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逸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樊墨一眼,似乎想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切断了二人的视线交锋,孟轩逸看了看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自得了起来。
樊墨眼神不错,一眼就看到备注上“阿然”两个大字,打来电话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喂然然。”孟轩逸接起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沉中带着温柔,放现代网友的评价的话,就是个男夹子。
他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着甜言蜜语,还不忘冲着考过来的樊墨进行一段态度上的舞狮表演。好像一只公孔雀,终于在什么场合里找到了丢了的面子,忍不住啼叫炫耀一番。
樊墨心里那点才点燃的火苗,被一通电话浇灭了。安然,他想着这个名字不觉有些戚戚然。
安然就像是记忆里被尘封的宝藏,打开满载着名为友谊的开篇里,藏着一个怀春的少年暗恋别人的所有故事。
那份暗恋还没破土,就被掩埋在了地下,岁月的风蚀触不到地底,所以暗恋的种子就还只是种子。
时隔多年后,樊墨挖开泥土,找到那颗种子,才明白了少不更事时的念想不是出于别的,是出于爱慕。
但一切都晚了,他不敢奢望又望而却步的宝藏,如今成为了别人的收藏品。
看着孟轩逸离开后,樊墨脸上的表情有些怅然若失。恍然大悟与追悔莫及交织在一起,任凭冯鹏如何打趣,都不做任何反应。
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冯鹏用胳膊杵了杵他“孟轩逸抢了你女人?”
他的女人?安然吗?樊墨恢复了点意识,明白冯鹏问的什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孟轩逸这人,啧,不好说,你不问问你喜欢的女人喜不喜欢他?说不定是被他虏去的”冯鹏叉开双腿,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
樊墨脑子里又浮现初中时期孟轩逸的所作所为,当时他要当全校最牛的男人,自然要追全校最美的女孩。
但安然那么漂亮,又好看又脆弱。她像是夏天路边枝头的白玉兰,只在枝头发散几缕幽香,就引得过路人想要摘取下来独占。班里暗恋她的人,不说十几个也有七八个。
这个局面说来也和谐,但孟轩逸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他先是高调的宣布,自己要追安然,接着禁止所有异性向安然献殷勤。
樊墨作为安然身边最为特殊的存在,首当其冲,成为了这位公子哥立威的靶子。
过往被针对的记忆在眼前翻动,樊墨在里面找寻了一番,过滤掉自己各种不堪的碎片,每个画面里,有安然出现的地方,她似乎都不怎么开心。
他又想到上次见到安然,她跟自己说话时看向孟轩逸小心翼翼的模样。难道安然真的是被胁迫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很多被忽略的细节都被重新想起,又加以放大。樊墨心脏鼓动的跳着,心中战鼓又重新敲响,推着他要做一些事来。
他现在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看透安然想要的,然后把她想要的给她。他现在有那个能力。
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实在可观,分泌出的肾上腺素刺激着樊墨,他匆匆告别了冯鹏,给自己做些准备。
终于,到了同学聚会的约定时间…
樊墨身着一身浅色系的巴黎世家春夏新品,少有的亮面颜色衬得他的面色都好看了些。
这个钱是他赢孟轩逸的,足足有几十万。其中一部分转给了妈妈,剩下的他留着,抽空去体验了一下购物。
迈着稳健的步子,推开餐厅的大门,远远就看到卡座上人来人往,各种颜色的衣服穿梭问好着,很是热闹。
樊墨看到了安然,像是一直在等他的到来,安然出现在他视野的正中间,穿着一如既往的白色长裙。他投去的目光扫过白皙的侧脸配着淡淡的唇彩,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侧身露出的脚踝都如同白瓷一样反着光。
樊墨的视线又回到她嘴角嗪着的那抹浅笑,她只静静坐在那里,不需要搔首弄姿,还是记忆里那朵白茶花。
樊墨控制不住地朝她走去,就像小时候只有他能找到她一样。
“樊墨?”
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欣喜十足的喊了出来。
这感觉就像是月老用一根红绳绑住了樊墨与安然,就在他们宿命般相遇的路上,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不合时宜的小怪作妖,就像眼前这位。
这人看起来很开心,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好久不见啊,差点没认出来。”
樊墨在对方热情的怀抱略显僵硬,他不是差点,他是是根本没认出来是谁。下巴搭在对方肩膀上,樊墨思绪发散,忍不住又向安然的方向看去。
此刻,如同命运般,安然抬眼看了过来,视线穿过人潮里的距离,她一眼捕捉到了樊墨。
樊墨看到安然像是有些惊讶能看到他,莹莹的小嘴微张了一下,显得格外可爱。她隔着人群向这边打了个招呼,脸上的浅笑都加深了许多。
樊墨心中微动,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鼓动他,往前冲,不要回头。
“来来来,看看这是谁?”那人热情十足,拽着樊墨就往人堆里走
“谁啊?我去,樊墨?”
“好久不见啊你”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樊墨迫于社交礼仪,一一微笑打着招呼。成年以后的同学聚会,更像是一场衡量社交价值的联谊,以攀比为桥梁,往事为纽带,将一群人又联系在了一起。
说实话如果活的一事无成,在这场联谊里,是注定会被忽略的存在,甚至自己悲惨的经历会成为几人的谈资。所以初中同学还愿意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一定是混的还可以的。
樊墨结束了虚假社交,来到了安然在的位置。此刻安然也和身边人结束了攀谈,两三步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樊墨紧张的都要屏住呼吸了,耳边的纷扰停下,只剩自己的心跳声失去了节奏。他和安然相隔一米,甚至能闻到鼻尖萦绕的香气,那是淡淡的,却无法让人忽略的味道。
对比起樊墨的紧张克制,安然此刻却大方坦然多了。她伸出右手,将一缕的碎发夹着别到耳后,笑的甜美的露出齐整的牙齿“好久不见啊,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