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黄色的一道闪电,冲破了寂静的黑暗,随着一声夸张的刹车声,引擎熄灭,车稳稳停在一栋房子门口。
樊墨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吵醒,他睁开酸胀的眼睛,缓了一会才知道是到家了。
“我半夜起来去救你,你还真把我当司机了。”驾驶座的冯鹏将手机的短信发送出去,息屏后侧头打趣道。
“谢谢冯哥。”樊墨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白眼狼了,连忙要给冯鹏鞠躬补上道谢。
一只大手伸过来朝着躬下去的头顶来了一下,只听“梆”的一声,将樊墨的瞌睡虫敲走了大半。
“跟你说着玩的”说完他拿着一盒雪茄,笑着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樊墨也赶紧解开安全带,紧跟着往新家走。
两人前后脚进门,冯鹏自来熟的直接倒在沙发上,抽出一根雪茄点然后就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起来。
跟着进来的樊墨看到这一幕,也不管他是否在这里留宿,转头向卧室走去。他浑身骨架子像是被重组了一样,胳膊稍微一抬,肌肉就酸痛不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刑了呢。审讯室那里的条件,确实跟受刑差不多,反正怎么待都不舒服就对了。
两个大男人也没有洗漱,一觉睡到天亮。
闹钟响起的时候,樊墨在由软绵堆砌在一起的小土山上醒来,他正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位超级大帅哥,身高一米八,脸也帅的不像话。
走到哪里都能收获一片回头率,还有无数妹子投怀送抱。在梦里,鼻子都能闻到醉人的香水气味,香吻,白皙的细腰,还有交缠着的长腿,勾着人的心弦让人忍不住地沉沦。
就在他放弃挣扎准备脱裤子的时候,天空突然出现一道巨雷。那道雷大到肉眼可见,主干能有三尺蟒蛇粗,分支播散开也如同无数只小蛇,从地面看就像是美杜莎的头发,张开血盆大口向樊墨袭来。
樊墨还没享受,只觉得浑身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巨雷将自己的身影吞没。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在他在床上猛地跳动后,恰在此刻枕头边的手机闹钟响了。
不知是被梦吓的还是被闹钟影响的,樊墨感受到从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阵心悸。
他在床上艰难抬了抬头,才发现几个小时过去,原本平铺在身上的被子如今蜷缩成了一个球,全部压在自己的上半身。
怪不得一直有种踹不过气的窒息感,樊墨呼出一口气,无奈与被子做了一段斗争,才从束缚中挣扎出来。
晃了晃脑袋,对着床头的镜子比划了一番。从镜子里,他看到有个人顶着鸟窝,肿起来的眼皮,眼角还有没有擦拭的分泌物,扁平的鼻头下是几天没有打理已经冒头的青色胡缠。
这个五官组合在一起,确实平平无奇,跟梦里那张如同石膏像大卫的脸比起来,二者之间可以说没有丝毫联系。
樊墨不知为何,看到二者之间相差这么大,反而心里放松下来。随意揉搓了几下脸,这才披上衣服走出门去。
一出门,他就看到沙发上交叠在一起的双腿。
他心里纳闷,上前几步。就看到冯鹏搭着自己的衣服,在沙发上睡的打鼾。沙发下还放着已经凉了的烟灰缸,里面是几根燃烧殆尽的雪茄根。
“冯,”樊墨原本想叫醒他,但想想如今也不算晚,就让他再睡会,昨晚上为了他忙到半夜,今个就做份早餐当做补偿,要不然也挺不好意思的。
冯鹏一个高大壮汉,在沙发上睡的也不舒服,他先是听到厨房里滋滋的油在锅里炸裂的声音,又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在刺激他的味蕾。
“靠”
樊墨端着滚烫的碗走过来,腰上还系着没解开的围裙。
他听到声音,投去目光,看到冯鹏满脸不爽的坐在沙发上,额头还有几道被压出的皱痕,配着那道醒目的疤痕,周身散发着能吓哭过路小孩的气场。
“冯哥,你醒了。”
樊墨没被唬住,打了个招呼就反身去拿筷子。回来时,冯鹏已经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就是还是带着一张臭脸。
冯鹏瞪着摆在眼前的食物,又瞪着樊墨“你大早上不睡觉,就为了给我煮一包泡面?”
“家里就剩这两包泡面了”樊墨说着将盘子推过去“诺,这不是还有煎蛋吗?”
冯鹏嘴角撇动,眼神不屑却还是乖乖接过筷子,将盘子里形状最好的煎蛋夹起。
那煎蛋形状完美,中心的蛋黄还在流动弹跳着,稍微不小心就会冲出包裹皮,流人一手浓稠液体。
咬下一口,煎的焦脆的蛋白边混合着恰好的盐粒,在口齿之间泛滥着特有的味道。
冯鹏这才慢慢展开眉头,大口大口吃起饭来。
“昨天你的事我跟老舅说了,廖家后面估计会给你补偿,你不用犹豫收了就行。”
冯鹏又咽下一口被煮的透明的泡面,含糊不清说着。
“好,我没给市长添麻烦吧?”樊墨吞掉最后一口煎蛋,问道
冯鹏一听,头也没抬就说“添个鸡儿的麻烦,廖家,给他三个胆子都翻不了天。”
“哦,那我就放心了。”樊墨见他这个语气,就知道惹不出麻烦,心里对冯家的势力愈加好奇。
冯鹏也是个心细的大汉,一眼就看出他畏手畏脚的本质,喝下一口面汤后才说“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当年流浪在外,被冯家找回来的时候也跟你一个样子。后来,我发现在a市,就没有我该怕的人,这才放开了手脚。”
“冯哥你小时候流浪…”
“害,还是个娃娃的时候被保姆给拐走卖给人贩子了,流浪了几年。也是我运气好,兜兜转转又回了本家,我也就跟着本家姓了。”
冯鹏满不在乎地说着,这话像是说过上百遍,对他而言已经不算什么难以启口的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吃完饭后,收拾妥当就准备出发各做各的。
大门打开,第一眼印入眼帘的是一辆从未见过的车,车旁还站着一个人。
樊墨的目光扫过车身,落在那个人身上。他穿着标准的销售西装,携着一份文件袋在车旁站着。
见门被推开,那人立刻扬起八颗牙齿的微笑。
“您好,请问是樊墨先生吗?”
看樊墨点了点头,那人脸上的笑容加深,似乎在这里等的时间不短。
“我是a市经销处的销售经理,这是您的车,希望花费您五分钟的时间,您能抽空办理一下接收手续。”
樊墨看看销售经理,又看看车,再看看车,看看销售经理。
“我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