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名称:逃离芒草村】
【任务难度:困难】
【任务描述:芒草村宁静祥和的生活被突如其来的入侵者打破,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们为什么要留下你的性命?忍辱负重或许能赢取苟延残喘,但你是否愿意放手一搏以求得尊严与生机?】
【任务奖励:一次任意物品的品质升级】
【失败惩罚:死亡】
【是否接受?】
伊果接下了这个任务。实际上,他不但希望神给他逃出芒草村的任务,更希望神赐他杀光这群杂种的任务。
想到这儿,他又不止不住地握紧拳头。要冷静,我还打不过他们,他告诉自己。
名为“老桑”的海妖龙裔吩咐吉哈把他带到“头领”那边去。
老桑猜得不错,伊果借做佣人之口,就是为了出来探查信息的,一直待在狭小的地窖里,根本不可能有周密的逃跑计划。
蜿蜒、绵长而高耸的龙脊山脉自西北向东南把初生之土的东大陆划分为两块,漩涡海和诺顿之角分别从东西两侧带来的水汽,沿着龙脊山脉爬升,最终留下数不清的清澈水源。
两片对称的森林在水源的滋养下生长茂盛,沿着龙脊山脉的山麓,像两条长带夹在两侧,人类管它叫双子密林,精灵则叫它翡翠之痕。
芒草村西面背靠一片悬崖,爬上去就能进到龙脊山脉,南北两条道路都通向双子密林,唯有东面的官道走向人流涌动的磐石镇。
吉哈带他一路向南走,一直走到村的南面入口。至于路上的光景,伊果并不忍心去看,他怕那些断壁残垣中未燃尽的星火点燃心底名为愤怒的干柴。
二人一直走到一栋二层小楼前,实心红松木搭建的房子结实、简洁又美观,在芒草村一众由茅草和木板搭成的陋室中间,也算得上鹤立鸡群。
十个龙裔围在房子前的一片篝火周围,用头骨盛着从村里各处搜刮而来的美酒,有说有笑,状若郊游,一旁的木架子被鲜血浸得通红,上面挂着刚刚屠宰的动物畜禽,以及.....
伊果避开那些东西,把胃内的翻涌、心中的恐惧与脑里的愤恨一同压制住。
奇怪的是,这队伍里,除了十个凶残的佣兵外,还混杂三个外人——一个人类女人、一个精灵和一个人类龙裔。
那人类女人披一袭镶了金边、纹着复杂线条的白袍,像是神职人员,但伊果从未见过村里的修女和神父穿过这种服饰。她的身材高挑而丰满,却带着面纱看不清样貌。
那精灵身材矮小,如七八岁的幼童,金发金眸,容貌可爱,手脚都被绑住,和伊果一样是囚徒。
至于那个人类龙裔,虽然也生着鳞片,是所谓的“杂种”,却不似那些佣兵全服武装,赤脚踏地,样貌丑陋。
她五官标致,神色柔弱,眉间有一股化不开的忧愁,身着紫色丝绸织成的雕花大衣,脚踩一双样式奇怪而复杂的鞋子,似是为龙裔的脚掌特制的。
伊果之所以也把她判断为“外人”,是因为其手脚也被束缚住,显然又是一位囚徒。
为何这帮杂种佣兵里,会混进一个精灵囚徒,甚至是一个龙裔囚徒?那个行动自由的人类又是怎么回事?
生在长在大山里十几年的少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事情,今夜之前他只在故事书里听说过的龙裔、精灵这些遥远的概念,现在却统统摆在他的面前,与化为废墟的村子、死去的亲人和好友一同织在一起,成为一张巨大的、可怕的网。
他决定先不去管这些,努力活下来再说。
吉哈上前与身居中央的一名绿鳞龙裔交谈,伊果认出那是杀死安娜的杂种,便难以遏制心中情绪,去观察。
【姓名:食腐者厄索斯】
【种族:龙|狗头人】
【所属势力:毒鳞佣兵团】
【生命状态:健康】
【精神状态:健康】
【特殊状态:无】
【基本属性:
力量:强大
敏捷:优秀
体质:强大
智力:优秀
意志:优秀
魅力:弱小
】
【战斗技能:猛劈(熟练)、奔袭(精通)、战斗本能(入门)、武器掌握·匕首(精通)、武器掌握·剑(熟练)、龙鳞防护、腐烂气息】
【通用技能:骑术(熟练)、野外求生(精通)、观察法(熟练)、食腐、航海(熟练)】
【生活技能:议价(熟练)、健体(精通)、游泳(精通)】
【战斗建议:即便忽视其口中的致命毒素,他也是你目前无法匹敌的存在】
【综合评价:优秀】
“发什么鸟呆!”吉哈抬爪踹在伊果的肚子上,恶狠狠地斥责。
还在观察中的伊果毫无防备被挨这一脚,剧痛席卷全身,不由地跪在地上。
不能再随意表现出这样的行为,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伊果捂着肚子,吐出疼痛,吃下这一教训。
时辰还早,阳光透过清晨的白雾斜斜地射过来,拉长恶龙们的影子,像一尊尊黑色巨像,把少年围困在中央。
吉哈把一只“蹄子”甩到伊果的面前。
“做饭吧,”吉哈冷笑着俯视他,“我们的“料理鼠王“。”
牙齿相互碰撞的声音在耳内齐响,是冷得?怕得?还是怒得?
或许都有,伊果尽量表现平静:“我....我只会烤猪肉。”
“废什么鸟话,”吉哈用尾巴缠住伊果的脖子,使劲把他的头往地下拉,让后者甚至能看清食材上的指纹。
回忆似乎想告诉他面前的食材由谁身上取来,但伊果把它赶走,他低声说:“我试试....”
“别这么粗暴嘛,吉哈,”一个人类龙裔佣兵嬉笑道,她的脸颊上用鲜血抹了三道爪痕,赤红的眸子里潜藏着无尽的恶意,“小心他以后往你的早餐里吐口水。”
一众龙裔都笑起来,吉哈毫不客气地回击:“蠢女人,他敢这样做,我就挖出他的心脏泡酒,然后全部灌进你的——。”
“一帮蠢货,都安静点!”厄索斯见自己的部下还在斗嘴,怒骂,然后用碧绿的眸子盯着伊果,说,“小老鼠,需要什么,就说。”
“盐、肉桂、蜂蜜.......”伊果双目低垂,把食材和调料一一说好,龙裔们便给他取来。
即便十余对眼睛监视着伊果的全部烹饪过程,并且这些食材都是龙裔们找出的,厄索斯却还是先让伊果吃下。
就当作鸡爪一样啃.......伊果安慰自己,但身体不会骗人,他的胃壁活过来一般挤成一团,想把里面的东西吐出去。
伊果忍住了,此刻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吞猪粪。
又过去十几分钟,见伊果的身体没有发生异常,厄索斯笑起来,猖獗而放肆,在一众平静的佣兵之间,宛若疯魔。
他笑完,问伊果:“小老鼠,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大人。”伊果完全无法理解那毛骨悚然的大笑,故作镇静地回答。
“我,你很像我。”
厄索斯又笑起来,更加狰狞可怖,他挥手把吉哈叫过来,在后者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吉哈领着伊果离开了篝火营地,目的地却不是地窖,而是一间狭窄的小屋。
怎么回事?伊果刚打算回头询问,却见吉哈火红色的拳头迎面打来,他的鼻梁正中一拳,鼻血涓涓涌出。
“别——”伊果来不及说完话,吉哈的拳脚就接连轰出,把他打倒在地。
这样的单方面虐待让伊果再也无法压抑怒火,他挥舞着拳头想反击,却见吉哈口中一道烈焰喷吐而出。
火光四射,手上传来的剧烈灼烧感一时让伊果有些木了,他扑在地上,无力再起。
“现在,还想着逃跑吗?”吉哈诘问他,伊果不明白,自始自终他从没透露过这种念头,这帮杂种为何如此坚信,难道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卑微吗?
“再打下去,会死的哦。”妩媚性感的声音响起,吉哈回过头,却见队伍里的那个人类祭司出现在门口。
“死了又怎么样?”吉哈从鼻腔排出一股蒸腾的热气,“一只老鼠而已。”
“不想吃好肉了吗?”
吉哈没好气地停下手,盯着那女人:“你想怎么样?”
“治疗他,”女人的表情被面纱笼罩,但吉哈却知道她在笑,“让我单独和他待会。”
吉哈明显不想同意,但还是走出了房间,在与女人交错时,他有些愤懑地说:“别忘了,你只是个外人。”
“用不着你提醒。”女人回道。
伊果趴在地上,疼痛和屈辱又让他不争气地哭了出来。短短一天不到以来的接连打击似乎摧毁了这个少年幼稚而单纯的勇气,地窖里对迪文耍帅般的豪言壮语此刻都变成盐巴撒在他的伤口上,疼到心底。
“可怜,”女人评价,“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傻小子。”
“叛徒,”伊果想把自己的血、泪和鼻涕都吐到这女人的脸上,“和杂种混在一起的叛徒。”
那女人并不生气,反而笑道:“看,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十足愚蠢,那些满肚肥肠,脑子里除了山珍海味就是夜夜笙歌的贵族都没这么蠢。”
“听不懂,”伊果无法理解那些成语,只是质问,“我做什么了?在篝火前,我根本没有反抗或者露出什么表情,我——”
“这就是你最大的错误,小子,”女人打断伊果的申辩,“你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屠杀后幸存的村民,在一帮杀人凶手面前,装作面无表情?你在干什么?装老子吗?”
伊果从未见过有神职人员的言语措辞这般粗鲁,印象中,那些神父和修女从来都是文邹邹地。
“那种情况下,你该表现出恐惧,无论真假。”女人走近伊果,俯下身子,把手掌放在伊果的背上。
粗糙,像是长满了老茧,这真的是一个修女或祭祀的手吗?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隐藏你的目的,”她的手上亮起白色的光芒,霎时间满屋通明,“主动跑出来做佣,要么求钱,要么求个好住处,哪怕只是求他们不杀你,也比什么都不说好。”
一道和煦的暖意流过伊果的身体,被吉哈殴打和灼烧弄出的伤口在数息之间生长、结痂,分明是就要愈合了。
魔法........伊果从地上爬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的神奇变化,有些不情愿地感谢:“谢谢。”
“对叛徒也这么客气吗?走吧,回你的牢房去吧。”
伊果跟在女人的身后,观察她,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收回窥探的意图,他转念回想着女人的教训,知晓到自己的错误,又无奈地问:“求你们不杀我,难道就不会死了吗?”
“你不求,也不会杀你,他们没告诉你吗?”
“杀猪的人从来不会让猪知道自己要宰他,屠夫也怕猪拼命。”
女人放声大笑,然后说:“你想错了,猪的反抗可能会让人受伤,但你们的反抗不行,想杀就杀了。”
“况且,”她说,“留你们一命,本来就是他们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