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斯捏着下巴看着屏幕上正跪坐在地上的亚十礼,他今天看到的东西已经能够颠覆他的世界观了,不介意这个女人能够再颠覆他的世界观一次。
他切实地感受到了为什么军部对退魔部队有着如此的恐惧,因为里面随便拿出一个部长或者副部长的人都能够对地球上三七亿左右所有的人类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还只是退魔科的二代目,如果是一代目…其威胁性不亚于其他平行世界入侵。
“亚十礼小姐,他们距离你还有一百米。”切尔斯按着左耳的对讲器说道,“大概有四秒钟它们就能够到你的面前,还请你把握好时机。”
“明白。”亚十礼把左手手空悬在长刀柄上,右手抓住了短刀柄,虽然看起来是虚张声势罢了,但她的动作犹如一只正蓄势待发的猎豹。
切尔斯看见亚十礼的脸忽然变得狰狞无比,仔细一看亚十礼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已满脸泪痕,咬着嘴唇默默地看着向自己不断靠近的迷茫者。
谁也不知道她在哀伤什么,只能感到溢出屏幕的痛苦。
在包围圈距离自己只有三米的时候她忽然往前突袭,谁也没看清楚她是在何时拔的刀——只能看见她半伏着身躯把刀竖在面前,那个被袭击的迷茫者从中间一分为二,刀刃上淌下的血无不说明眼前所见就是这把刀做的。
本来身为袭击者的迷茫者却变成了被袭击者,这足以说明安娜和亚十礼之间差的不只是一星半点。
“剑圣!”约翰惊呼道,他在军队观摩中国退魔科分部的时候就曾经见到过这种斩杀方式,主刀人是个二十多岁却白发苍苍的男人,他穿着休闲服,画面上的乱码说明了这个视频的年代已经比较久远了。他只在一瞬之间就将面前的木头人一分为二,虽然速度极快,但这一刀却不缺威力。
而这一刀被那个男人称为“试一刀流·一轮月”。
她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将手指上的血液抹到了刀面上,刀面本来染上漆黑的血现在变成了更加诡异的猩红色。她将刀举在面前默念了几句实验室里的人听不懂的话后目视着那些冲向自己的迷茫者。
“你的脚下也有很多。”切尔斯提醒道,“他们已经全部上了,打算一举把你撕成碎片。”
亚十礼的瞳孔忽然变成了一天像是剑锋的线,猛的往地上一跺雪地里潜伏的迷茫者竟然痛苦地抱着流着鲜血的耳朵窜了出来。
“这是人类吗?”约翰惊掉了下巴,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如此痛苦地迷茫者——他们居然疼的在地上打滚。
“你踏一脚试试,我保证你的腿会被迷茫者切断。”切尔斯扶着额头,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也许真像那些变成神棍的物理学家所说的那样“所有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吧。
亚十礼飞奔过去直奔那几个失去反抗能力的迷茫者像是丰收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切下了头颅,然后拔出小刀直奔了迷茫者堆中。她闭上眼睛根据风声来判断迷茫者的方位拔刀重砍,用小刀来防卫背后的袭击——而在迷茫者眼里亚十礼就是一阵风,风吹过的那一瞬间自己就已经被砍成人彘。
她用最简单的动作来完成这种对于人类来说是不可能完成难度的任务。这也印证了切尔斯的想法,如果她能杀光这里所有的迷茫者,那就说明她就有能力把在东西伯利亚的所有人类全部砍死,一切只取决于她的心情。
不到五分钟,这片平原上所有的迷茫者都被砍成了碎片,就算从卫星视角来看都能看见白茫茫中的一块黑色,整个雪地平原被染上了诡异的黑色血液,唯有亚十礼端庄地站在平原上不慌不乱地用手帕擦拭着刀上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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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罗西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明明安娜已经到了半死不活的境界了…为什么切尔斯还不让自己去看安娜最后一眼?在才华回来时他询问过才华事情怎么样了,她大大咧咧地说“你安娜姐受了很重的伤,恐怕命不久矣。”说完她就坐回了自己的桌子上抽起了烟,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才华小姐,你的妹妹是个怎样的人呢?”阿纳森苦笑,他自己也清楚她们俩姊妹没有一个好惹的,但求知欲还是使他忍不住问了下去。
“亚十礼?我老头说她比我厉害,我妈说我比她厉害。”才华吸着烟淡淡地说,“她比我幸福,也比我痛苦,就这么简单。”
“你…”
“你不是会读心吗?何必问我呢?”才华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敢不敢,对于才华小姐的过往我只敢听。”阿纳森赔笑说。
“她有过家室,有过丈夫,现在只有她的女儿陪着她,不过她女儿好像不太喜欢她。”才华捏着烟轻声说,“所以她比我幸福,也更比我痛苦,体会过幸福的滋味,幸福却在转眼之间消失了...”
“她的丈夫...是怎么去世的呢?”阿纳森收起了他的笑容,神情肃穆,在他看来谈到去世的人表示自己的惋惜和同情是最基本的礼貌。
才华盯着他没有说话,阿纳森像是犯了错一样双手合十:“十分抱歉问了你那么不合时宜的问题。”
“没,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告诉你而已。”才华叼着烟,她的手边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洞——她把手伸进了黑洞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阿纳森,“本来外人是没资格知道我们的家事的,但既然你的好奇心这么重我就满足你吧。”
阿纳森接过了照片,上面是穿这黑色连衣裙的亚十礼和丈夫以及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樱红色头发的女孩儿,除了丈夫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其他两个女孩儿可谓是正值豆蔻年华。当时大概是秋天,三个人在一片枯黄的树叶上——三个人表情各异,在左边的丈夫的笑容仿佛对生活充满了期待,右边的女孩儿的撅着个嘴一脸不屑,而中间的亚十礼则带着个墨镜搂着两个人的肩膀扬起嘴角。虽然是一家人但他们的中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阂…不过总体来说算是美好的一家人吧。
“亚十礼的丈夫叫胡枫,是个中国人;女儿叫春日野枝,中间那个就是春日野亚十礼。”才华苦笑,“当时枝和胡枫闹矛盾了,亚十礼就把我和老妈拉了出来一起野餐,这张照片的拍摄者就是我家的老太婆了。”
“很幸福的一家人啊…”阿纳森把照片递给了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多罗西斯,希望他也能一起加入进来,“你的父亲呢?”
“父亲当时在和某些混账谈判。”才华一说到这就狠狠地在不锈钢桌子上砸出了一道大坑,“如果那些混账听父亲的现在的世界也不会那么糟糕。”她指向了照片上的胡枫,“拍了这张照片大概三年...胡枫就死了,原本幸福又正常的一家人就这么被拆散了。”她微微摇头后捂着脑袋,惋惜道,“无数个家庭就这么被拆散了...”
“那场五十多年前的战争究竟发生了什么?”阿纳森轻声问道,“一切的资料已经被销毁得差不多了,而且没有多少人知道真相——因为那一代死了很多很多人...”
“你希望我在这种级别的看管下说出真相?”才华指向了监控器,“我只能告诉你亚十礼的丈夫的死因。”她看着阿纳森的眼睛,“请把所有的细节记清楚了,这种事我不会重复第二遍。”不过她又用轻浮的语气说,“你不听最好。”
“我明白了。”
“在战争开始之后不久,胡枫在保加利亚负责疏散群众,但在一夜之间整个国家都沦为了一片废土,所有老百姓以及当地负责疏散群众的所有基层干部和退魔科要员全部死亡。”才华一字一句地说,“亚十礼当时在被所谓的正义之士囚禁在中国,在电视机前亲眼目睹保加利亚地大爆炸——她什么都做不了。”
阿纳森惊悚地看着一脸平静才华,在旁边的多罗西斯根本没听出个所以然。
“我说了什么吗?我什么都没说吧?”才华挠着头,她噘着嘴对着多罗西斯说,“你咋一直没话说啊?你怎么把询问的任务交给我了?”
“我在担心安娜姐…”
“你的安娜姐活得好好的,你放心吧。”阿纳森淡淡地说,“倒是救了你安娜姐的亚十礼小姐…”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在对面静静地吸烟的才华,微微地摇头。
“你不用担心她,你只需要担心你自己就好。”才华站了起来,摸着多罗西斯的头淡淡地笑,“可不能太自私啊,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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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十礼蹲在安娜的旁边摸着安娜肩膀上已经止血的伤口。安娜看着亚十礼的眼睛,这时候她才观察到亚十礼没有了刚开始的趾高气昂,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郁闷。
“已经,全部杀了吗?”安娜轻声问,刚刚她一直躺在雪地里感受着片刻的宁静——她知道只要亚十礼出手那些迷茫者就会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不需要担心——至于她为什么不看,单纯的只是因为亚十礼比自己强太多了,看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她心里只会想这么强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嗯。”亚十礼微微点头,“我治疗你们需要花费很多精力,现在头有点晕。”她按着耳麦,对着远在研究所长舒一口气躺在椅子上的切尔斯说:“直升机启动了吗?启动了直接把我们接回去就好。”
“飞机因为暴风雪逐渐变大的缘故没有飞起来。”切尔斯捂着一头的冷汗说,“不过,谢谢你,亚十礼副部长。”
亚十礼直接挂断了电话,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么虚伪的人。
“你哭了。”
“看到这对刀忽然想到自己的父亲和丈夫罢了。”亚十礼疲惫地半虚着眼睛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说:“对不起。”
“我还有个女儿呢,我还有其他我应尽的义务。”亚十礼苦笑着,“道歉什么呢,一切都随它去吧。”亚十礼松开了安娜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看看能不能动动?”
“就算是超人也会有软肋啊。”安娜试着挥舞自己的手臂,一切都完好如初,就连以前手臂上的伤疤也被消除干净了。
“Gasbillsrentbillstaxbillsphonebills,I“msuchareckbutI“mstayingalive,I“dreallyliketochangetheorld,Andsaveitfromthemessit“sin,I“mtooeakI“msothin,I“dliketoflybutIcan“tevensim,SupermanSupermanishIcouldflylikeSuperman。(气费租金税费电话费,我是这样窘迫但我还是活。我真的很想改变这个世界,将它从这一堆烂摊子里救出来,可我太弱了可我太瘦了,我想要飞但我甚至不会游泳,超人超人要是我能像超人一样飞就好了。)”亚十礼忽然哼起了这首由TheKinks乐队于20世纪70年代所著并风靡英国的歌,安娜坐在雪地上听着听着也跟着亚十礼一起哼着这首歌,两个人忽然都开怀大笑了起来。
“我真没想到你还喜欢听那时候的英国摇滚。”安娜躺在雪地上笑着。
“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没有听过英国摇滚和热爱英国摇滚的人。我很喜欢英国的软文化,足球和摇滚都是我的最爱。”亚十礼坐在雪地上抱着双膝,“不仅如此,我姐姐也是玩摇滚的,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这些东西了。”
“你姐姐?”安娜一愣,“不是才华小姐吗?”
“是另一个比我和她都大的亲姐姐。”亚十礼把头埋在了双膝间,“她大概比我和姐姐都有先见之明,早就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逃离这条无时不刻和死亡沾边的不归路了,所以她没有被母亲拉进退魔科。”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望向暴风雪后晴朗的天空,“她现在在中国,活的很好。”
“说的你好像很不情愿加入一样。”
“不是老头那时在我动摇的时候拿出了我丈夫来威胁我,我可能也早就跑了。”苦笑着扭头看着安娜,“这辈子大概就这样吧,好的时光跟糖果一样迟早会吃完,不过坏的时光也会跟中药一样总会有喝完的那一天,接下来老天爷就会给你吃糖果,给你喝中药,如此反复,直到你走到时间的尽头。”
“你后悔吗?”
“我为什么后悔呢?”亚十礼的苦笑变成了意味深长的微笑,“那几十年包括现在我都很快乐。我有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有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足够了。”
安娜看着亚十礼冷艳又美丽的脸蛋,忽然笑出声:“你现在和刚开始认识你的差别好大,刚开始的你总是脱线不合群,现在却又像是一个长辈教我该怎么生活。”
“哈?原来你喜欢整天不着边际的我吗?”亚十礼皱着眉头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当兵的都喜欢严肃一点呢。”
“才不会。”安娜笑,“你做你自己就好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抬头问,“那一爪子从我肩膀劈下来,按理说应该伤到肋骨以及肺部,但为什么只伤到了肩胛骨?”
“傻子,你忘了我给你的护身符吗?”亚十礼指向了自己借给安娜的玉佩护身符,“这是老头送给我的,上面肯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在保护你的命。”安娜这时候才发现挂在胸前的雕刻成狐狸形状的玉佩正闪闪发光,上面的狐狸眯着眼睛仿佛是在对自己微笑。
“你的父母真爱你啊。”
“不见得,以他俩的秉性很可能就把我和才华当作工具罢了。”亚十礼耸肩。
安娜深呼吸了一口气:“来吧,告诉我昨晚你杀了多少人。”
“一村子的大人都被我杀光了,我听着他们的惨叫声只觉得愉悦。”亚十礼的眼睛突然变得亢奋起来,她一边舔着嘴唇一边说,“听到木头插进他们身体里撕裂他们肌肉的声音,我兴奋的要死。”
“疯狂的变态。”
“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们俩忘了?”娜塔莎的声音从二人的背后传来,“就算我俩没出多少力,也没必要把我俩忘了啊,温彻斯特感觉自己现在很不舒服。”亚十礼和安娜回头望去,娜塔莎正驮着比她受伤更严重的温彻斯特——亚十礼对温彻斯特做的也仅仅是止血罢了,内脏受损这一块的问题亚十礼根本没想过给温彻斯特动过。
“虽然看上去我的血止住了,但我仍能感觉到自己肚子那儿一直在流血。”温彻斯特忍着剧痛说,“我是不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她刚说完一句话就疼得吐出了一口胃酸。
“不需要,我只需要你以后态度能对我好一点,仅此而已。”亚十礼站了起来走到了温彻斯特的面前,“你的肠子和脾脏还是受损的状态,能感觉到里面正在流血很正常。”
“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温彻斯特抬头仰望着处于阴暗的亚十礼,她根本看不清亚十礼的脸,只能感觉到一股寒光正在照射自己。
“不怎么样,只是不出三个小时你就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然后死亡罢了。”亚十礼双手抱胸,“你要我怎么做,给你画好通往地狱的地图还是给你治疗,你选一个。”
“亚十礼姐姐…”娜塔莎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亚十礼,“求求你…”
“不行,娜塔莎你我可以救一百遍,但温彻斯特我要她的回答。”亚十礼从包里掏出了一根烟塞进了嘴里,“尊重不等于屈服,还请你搞清楚。”她美滋滋地吸了口烟,安娜只能在旁边观察着亚十礼的神态,她当然知道亚十礼是在报复温彻斯特。
温彻斯特捂着疼得头晕眼花的头,像屈服一般看着亚十礼:“对不起。”她也明白亚十礼昨晚没把自己杀了完全是因为亚十礼对自己没有杀心,她也确实像个母亲一样对着自己循循劝诫。
她跪在地上亲吻着亚十礼的手背,如祈求一般看着亚十礼:“还请你救救我。”
亚十礼一把拉起温彻斯特抚摸着她的肚子,虽然同是女人但温彻斯特还是羞红着脸看着亚十礼,只过了三分钟温彻斯特的身体状况就恢复如初了。亚十礼松开了手一脸不怀好意地微笑着,像是淫贼得手了一样。搞得温彻斯特根本不敢再继续跟亚十礼对视下去了。
“人类和人类之间的尊重怎么是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啊。”亚十礼背过身去坐到了地上。
“任务已经结束了,你们返回就好。”切尔斯的声音从亚十礼佩戴着的对讲机传来,“治好了那三头狼,就把那两个孩子放回村庄吧。”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