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胥从来自诩自己很懂阿无，今日她突然觉得有些怀疑，她真的懂吗。
段坤的未来不管怎么样至少还有家人替他打算。可是这个世界上会替段无打算的也是有段胥一人了吧。
但是今日，段胥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想过段无的以后。她很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在哪儿段无就肯定在哪儿。但是段无在以后段胥的家庭里充当什么角色，段无愿不愿意一直跟随段胥，段无会不会有喜欢的公子，段胥从来没想过。
段胥突然觉得有些愧疚，男子在这个世间本就不被公正的对待，至少她应该要想到，段无也许有自己的选择，无论他的选择是什么都不应该是这样理所应当地被安排。
段胥突然有些害怕问段无的抱负是什么，万一是与她不相干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给与尊重。想了想什么也没所有说。
只故作轻松地喝了口水，道：“你说明天二哥会带我们去哪儿？”
阿无对段胥情绪变化十分敏感，他感觉到了段胥在故意掩饰，但想不通她在掩饰什么，他便装作平常道：“可能是商贾交易的场所吧。”
段胥猜不到，道：“管它呢，明天一去便知。我们来时在路边看到了许多的乐府酒馆，想必东江陇的经济十分繁荣。”
阿无挑了挑眉毛，“你关注乐府做什么。”
段胥心道，你管我做什么，文兴国女子谁不去乐府。她母亲就是乐府常客。
文兴国乐府只赏歌舞乐曲，官府禁皮肉交易。但是吧，买乐的场所，禁止哪儿能禁的全面，也有身体交易的乐府，只是不多。毕竟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官员想给自己闹出个父不详的孩子。
段胥被阿无盯地有点心虚，怕阿无以为她对乐府里的卖艺人有什么想法，赶紧直愣愣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关注乐府这不正常吗。以往我阿母以我年纪小拘束我不让我去，如今我也大了，以后交友或与同僚交往总会去的。我这不提前熟悉熟悉。”
不知是在意段胥的态度还是在意段胥的话，阿无面无表情哦的一声就再无其他话语。
阿无的确是因为段胥的话有些沉闷，阿无心想，即使段胥对他再亲近，他是段胥的下人这件事永远横亘在两人之间。
至于其他，阿无觉得段胥还没开窍，她很显然还没有生出名为爱慕的这根筋。
第二天，段坤安排了车马，三人同车而行。
因为昨日的说的话有些直白，她以往从不会这么说，段胥有些心虚不敢直面段无。就假装兴致盎然地跟段坤说话。
“二哥，咱们今日去哪里逛？我昨日看这路边还有卖冰的，可真是神奇。二哥，红江离咱们多远啊？我看书上说我们与何须国就一江之隔，不知道能不能去红江边看看······”
段坤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段胥劈里啪啦丢出了许多问题，只好摇摇头道：“你别再问了，你再问我脑袋都要被你吵晕了。”
段胥立马收声压低声音道：“就这几个问题，没有了。”
段坤笑道：“我们今日先去交易市场看看，再去城中滨楼尝尝本地的特色菜。下去你要不怕冷我们去城楼一趟。”
这时路边正好响起卖冰人的叫喊声，段坤拉开帘子道：“这是卖冰人，去城外湖上把冻好的冰切割拉回城里，富贵人家冬天会屯点冰，夏日里拿出来或做凉饮或降温。京师咱们家冬日偶有些年头特别冷城外湖面结冰的话也会买，你不知道罢了，不然你以为你夏日里吃的冷淘冻奶子是哪里来的。”段胥透过帘子缝隙看过去，冰块用草绳绑着，四四方方地被运到马车上。
段胥看路边的女子搬运冰块忙得热火朝天，段坤继续道：“红江离咱们不远，五十里路。不过这天气来回得两日，我不能带你去。何须国与我们是一江之隔，不过红江对面现在并没有人烟，除了巡逻的屯兵也没什么看的。”
段胥知道东江陇三城的事情，也不再问了。只道：“昨日在府中吃的都是京师口味，今日正好尝尝东江的地道美食。”
“府中厨子是家里带来的，不过与京师的口味还是有些区别。东江餐食不如京师那般精细，不过也别有风味。”
段胥笑嘻嘻道：“二哥，你懂的可真多。我听阿烟说府里内务都是你在管呢。”
段坤道：“嗯。我除了在校场练练武，也没什么事。武姨管外务就已经分身乏术了，就把府里的事交给我。我不过照往日的规矩来办事罢了。”
段胥继续道：“我记得阿烟来东江陇时还是个奶娃娃，现在都已经比我还要高了。”
段坤哼了一声，“她除了吃也没别的长处了。自然长得高。”
段胥不知道二人之间有何纠葛，心想，听二哥这话音，跟阿烟关系好像没有我想象的亲近，我还是不要提了。
段胥只好换个话题道：“二哥，你刚刚说交易场，是交易什么的啊？”
段坤道：“交易场里多是交易皮毛、茶叶、布匹的。何须国没有我国人口多，也没有我国手工艺先进，很多东西都没办法自己生产。所以多从我国购入。其他还有马场不在城内，是我国从何须国购入马匹的交易场所，我跟阿母去过两回，也是十分热闹。另外还有些明面上不好交易的东西也都在马场那边。”
“明面上不好交易的是什么呢？”
“就是兵器，生铁，食盐，还有农具跟一些特殊机械。这些朝廷禁止交易，耐不住有人就喜欢铤而走险。阿母常派人去巡查。”
段胥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听说走私。其他还好说，何须国不靠海，想必井盐产量太低，但是农具、机械也不至于要从这边购入吧。
仿佛知道段胥所想，段坤道：“何须国他们也能自产农具、器械，只是技术没有我们好。”
段胥知道段仲气不仅要守边，防止邻国搞入侵，因为这边属于交易要塞，还得管经济税收。但真没想过还得管走私。
段胥压低声音道：”二哥，这些说给我听方便吗？“
段坤啊了一声，摇头道：“无妨，这些事不算什么军中机密，告诉你不算什么。段家人这些事不知道也得知道。我不跟你说，阿母也会跟你说。”
段胥道：“二姨这管的还挺多的。能忙的过来吗？”
段坤满满自豪地笑道：“这算什么，阿母还不至于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