据单递给了爱尔兰将军,“还请您过目。”
“哪来的这么多钱?”爱尔兰一愣,他早就知道自己这里有些小伙子不安分天天跑来退魔科,像是逛窑子一样看待这些女孩。
“军队有些人喝醉了会来骚扰我们这儿的漂亮女孩儿,甚至我都被骚扰过一两次,并且声称我们退魔科是妓院,”希里轻抚着自己突兀的锁骨,眼神柔和,尽显妩媚之态,“我们之间甚至还有过械斗,每次械斗你们都会损失共计几十万的英镑,这是我们二者都不愿意看到的。另外还有斗殴,以及军部的部分高层提供的资料,让媒体的抹黑我们说我们退魔科是东亚地区的某种主义的根据地和宣传机器。”希里轻笑着,“渴求和平是所有人共同的愿望,怎么就是宣传战争和斗争的机器呢?”
“那,真是抱歉。”爱尔兰将军沉默了一会儿后抿了一口茶说道,“我答应你们的请求,但我也希望你们知道你们退魔科和亚人惹出的麻烦也不少麻烦,因为我的儿子和妻子就是死在你们亚人对人类的冲突里的。”他闭着眼睛如老僧定水,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克服那藏在内心深处的仇恨以换取和平的机会。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退魔部队和那些编辑之外的亚种可不一样,请你放心。”雨看向了夏淼,夏淼也紧接着雨的话说:“另外,我们退魔科也准备出手整治一下亚人的乱象…比如他们自己组成的团体。”
“你说的是你们今天下午杀的那个混蛋黑帮?”爱尔兰将军一愣,似乎这就是他准备谈的第二件事。
“爱尔兰将军的消息果然灵通。”夏淼笑嘻嘻地说,“对待这种亚人组织的群体,你们一直采取的方式是谈判——因为你们知道大动干戈的政治是谋而后动的事情。调动力量非常艰难,执行政策更加艰难,而执行了政策会伤害很多人,也很可能会导致意想不到的后果。”他站了起来,“但对待这种小玩意,要用暴力来压制暴力,就像踩死蟑螂一样踩死他们,所以就让我们这些游离于你们政体之外的人来办这种脏活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一点我赞同,对待恶人就要用恶人的方式。”爱尔兰将军微微点头,“我们甚至可以在经济和人力上支持你的行动。”
“但这一小撮亚人群体的战斗力有点…怪异,军部不需要参加这种做脏活的事。”夏淼笑,“做这种脏活是退魔科的内行,军队的朋友们没必要浪费自己的钱财和弹药——这也算是退魔科送给军部兄弟的礼物。据我所知,Herz有很多人都和那个小团体有世仇。”他顿了顿后补充道,“我们退魔科其实非常害怕军部在这种事上和我们不能达成一致,万一到时候媒体和舆论误以为我们要展开什么不利于军队的事情可要闹笑话了。”他略带苦涩地说,“你也知道看到BBC新闻的第一眼就是要判断真假。”
“是啊,最近几批的小伙子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战争里,而且不少凶手都在那个黑帮里。”爱尔兰将军微微点头,“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所以我限你们在一天时间之内处理干净所有事情,趁那帮老家伙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们灭干净,剩下的善后我们帮你们做——这也算是给你们一道防线了。”
夏淼的左手边忽然出现了一个黑洞,他把手伸了进去拿出了一瓶白兰地,给在场的所有人倒满了酒:“那现在,就为了预祝我们的胜利干杯吧。”
“要务在身…”爱尔兰将军愣了一下,因为师长的身份他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以面对突发状况。
“这可算是我们退魔科分部和军部展开的第一次合作,不喝一杯也说不过去啊。”夏淼笑嘻嘻地说,“除开门外那俩朋友,爱尔兰将军不会就因为一杯酒就直接倒了吧?”
“笑话,老子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海量。”爱尔兰将军拿起了酒站了起来,“你们日本人和中国人好像都听喜欢在这种时刻喝酒的,那我就祝君武运昌隆!”说完便一饮而尽了。
“有你这句话我们也要漂亮地把事情给解决了。”对坐的三个人也一同把酒拿了起来,“敬自由与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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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淼,雨,希里三人坐在楼顶上捣鼓着烤炭烧烤架,旁边的桶里放着杂七杂八刚从海里捞出来的生猛海鲜。而所里的每个专员都得到了来自总部一千英镑的资助,钱全部都是从那个叫夏淼的特派员的卡里转出来的,天知道这乖乖是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夏淼一只手拿着烧烤一只手拿着酒杯就是一通胡吃海喝,发自内心深处地感叹太好吃了——在异世界里他吃的食物和这里比实在是太难吃了,根本没有自己烤着来的香。
“你怎么把那老家伙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夏淼喝了一口酒对着正在处理螃蟹的雨问道。
“那老家伙和我是老相识了,刚来曼彻斯特就跟他对付上了。”雨捏着下巴,“他有个女儿,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抓住这个点就好处理了。”
“真像个混蛋的做法啊。”夏淼淡淡的评价,他忽然想起雨说他的女儿在亚十礼和才华的身边,那完全是一个威胁——潜台词完全是不听话就杀了你女儿。
果然还是继承了他母亲的阴险狡诈啊。
“没办法,那老家伙在不乐意的事情上是绝对不会点头的。”雨微微摇头,“你不是说退魔科都是做脏活的嘛,我对这句话完全没意见,甚至深表赞同。”雨盯着夏淼,“倒是你一开头就支开了那两个混蛋,不然思想工作没那么容易展开。”
“傲慢的人终究是要给自己的傲慢买单的。”夏淼又喝了一口酒,“你跟他说动机,我在这跟他掰扯道理,希里小姐又跟他摆数据,对他们又没有什么坏处,他是没有拒绝的余地的。”
“我好像没帮到什么忙吧…”希里在谈判结束后换了一件纯白色的体恤衫和牛仔裤,那头中短发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美少年,那苍白的脸庞被火光映照着,红的喜人,“今天还是有劳二位了。”
“没,美女在我们身边有团队加成。”夏淼淡笑,希里听后脸庞变得更加红润起来,只能埋着头继续喝酒。
夏淼喝了一口酒后说道:“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吧,今天你们也看出来了,在面对军方的方面我是偏主和派的,首先是因为主战是没有任何前途的,其次我们需要他们的认可才能好好走路。”
“我知道主战没有前途,但我们和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没必要拉下脸和他们结盟。”雨抛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没有让退魔科和Herz融合的企图,只是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的问题罢了。”夏淼说,“首先把那个黑帮做掉之后,退魔科在英国的名誉会直线飙升——主要是那个亚种黑帮太混蛋了,居然敢骑到我们的脸上。”
“亚人和亚人之间怕是会手下留情…”希里说。
“但他们认为加入退魔科的亚人是废物,是上层人的玩具,和他们不是同类。”夏淼淡淡地说,“那我们就得让他们知道,以前对他们怀柔仅仅是因为不想捅破最后这层纸罢了,我们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夏淼看向了希里,“那里面没有退魔科专员的家人吧?”
“有,而且有点多。”希里沉默了一会儿后微微点头,“不过他们已经不把退魔科里面的亚人当作亚人了。”
“那就清理干净,思想工作就交给二位了。”夏淼点头道,“我们现在把这次行动任命为“恐怖海峡”,如果“恐怖海峡”能够成功,那就说明其他地区因地制宜后也能够实施类似的行动,所以至关重要。”
“我有个疑问。”希里举起手问道,“这个疑问在我心头萦绕很久了…我记得没错的话,以哀小姐的能力足够推翻这世界各地现有的制度…可为什么她没有这么做而是成立个组织来任劳任怨地帮助人类呢?她明明是恶魔啊。”
雨一愣,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就觉得自己的老爹和老妈就是每天只懂得交配的两根神棍,根本不会想那么多东西。
“至于为什么成立组织我还不能告诉你,但退魔科没有成为你说的那种恐怖组织,副部长女士你的理论知识有待提高啊。”夏淼一想到那个女人的脸蛋就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但很快他调整好了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后淡笑着说,“首先是因为她本身就成为了人类的一员了,当然希望人类世界好起来,其次……毁掉一个文明很容易,重建一个文明需要上千年,她要利用这些所谓的政客去管事,他们是内行,我们这些外行就没必要去管他们内行的事了。”他盯着雨笑,“同时她也希望自己的子嗣们能好好地融入进人类的生活里幸福快乐地生活着,一个由恐怖和封锁营造出来的世界是充满痛苦的。”
“我明白了…原来老妈没那么邪恶啊。”雨陷入了沉思。
“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是怎么想你母亲的,但我只想让你知道你的母亲很爱你。”夏淼两只手抬起了自己的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神色稍显落寞地说,这混小子居然一点都没想到他父亲。
忽然希里的那对血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夏淼的眼睛:“你一个特派员就能文能武,甚至把以后退魔科的路给规划好了,甚至还能摸清哀小姐的心思。”
“你绝不是个普通的秘密警察,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