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那边那位就没见他输过！”
“他是不是作弊了？要不然太夸张了吧！”
几个姑娘在角落里围成一个小圈，对桌前的激烈战况进行小声讨论着。
不仅她们几个称奇，全场唯一感觉不奇怪的，就只有樊墨了。
前五局输，孟轩逸安慰自己说是今日运气差。
连续十局，次次输，他的心态随着连败的惨局，向着崩坏的方向一往无前。
“我屮”就连默默观战，不发一言的冯鹏，面对这种结局都忍不住在心里刷屏着国学精华。樊墨每胜一句，冯鹏的心就往上提一分。此刻他又期待长胜的局面，又对樊墨遭遇滑铁卢的结果有着猜想。
人就是这样，先是对弱者抱有无端的同情。可若是弱者表现出一番强势后，这种强势不在他们的期许范围里，他们又希望这名弱者不要那么的一帆风顺，最好只有最为淡定的樊墨，看着跟摆在眼前没什么区别的骰子，在杯子发出的动响停下的那一刻出声道：
“我压大。”
“我压小”孟轩逸紧跟其后。
包厢里的人目光集中在中间被黑布盖着的杯子，期待着有意外的发生。
“我开了！”冯鹏左右看了看，心中对还没看见的结果有了猜测。
不出意外的结果就是没有意外。果然，大！
孟轩逸拧着眉的闭上眼睛，冯鹏则盯着樊墨的表情，似乎想在他脸上盯出个洞来。看过这么多次，他越来越肯定的一点，樊墨这小子不一般。
他说的不一般不是指樊墨本事大的意思，而是，樊墨好像有着一些不能被知道的秘密，通过这两天的相处，让他摸到了点苗头。
刚想到这里，就看到樊墨抬头，与自己对视上。那双眼在阴影下显得格外黑，一瞬间他的瞳孔似乎与恶魔撒旦的面孔重叠在一起，一眼就能看透人的内心。
冯鹏突然生起一股寒意，心脏像是被人剖开看一样。一时之间吓得他什么都不敢想了，甚至扭头自动避开了视线。
不过马上，他又反应过来，他是谁，他怕个吊啊。
再次看过去的时候，樊墨已经低下了头。仿佛刚才那一眼，是自己生出的幻觉。
孟轩逸茫然了一阵，又看着两人传递眼色的画面。突然有一种自己被耍了感觉，他想起来冯鹏半小时前大笑的模样，又记得他曾经说过以前没被冯家认领前就在赌场混的经历。
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冯鹏这是联合着樊墨，把他当猴子耍呢，可笑他还自己咬了饵，乖乖的把肉送上了门。
“冯哥，几个钱的事，其实也没什么的。但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苞米，这太不够意思了吧？”孟轩逸上身往后仰，坐回了真皮沙发上。
捎带着翘起的腿，撑起了他开口诘问的勇气。
冯鹏一听脸就垮了下去“小孟总，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呵”孟轩逸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点上后吞吐了一口才继续说“你让樊墨跟我耍，不就是跟他打配合拿我寻开心吗？怎么样冯哥，今我这个丑角称职吧？”
他正兀自说着，丝毫没注意到冯鹏的脸越来越黑，在他说完后更是脸色黑的没法看了。
冯鹏是什么人？能在A市横着走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个。他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在外吃了不少苦，五六岁当扒手，十几岁就跟着大哥学打架，脸上的伤也是那时候血拼留下的。
他在外养了一身的臭脾气，以前当人小弟的时候还是个会缩头的乌龟，发现自己身世有多牛掰后，臭脾气是一点也不忍了。被找回后，冯家因为对他心怀愧疚，也心疼这些年的遭遇，对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轩逸咽下第二口烟，头皮忽然一紧。下一秒一只黑色的大手扯着他的头发，腿向前狠压着脊骨，将他上半身掰着按在了桌面上。
“啊！”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成了案板上的鸡。
“孟轩逸，咱们这个圈子里的，玩的时候好好的玩，谈生意的时候也不含糊。大家和气生财，都有的赚。你没还学会孟耀庆做狐狸的本事，却惹的一身的狐狸骚味，熏到我了。”
孟轩逸当着樊墨的面被这么羞辱，早就气的脸红的能挤出猪肝酱。这会哼哧哼哧喘息粗气，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好啊，今个这事我可跟你没完。”放完狠话就在冯鹏手下不断挣扎，上身的衬衫在挣扎过程中被扯掉了几颗纽扣。
“没完？好啊，去告状，让你爸孟耀庆亲自来找我算账，别去找我舅，他忙着呢。”冯德说完手下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疼的孟轩逸的五官呲牙咧嘴团簇在一起。
“冯哥，我能说一句话吗？”樊墨突然开口说话，他声音不小，引得冯鹏看了过来。
“你说。”
其实樊墨注意到角落里有人偷偷打开了摄像头，冯鹏为人鲁莽了些，但对他很不错。现在一个任意短视频就能引起一场网络审判，他不想此刻多生事端。
“这事也算是因我而起，冯哥信得过我的话，不如让我来解决吧？”樊墨走了两步，正好挡住了那边的摄像头视角，自信十足地对冯鹏笑了笑。
冯鹏愣了愣，半晌后，也笑了，还是他那标准性的开怀大笑。好像樊墨这话一说，他刚生的气就下去了大半。笑完自然就放开了抓着的人。
孟轩逸刚被放开，马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仪表，今天点太背了。丢人丢到家了，靠，好想樊墨丢失掉那段回忆啊。
樊墨先是走到他跟前，扬着一张漆黑的的招子吐出一句“我不仅不会忘掉，还会好好记住孟总今日的风采。”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樊墨又将盖着布的杯子平移了过来。他右手按着杯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颇为随意的摇晃了几下。
杯子停住，樊墨只瞥了一眼“2，5，6。”
说完掀开杯子，孟轩逸就看到三个骰子安安静静待着，点数和刚刚樊墨说得分毫不差。
这……冯鹏连带着他一起，双双傻了眼。
重新盖上，摇了摇。
“2，3，3”
杯子打开，点数为2，3，3的骰子听话的摆在那里。
“这下，孟总该相信，冯哥的手干不干净了吧？”樊墨满意的看着孟轩逸的反应，此刻所有低沉的情绪随着舒适感的突袭，化作水气蒸发掉了。他想，自己是有做坏人的天赋的，乐于欣赏别人的痛苦与窘态。
“我的乖乖，你怎么做到的？”
此刻孟轩逸相信与否都不重要了，冯鹏眨了眨眼睛，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你还是个魔术师？”他的目光在樊墨的脸和手上逡巡着，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