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意思?”逍遥切入正题。
那镜子里的疤痕一动一动,像一条蠕虫一样,不过哪也没去,只是原地腾转,“意思是,妖狐拿走了你的心脏,唤醒了你的过往。”
“我的过往?我不是死了几次后直接穿越过来的吗?”逍遥边问着,边摸向自己的心脏,那里确实不再跳动,他以后无论撒什么样的谎都不会被看穿了。
“每次死亡都像是一次挣扎,但挣扎的灵魂不会有任何感觉,因为痛苦会让它们遗忘一切。”它还在一动一动着,似乎这就是它能说话的原因。
“你到底是什么?”逍遥不由得问道,起初他以为那道影子是一道超自然能量,会受到木盒的影响,可现在看来,真相不止于此。
“我是你的暗面,兄弟。”它说完这句,没有在逍遥的脸上看上任何神情,于是接着动道:“为什么你能如此的善良,思绪敏捷,对事物有着更加直观的见解,是因为你抛弃了我而换来的。”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很善良。”逍遥如是答道。
“如果你是我的暗面,那我应该会因为灵魂残缺而先天不足,就像人可以忽略潜意识的存在,但不能没有潜意识一样。”逍遥接着回答。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那道疤痕随风而逝。
而在那道疤痕逝去时,他切实感觉到了一阵空虚和妄。仿佛一切正如它所言,暗面会带走些什么,包括他灵魂一部分。
逍遥很快发现,自己的双眼不再能看到灵力,无论如何观想也一样。他的手一遍一遍的向额头挥舞,最后只能无力的放下。
“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妖狐拿走了我的心脏,我没有因此停止呼吸,说明这个器官在这个世界的人类架构上只是一个累赘,木盒也不见了,想必是一并带走了。自称我的暗面的家伙拿走了我一半的灵魂和痛苦之眼的能力,呵呵……”他如此想着,也确实笑了,只是带着几分苦涩。
很快,他就把自己被偷家的事情抛之脑后,现在,他将面临三个情况。
一,在符篆库存售罄后,他接受质问,离开这里。
二,主动离开这里。
三,在接受质问后,渴求留在这里。
他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弄得很可怜很可悲的人,所以他选择第二项。
他很快收拾好了东西,用布条缠住了手指和储物戒,抹上了之前地上吐了尚未干涸的黑血。
他打开那扇自装上后就很少用的大门,在门口看着那道烈阳。
小天今天似乎还没有出门,看到他一人一反常态的站在门口,问道:“你在干嘛?晒太阳?”
“昨天发生了一点状况,可能我以后都画不了符篆了。”
小天听到了一个新词,隐隐有些不安,看到染着血液的布条,就更是不安了,“什么符篆?你是说灵符吗?”
“嗯,所以我打算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离开?你不能一直待在这吗?”小天似乎还没有接受眼前的现实。
逍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雾蒸腾着上升,随着雾消散,他说道:“如果我没有作用,我还在这干嘛呢?”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找食物啊……”
在它还没说完话时,它听到了四个字,“后会有期。”
“你说你不能画灵符了,你有什么证明?”
逍遥把手拍向额头,“我没有骗你,不是吗?”
他的手再也没有像吸血鬼一样长出黑色的利爪,他的眼神也不如初见时锐利,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失去了能力。
小天就这样看着那个男人走了,一切如刚来到此处时,除了多了几间屋舍,悄无痕迹。
“榫卯,冶炼,月光,尊重……”它默默念过这些词。
——地图关闭——
“数万斤灵钱,上千枚符篆,一切似乎不算太糟。”
“是你,你就是那个拾道门通缉的罪犯,给我拿下!”
他的眼神里没有波澜,似乎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弓箭射向他,一枚符篆应声挡住;长枪刺向他,一声爆炸,长枪断为两截;众人向他逼近,上百张符篆让他们应接不暇;他就像是一个家财万贯的富豪,但令人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逃跑。
众人正因此议论纷纷时,一道长枪从众多兵将中穿过,死伤一堆的同时,长枪精准的刺向了目标。
而那杆枪,刺中的正是他的心脏。
他应声倒地,却面带微笑的闭上了眼睛……
“哼,故弄玄虚,来人,把这个尸体拿去拾道门领赏。”他于远处缓缓前来,下马探搏,随即冷笑道。很快来人取下了他的衣裳和另一只手上的戒指——没错,他壕无人性的买了另一只空间戒指作为伪装。
此时的他或许还保留着一丝仁义,或是其他的东西,打向那些敌人的尽是一些杀伤力极小,声势挺大的障眼符篆。不得不说,如果换成是我,或许早就在锦衣玉食前放弃一切,把敌人当成草木,一符篆一个了。初见温良半句饱,此时已是饕餮客。
逍遥被当成尸体抬走时,确实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觉得人世间早已没有了所谓的值不值得。没错,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意气风发,励精图治,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改变自己,改变世界。可到头却发现,无论在哪个社会,阶层始终存在,他这种没出身没背景的凡人有点能力就受到胁迫,甚至差点命丧黄泉——他可不信那个自称暗面的鬼话,在他看来,一切不过是那个影子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罢了。
可现在,就因为影怪的恶趣味,或者处于其他的目的,他的心脏确实不存在了,或者说,他当初穿越到这个人的身上时心脏就从来不起作用——他无法得知源自于此的困惑,就像他无法得知他的能力以及那双黑爪一样——也许他真是一个不怕阳光的吸血鬼呢?
他闭着眼睛,呼吸已经接近于无,在这种闭息无生的情况下还能够思考自如,想必他真的不是一般人。在作者水完了这句话后,他被丢进了祭祀协会的大门……
“嗯,这具尸体完好无损,就是心口破了个洞,不能好好尝尝味道了,可惜可惜。”这里应该就是马修之前提到的那个在偷偷收器官的协会,看来这个组织偏向宗门的一侧,这是个魔宗无疑了。
无论是魔道还是正道,不符合大道的统统没有好下场。据说他们会受到河蟹之神的注视,从这个世界神秘的消失。
而逍遥正是在此处听到了他的舍友,马修的声音。放心,最多语气诙谐了些,结局悲惨了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悲伤的故事,嗯。
“马修,这是一百两灵钱,你的小心肝我们就帮你收走了。”听到这句话时,逍遥甚至不敢想象,这不就是肾果的翻版吗?
“嗯……”马修听着有些空虚,毕竟他的小心肝才被掏空。
他眼神发虚,几欲站不住身形,却在这里看见了他的舍友,逍遥。
他正静静的躺在一个板车上,胸口穿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人是谁?”马修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当即问道。
“还能是谁,通缉犯逍遥呗~听说当初抢了那莫某的东西,还让他浸了粪坑,还以为这家伙有几分本事,能一直“逍遥法外”下去。谁曾想他突然从街上冒出来,没过多久就被长枪穿心,死的不能再死,唉,真可惜啊。”那人似乎唏嘘不已,仿佛是粉丝见面会上发现拖更已久的作者病发身亡一样的态度。
马修也摇了摇头,“我曾经是他的舍友,此人面目可憎,惹人生厌,每次去领饭时最多只有一颗灵丸,据说就是坏了莫某的好事才落得这番田地。”
“兄弟啊,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这是太大胆,惹了不该惹的人那。放心,本片段过于敏感,已被作者本人屏蔽。骨灰盒才是你永远的家,你算是死得其所啊~”
别怪哥说话半遮半掩,想通假才是常言。为何古代要愚民以管辖,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种罪过。愚人和智者都不会有问题,怕的就是半桶水晃荡。心术不正之人总会人面兽心,管不住自己的欲望,最后酿成大祸,坏的还是我这锅粥。君不见演个动画都有牛人亲身体验,最后闹得别人的童年少了一部佳作吗?我真觉得没意思,偏偏那些默言者不以矫正,有为者都在挣钱,搞得那些蠢货到哪都十分显眼。往小了说,社会的不良风气都是被这些不良自媒体和娱乐新闻带坏的,往大了说,这就是群乌蝇齐聚,自取其乐(。
笑自己没能力,又笑别人太出众,最后活成了嫉妒的样子,还要装作很大度,说两句烂梗,嘲今古人物,真有意思呢。要骂就痛痛快快的骂,要恨就明明白白的恨,活的像是一个蜉蝣,却连撼树都要先嘲笑一下自己吗?
说回正题,马修在“满怀真心”的说上一番后就摇头走了。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当逍遥还在考虑他要不要装下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当他被掏空了器官,只剩下一具躯壳时,输的更是彻彻底底。
所以,他要怎么做,才能偿还他的“罪孽”呢?到底是行朝夕不问前路,又或者为苟且失了风度,还是忽善恶失了态度,本质上来说都没有错,错的是什么呢?如果行至最后悔不当初,那就是错。
所谓正义就是这样很模糊的东西,或许有人觉得行侠仗义为当今豪杰,又或许有人觉得侠以武犯禁都是罪人;本质上来说,就是自身的修行配不配的上现在的做法,很矛盾不是吗?女人尊崇强者,所以喜欢宫斗争艳,霸道临身,但又不希望他的霸道只是鲁莽,他的宠爱只是泛滥,每个人都希望得到真心,可若不求真心哪来的真情;男人想要成为强者,所以希望争霸天下,宏图遍地,最好再配上后宫三千,美酒相随,本质上是对欲望的渴求和追随,最后只能沦为权利的附庸。
真的有令人满意的故事吗?真的有笑傲江湖的强者吗?不然也,亦然也。总是弘扬别人的伟大未免会让自己太渺小,总是张扬自己的作为未免会让别人太微言,凡事都要讲究一个恰当的角度,而不是无酒则甜,张口即言。
而现在,就是逍遥不得不逆转自己角度的时候。
他以340m/s之势从掩住的戒指里放出了一张张符篆,干净利落的结束了眼前这些人的生命。
这次他没有再走正门,而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符篆。
“御空飞行,真乃人生一大乐事也。”打钱。
看着自己离空而起,逍遥的眼里不由产生了一种谬误,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他抛下了,就像作者收回了逍遥是个良善之辈的想法一样——如果这个故事是在写我,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果然,那些人见到逍遥就这样大摇大摆的飞出去没有任何的想法。
这次他既没有呕吐,也没有慌乱,倒是有些离别前的怅然感。这里他已经呆了很久,那山水之间的风采与姿色,他无疑是记得与烙印住了,就像那个张家庄一样。
如果他是张二狗,此时应该还在穿着破烂的衣裳,做着难言的噩梦,每天被人欺负着吧;如果他是那个入了宗门就当奴仆的马修,或许他也不会升起反抗之心,反而想要竭尽全力的去逆转,去改变吧;可他只是一个异界人,有着格格不入的知识和底细,无法彻底融入这个世界的外乡人罢了。
即便他现在失了神魂,先天有缺,可在他看来,那又如何呢?他有记忆缺失吗?他有三魂失了二魂从而浑浑噩噩吗?他只是一个从脑电波转换为实体灵魂的存在,误打误撞来到此地,所谓修仙还是科技对他来说没有太大区别,不被证实的就是伪科学。所谓命,身,神,道,天,地,不过是狭隘的人类规划出的渺小的界限,没有这些界限的存在,认知就会出现混沌,但这个世界,混沌才是常态。而人类,不过是在巧合中的一员。
他边飞行,边看着自己的储物空间,丝毫不担心发生什么空中交通事故。
“符篆只剩下几百来张,按照排序的话,大概还剩三百七十二张,能力被夺走,就意味着这些符篆要少用,真头疼啊~我的加特林符篆生活什么时候才开写啊魂淡~”逍遥不可避免的吐槽起作者起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哎哟我擦!”逍遥刚刚没得意多久,就撞上了一根柱子。
准确的来说,这是一根耸直的通讯柱。
“为什么,我还是在章节的最后倒下了。”逍遥这回没有面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