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有很多种,其中尤以道门与佛门居多。
鼓是道教坛场中的“法器之王”,分为大鼓、殿鼓及手鼓三种。
道观里的钟一般分大钟、报钟、忏钟、帝钟四种,帝钟又称三清法铃、法令,形如吊钟,黄铜製,具降神利驱魔双重作用,是斋醮科仪不可少的重要法器。
此外,还有以桃枝制成驱魔用的法尺,又称天蓬尺,施法时用的法绳,也称法鞭,俗称法索,还有法剑,又称七星剑。
法器多为金银铜铁玉木骨石,诸多材质。
不过,诸多法器中,以西域佛门所制的法器最为骇人听闻,他们会用人皮、人骨等活人进行炼制,制成各种法器。
譬如,被称为嘎巴拉的,是由一百零八颗人头盖骨制成的人骨念珠,由四百多个眉心骨制成的人骨袈裟。
人皮鼓,又称为阴阳鼓。
据说,制作的过程极其残忍与血腥,与地狱的刑罚几乎毫无二致,他们会将活人灌下水银、活剥皮、割掉舌耳,由十六岁少女的人皮制成。
此外,还有人皮唐卡,肉莲花……
……
青牛宮山门左边立着一块石碑,青石质,螭首龟趺,上书八个大字。
上善若水,大道至简。
进到山门,少年道人随着东郭不器又逶迤蛇形了二里来路,这才见到一处院落,这里便是铸造坊。
进门后,陆不平不由被院里的场景给惊呆了,院里的房屋虽多,却是一目了然,每间屋子的门楣上都挂有一块刻字的木牌,木牌上分别刻有铁匠铺、木工房、石匠坊、机关屋……
各个屋子里不时有各种声响传出,又有像东郭不器一样不修边幅的道人进进出出,看上去异常忙碌的样子。
不过,却是忙而不乱,一切井然有序。
铁匠铺里有一座高炉,炉子上的炭火随着风箱的鼓动,不时窜起红彤彤的的火苗,屋子里有三人,都赤の裸着上身,身上有一块块如岩石般的腱子肉,上面挂满了汗水,也沾染了不少的铁屑和灰尘,在炉火的映照下,闪出金属般的光泽来。
东郭不器脱掉道袍,露出大山一般浑厚的肩膀与胸膛,扭脸对陆不平笑道。
“抡两锤出出汗?”
少年道人虽然有些跃跃欲试,但看了一眼那呼呼乱窜的火苗,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口白牙,摇头笑了笑。
“虽说炼丹与炼器差不多,但还是有诸多不一样的地方,从来没有摸过这玩意,我还是先看着学会儿吧,等学的差不多了再上手。”
东郭不器也没继续与他谦让,替下来其中的一位老者,自己亲自上前掌钳,炉火中正煅烧着一块大铁坨子,一位比陆不平大不了几岁的少年道人,正在一旁卖力地拉着风箱,呼呼带响的风箱声如汹涌波涛般此起彼伏。
随着炉火的不断升温,大铁坨子已然被烧红,开始慢慢变软。
突然,东郭不器喝道。
“升温!”
少年道人闻言,不由加快了拉风箱的节奏,刹时,火苗陡然窜起三尺多高,火势也愈发猛烈,中间的火焰隐隐现出紫色,那块大铁坨子似要融化一般,开始变得更加柔软。
东门不器手中握着一把大铁钳,在炉火中迅速翻转了几下。
炉火中那块被烧得通红的大铁坨子,足有上百斤重,但在东郭不器的手中,却如小孩手中的玩物一般,轻若无物,少年道人在一旁看着,不禁暗自一阵咋舌。
这臂力,当有拔山扛鼎之能!
正当他看得有些傻眼时,东郭不器把那大铁坨子从炉火中取了出来,放到乌黑油亮的铁砧子上。
铛!
一声脆响,悦耳动听。
东郭不器手中的小银锤第一次落下,轻巧击打在铁砧子上,第二锤才落到铁坨子上,瞬间,铁花四射,怒放在有些昏暗的铁匠铺内,煞是好看,犹如听到冲锋的号角声一般,早已在一旁严阵以待的精壮道人,举起斗大的铁锤,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落下。
砰!
一声巨响,一簇更大的火花骤然炸开,光彩耀目,如璀璨烟花照亮了夜空。
看到如金蛇乱舞的火花时,少年道人怕烫到自己,忙用袖子把脸遮住,但即便如此,脖颈处还是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用手一摸,脖子上还是被溅落的铁屑烫出一个燎泡来。
再看他们三人,一个个皆赤の裸着上身,即便有通红的铁屑落到身上,他们似乎也浑然不觉。
陆不平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
“看来这老话说的没错,宁看人拉屎,不看人打铁,这几人还真是不简单呐,难道一个个都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怎么就不怕烫呢?”
铁坨子在东郭不器的手中,角度不断被调整着。
铁坨子的形状时扁时圆,时长时短,东郭不器手中的小银锤,如蝴蝶穿花丛般上下翻飞,精壮道人手中的大铁锤如车轮般飞速旋转,看得陆不平眼花缭乱。
打铁声初响时,会觉得纷乱嘈杂,静心细听后,却又别有不同,如高妙乐师演奏的一曲《秦王破阵乐》。
打铁声时缓时急,疾时如雨打芭蕉,密不透风,缓时如晨钟暮鼓,余音绕梁而不绝,敲打的力度时轻时重,轻时如檀烟入虚空,似有若无,重时如九天炸焦雷,雷霆万钧,伴随着这抑扬顿挫的敲打声,还有那不时四射飞溅的火花,简直是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少年道人不由微眯起了双眼,似乎陶醉其中,一脸的享受。
那块原本粗糙不堪的大铁坨子,在大小黑白双锤的不断敲打下,其中的杂质一点点被淬炼而出,变得越来越小,击打出的火花也越来越少,但它的光泽却变得越来越莹润了,如一件被人不断盘玩的手把件,慢慢有了光泽,有了包浆,有了灵魂,开始变得令人爱不释手。
过了足有顿饭的工夫,东郭不器才将淬炼后的铁坨子又放回到炉火中,继续煅烧。
陆不平不解道。
“这样还不行吗,这得锻造多久才成?”
东郭不器从桌子上的茶壶里,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咚一口下去,说道。
“早着呢,打铁如绣花,没有耐心,你就干不了这营生。”
少年低头咂摸了半晌,依旧理不清头绪,问道。
“你这说法倒是新奇,我还是头回听说,师兄,你能跟我说说这里头的门道吗?”
看着小师弟那一脸的好奇,东郭不器不由咧嘴一笑。
“咋的,感兴趣啦?跟你说句实话吧,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拿打铁当回事,不是说这世上有三苦嘛,撑船、打铁、卖豆腐,可这玩意他就像喝酒一样,时间长了,你就容易上瘾,哪天不抡上几下子,就觉得浑身刺挠,不得劲,你年纪还小,跟你说了也不懂。”
少年道人又不由看了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一眼,噗嗤一笑。
“我年纪小不假,但有些事还是知道一些的,你倒是活了这么大岁数,可身边连个伺候你的女人都没有,白天没人给你洗衣做饭,晚上没人陪你唠嗑暖被窝,每天不是轮大锤,就是拉大锯,再不就是凿石头,该有多乏味呀,找个道侣多好,干嘛非要活得这么清苦呢?”
东郭不器瞪眼道。
“谁说老子没女人,说出来吓死你,你来浮云观才多久,想当年……”
少年道人的眼神顿时一亮,笑道。
“真的呀,本来我还想让师父出面,去找东林庵的净月师太帮你说说,让她从庵里帮你找个旗鼓相当的道侣呢,既是如此的话,那就先把这事搁一边,说说你以前的事呗。”
东郭不器端起了水碗,望向炉边那团熊熊燃烧的火苗,不由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