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墨上完厕所回来,就在冯鹏身边好好坐着。
他在等,等一个迟早主动上门的人。
“砰砰!”孟轩逸已经查到了包厢号,举着一瓶红酒,站在门外整理一番领结。
樊墨透过门的阻隔欣赏着孟轩逸紧张的神情,一旁的冯鹏还在洒汗热舞,丝毫没察觉到有人的到来。
“砰砰砰!”见无人应答,门外的人也猜到了是里面音乐吵闹的关系,丝毫不气馁继续敲着门。
这次声音大了些,有姑娘听到了。迈着一双长腿,打开了包厢的门。
孟轩逸先探进一个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直奔着还在跳舞的冯鹏走去。
冯鹏恰好跳完一曲,像是在健身房里做了半个小时的有氧运动,额头脸颊的汗淌着往下流。
“小樊,你不去活动活动?”他笑着坐在樊墨身旁,却注意到这小子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的方向眼里嗪着看不清楚的光芒,但绝不是善意。
“冯哥!”惊喜的语气在身旁乍起,孟轩逸腆着个俊脸突然出现。冯鹏被吓了一小跳,扭头看了一眼,自然也看到了那瓶系着蝴蝶结的红酒。
他不甚在意的哼了一声,话里似乎还有些不满“你啊,怎么找这来了?”
“冯哥贵人多忘事,我这不找你来玩了吗?”孟轩逸把手里的高级红酒举到冯鹏面前,让他清楚的看到瓶子上印着白色的标签,上面印着几排黑色的外国字体。
“罗曼尼康帝?”
“该说不说,哥眼力真好!这瓶虽然不是1945年的,那也是我托人找了三个月才找到的。”
冯鹏这才接下红酒,放在手里打量着。“这玩意我舅舅挺喜欢,不就是一个法国小村子产的吗?”
一听是那位喜欢,孟轩逸更是开心,暗暗称赞自己此举果然没错,之前就听说冯鹏想要这酒好久了。
“冯叔喜欢,那兄弟我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孟轩逸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一旁坐了许久的樊墨,瞬间僵在了脸上。“樊墨?你怎么在这?”
这种惊诧不亚于在野外看到一只兔子和老虎坐着聊天。
“好久不见。”那只兔子还开口说话了。
“哟,两位认识啊?”冯鹏把酒放下,听到这话视线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
“嗯,老同学。”樊墨看着孟轩逸惊得闭不上的眼珠子,就觉得有趣。
“那可真是巧了。”冯鹏爽朗的笑了两声,低着头给自家亲舅发着信息,也没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氛围哪像是老同学,敌人还差不多。
孟轩逸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看了一下四周,其他都是肤白貌美的小姐,只有樊墨跟冯鹏坐在这边的沙发上。他刚才有一瞬间以为,冯鹏弯了呢。
看两人也没介绍的意思,孟轩逸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樊墨跟着冯哥混呢?”
曾经踩在脚底下的人突然出现,还跟自己平起平坐。孟轩逸胸口跟堵了快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他孟少怎么能容忍这样的存在?
“嗯,我刚收的兄弟,小樊挺好玩呢。”冯鹏随口说着,不知道一句话的歧义又把孟轩逸的脑回路扯了回去。
他盯着樊墨那张没有吸引力的脸,想把他和传说中的兔爷扯上关系。冯鹏和樊墨?画面太美不忍直视,孟轩逸打了个得瑟,回到了现实。
樊墨自然在耳朵里听到一些污言秽语,他差一点嗤笑出声。如果自己是所谓男陪,此刻怎么还会这么淡定的坐在这里?
年少时期的樊墨,那卑微的看不到的自尊心,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可能是樊国栋弓着腰的背影里,厕所肮脏的污水池里,亦或者在安然的目光中……若是问樊墨自己,他就只会笑笑,自尊心?他也在找那东西呢。
二人之间磁场不和,干硬的如同放置晾晒许久的干馕,一口下去能把牙崩掉的那种。心大如冯鹏这样的粗汉子,在这段阻塞的空气中待了了一段时间后,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抬眼先是看到孟轩逸脸上不太自然的笑,又看樊墨目不斜视假装正经的表情,冯鹏慢慢琢磨出了点什么。
“别愣着啊,该吃吃该喝喝。”冯鹏招呼着两人,他这个地位的人,原本不会在意这些扭捏的。可奈何A市这个圈子里,他冯鹏是出了名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樊墨就跟压下去的弹簧一样,随时透露着蓄势待发的感觉,冯鹏眼珠子一转,轻拍一个姑娘的屁股“乖乖,去给哥拿几个骰子。”
那妞扭着丰满的臀部,抿着红唇一笑,留给冯鹏一个媚眼就去了。
不一会,美女抓着一把骰子就回来了。冯鹏开心迎了上去,兜里掏出一把金豆豆换了过来。
金豆子是用现金对付的,跟以前看官打赏一个作用。冯鹏接过骰子后,将装着半杯白兰地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接着将骰子装进杯子,倒扣了在桌面。“来都来了,好久没玩了吧?今个有时间,玩几把?”
孟轩逸反应了几秒,冯鹏是问的自己,当前眼下也有事要求着他,当即满口答应了下来。
按照以前,此刻他早就乖乖把钱送出去,换这位爷开怀一笑了。但此刻樊墨在看着热闹,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
余光扫过不出声仿佛隐形人的樊墨,舌头顶着腮帮子思量了片刻
“行啊,不过让樊墨跟我玩吧,老同学亲近亲近。”孟轩逸说完,脑子里就涌出一片羞辱方式来。
“哈哈哈哈”冯鹏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自然满心欢喜的答应了下来,拍了拍樊墨的肩膀补了一句“小樊好好玩,输了算我的。”
被鼓励的樊墨一言不发,先起身挪动位置到桌子旁边,主动入了局。
冯鹏随手拿了件黑色的衣服,盖着原本是透明的杯子,让人看不到里面,只能听骰子转动的声音。
这时孟轩逸才走到桌角另一侧坐下,看着被盖着的杯子,主动开口问道“玩什么?”
“那就玩猜大小吧。”
“行,就拿3个骰子,好算数。3-10为小,11-18为大,胜者拿走所有赌注。民间最普通的玩法,下注就跟以前玩的一样,没意见吧?”
“我没意见”樊墨百分百没意见
“没意见”
“开始了啊!”冯鹏说完手上开始使劲,摇杯子的右手粗壮了几分,皮肤下的肌肉鼓动着,青筋也随之暴起。
三个骰子撞击着玻璃杯壁,发出清脆如同响铃般的声响。
声音一停“下注吧!”冯鹏看着对视的两人,他们的视线隔着一个桌角汇集在一起,在空中激起一片看不见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