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不要脸的!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敢害老娘!”
“呸,你才是真的恶毒,让人恶心!根本没有人真正喜欢你,谁不是看中你的钱?你以为包的学生就真心爱你了?说不定跟你睡完转头就去吐了!”中年男人在廖雨彤的厮打下奋起反抗,一边厮打一边抽空互相诅骂,两人一时之间竟然难分伯仲。
樊墨都想买桶爆米花,一边吃一边欣赏。这戏份不比现在上映的电影好看?
打斗声音吸引来了一帮人,都隔着一段距离猫着看。樊墨打眼瞧着那些人,竟然看到几个明星面孔,还是娱乐圈影帝影后级别的。
不过他们也怕被拍,只敢远远地观望。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吃瓜,刻进国人骨子里的爱好。
拉扯在一起的两人下手越来越狠,从互相推搡到打滚缠斗,只用了不到两分钟。樊墨亲眼看到廖大小姐的美甲,在厮打中愣生生断了几根,血红色的甲片落在青石板上,格外显眼。
真有意思,把普通人不当人看待的小姐少爷。真正打起架来,也如猪狗一般野蛮,到不是他们口中经常提到的文明教养了。
打斗场面迎来了高潮,廖雨彤张开一口烤瓷牙,冲着面前扑腾的大腿根直直咬了下去。那劲用了十成的功力,效果就是在场的人瞬间就收获一声堪比受刑的惨叫。
男人被咬的红了眼,从地上半直起身子,一只手攥住廖雨彤的头发,没留力朝着石板来了几下。
“砰!砰!砰!”数十声,头骨的硬度终究比不过石头,青白石板被染上颜色,手下的头颅也没了挣扎动静。
四周一片死寂,静的可怕。男人崩坏的理智此刻才回笼,接着是漫过口鼻的窒息与恐慌。
只见他猛的丢下手中不成人形的廖雨彤,如同丢一袋垃圾。看着手掌心一时之间擦不掉的血迹,身体下意识着往后倒退,此刻他的脸白的要与停尸房的尸体媲美。
他干了什么???完了,廖雨彤的爸爸知道了会把他杀了的……
他怎么就突然跟廖雨彤打起来了?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多少个恶心的日夜,就这么一朝被毁了啊……前途,财产,计划……
不,他是被人教唆的,那个人,那个人?那个年轻人!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跟廖雨彤吵架,更不会动手!中年男人恍然大悟,扭头找着樊墨的身影。
樊墨看完戏,心情舒畅无比。戏看完了,观众也该散场了。剩下那点钱就当他的票钱了,毕竟廖雨彤被打的半死,也就值这点钱。
这叫什么,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老祖宗说的真有道理。
谁知这时中年男人突然朝他跑了过来,脸上的抓痕咬痕,渗血的伤口,让他此刻有些像刚从电视里跑出来的丧尸。
“都是你!对,都是你在旁边教唆我!”男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或者说是替罪羊。死死攥着樊墨的衣袖不肯撒开。
好巧不巧的是,此刻值班警察接到报警已经赶到了现场。
女民警上前查看廖雨彤的伤势,男民警先是朝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敬了个礼,说明了来意,才请两人一同回警局调查。
正要带走中年男人,不知他与警察说了什么,就见几个警察转过头时不时看着樊墨。最后,他坐上了人生中第一辆警车。
樊墨听到很多种声音,交杂错乱,又清晰无比。那不是这场闹剧的谢幕词,反而是新戏的开场曲。他一边走一边听着,嘴角配合着勾起。
我方唱罢他登场啊。
刚到警局没多久,樊墨就被单独带进一个小房间。小民警面无表情的要他坐上小桌子,等他坐上以后,桌子合上,咔擦一声,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上戴上了一副特别定制手镯。
同一时间,透过隔墙,他看到中年男人带着被包扎好的伤口,被请进了另一个房间。坐上了一张舒服的宾客椅,面前甚至放着一杯冒热气的茶。
“哈…”樊墨不由地笑出声,他感受着手腕冰凉的触感,经不住想着不知以前有多少人,也被带了进来,无缘无故的坐上了这把椅子。
而达官显贵们,就待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被奉承着,谈笑着,品着茶聊着天。
门被打开,小民警板着脸走了进来,樊墨想,要开始走流程了。
“你开价吧,让那边的小子认了罪,我也能平安回家。”办公室里,中年男人刚点上烟,回忆起今天干的的一切,捏着纸烟的手指还是止不住颤抖。
按照他那老丈人的性子,知道了真相的话,肯定让自己没好果子吃。动动嘴皮子,自己就能在A市悄无声息地消失,他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大家相信,廖雨彤是樊墨打伤的,而自己脸上的伤,是在保护廖雨彤的过程中添上的。
至于正在昏迷中的大小姐…中年男人吐出一口缭绕的烟雾,烟雾之间一双鼠目微眯,其中杀意乍现。他会想办法让廖雨彤永远醒不来的。
两个中年男人在桌椅之间聊了好一会,最后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看就是达成了某种协定。
“问你话呢?”
小黑屋里弥漫着烟雾,空气中还夹杂着血与汗水混合的气味,格外难闻。
猛然的训斥让一直观察那边的樊墨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回来。他回过头,看到面容青涩的民警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他们夫妻俩打架,我是旁观群众。”
樊墨淡淡地说,却见小警官听后眉头逐渐皱成了川字。
“据当事人陈述,可不是这样。”警官十指交叉放于眉间,只露出一双锐利的鹰眼,逼仄着他吐出些实情“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樊墨看到他下巴朝房间斜上头的监控点了点,正在运行的监控,红点便消失不见了。
“你们一直这么干吗?”樊墨看着从座位上站起来,正朝他逼近的警察,突兀开口问道。
不待他回答,又自问自答般“A市这么大的城市啊。”似乎在感叹,也像是在惋惜。
小警察不知道他猜到了什么,就算猜到了什么也没关系。进来的人他们都调查过,这位啊,氓民而已。最逆来顺受,最无可奈何的人群。
他将右手放置在樊墨的右肩上,平稳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此刻连头都没抬,不知是不是对自己命运的屈服。
“谁让你无权无势呢?”左臂的肌肉绷紧。
“都跟你说我兄弟在里面了,给老子滚开!”门外先是响起一道暴躁的呵斥。
还是那张刀疤脸,还是那个爷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