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哟喂,不准运功就是不准运功,还有不服的!还有这么不服的!好兄弟们招呼着,容老子取家伙去!”最初的狱官兴奋地说着走开了。
剩下的听罢又把铜棍舞得呜呜作响往我身上招呼起来。不知打了多久我实在没炁力招架了,几棍结结实实敲在身上当场又死过去。再醒转,最开始的狱官已经回来了,手里捏着一把比往常使用的大一号的扇子,在我面前显摆道:“来看个好家伙,就是大罗金仙来了,老子今天也给打死!”说着往我身上扇了扇,没想到狱官冥司还有这样的法宝,也不知是什么原理,饶是神器虚窍,在中招后也无法通过丹田运炁。
我认罪领罚,自凭本事少受的苦凭什么倒还有错了,我越想越不服,一遍一遍地被打死又醒转。身边铁狗铜蛇要是有表情此时一定笑得嘴角都咧到后脑勺去了。
他们越打我就越气,我越气他们就越打,没了丹田疏导每次醒转都感觉体内炁在周身无头苍蝇般乱窜;加之心中业火高涨,炁血迅速如脱缰野马奔上头顶冲破太阳穴又直冲百会穴(人体气血总开关)。随着一阵剧痛,百会穴被冲破后经脉开始逆流,周身感觉像是失重的棉花,飘在飓风中被撕扯,颅内仿佛有群蚁啃噬-奇痒震痛。祸不单行的是,狱官们手里一刻也没停过,又被打死几遍后,我突然觉得好笑,呵呵哈哈地对着张牙舞爪的狱官们乐起来;见他们不断挥舞铜棍又突然觉得可悲,被打死了醒转又毫无征兆地叹气,对舞在身上的棍棒视而不见。
狱官们见状停了手上动作。见他们这样我又觉好笑,一个一个地指着大笑,在这阴森的黑云沙狱格外刺耳-虽然我也不知道乐的什么,但就觉得好笑,而且越笑越大声......
最开始的狱官见状挠了挠脑袋,道:“哦豁,糟糕,疯了。走火入魔了。”言罢看向他的好兄弟们。
“咳咳,来鬼犯了,俺招呼招呼去。”
“嚯,甚多,我去也。”
“额去挑个更铁的!”
“家里烧钱纸来了,容我领了请好兄弟吃酒。”
一人一句说着自顾走了。
......
我看着几位更觉滑稽,笑得在地上打起滚来。此时只剩最开始的狱官一人了,他摸出大扇子又朝我扇了扇,嘴里嘟囔着:“该死行凶的腌臜泼才,别给老子惹麻烦啊。爷爷我在这可不想换地方。”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绳子,将就他的铜棍深深地插在地面,把我缚了手脚呈盘坐状捆在棍上。见我还是哈哈大笑,他喝道:“入定!小杂毛,莫笑了!”
看他堂堂狱官急恼得像个犯错的小孩,我仍吭哧吭哧笑个不停,他自顾说道:“嗨呀死马当活马医了,老子帮你入定!”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捏起拳头就往我头上砸来,“咣”一声,我笑不出来了,晕了......
“哈哈,精彩,精彩!”听声音是又碰到郁垒了。
我有喜有忧地朝这片虚无里的天空道:“哪都有你。这如何是好了?走火入魔了,那两幅躯壳都不听我的了。”
“天道无处不在,我便无处不在啊。“本我”可助你解决所有问题。”
不等我开口郁垒又道:“好兄弟呀,哥哥我境界不够啊。”
我有点莫名其妙,郁垒归于无极后头回不是以开心的口气说话,问道:“此话怎讲?”
郁垒答曰:“道法自然,无为无治亦自治;圣人处无为之事(圣人遵循无为的法则来处理世事,取自《道德经》)。天道、得道之人都不干预世间的不公,但又大爱这凡间一切。郁垒愚钝,实在理解不了,与天道见识得越久便越困惑,甚至不忍。明明有着大慈悲的胸怀,拨乱反正易如反掌,却对一切罪恶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这样的大自在,好哥哥我渐渐要消受不起了。”
郁垒一说,我有点感触了,自入冥以来遇到的所有大事没有一个人帮忙。我对那几句经文只能理解到这一步了,对郁垒说道:“如果有能力,我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郁垒附和道:“好兄弟,我也深以为然。所以渐渐开始对天道产生怀疑。”
我想到补经所里的教诲,说万物自有定律,拾起了不属于自己的因,便要承担它的果。但对天道来说,还有它也承受不起的果吗?大概就是不愿吧......想到这我也迷惑了。
郁垒感知到后,无可奈何地说:“我再随天道感知参悟一番。”便没了声音。
再次见到元神,我才幡然醒悟,自己能走火入魔完全是犯了嗔戒。贪嗔痴为三毒,又生三惧三恐怖,大意了大意了......再细细分析一番元神,那个驴一般坚持的“我”被放大;充满灵根的我被忽略搁置,原来厚此薄彼地解读元神是会出大问题的。正如人,任意一个品质都不足以构成一个完整的人,也可以由不同的角度与不同场景验证这种品质的对错;只有各方完全发展成型,方成了“完人”-只是大部分受见闻乃至识神蛊惑误入歧途,但那也算是完整的人.....我开始冷静思考起来。
被忽略而暗淡的还有坚韧不屈的那个“我”,在狱场运炁的行为定是识神中形成的那个投机的“我”主导而动的。还是大意了......再者一切的成长和救赎都是在相应代价中完成的,它们也是既定的因果;我不想永生永世留在阿鼻地狱或守着地府之下那一群人都不算的玩意,便一定要有超脱的力量,便要承受增长过程中的痛苦,完成当中自我的救赎......
想到这里我对刚才的事恍然大悟,虚窍的心脏处亮起了微弱的一个光点-金色的,虽然很微弱,但我明白,道心在苏醒了......
顿悟后炁运通畅了起来,我重新疏导好经络后醒转,刚才癫狂的状态已经消失。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嗨呀吓老子一跳!小杂毛,有点意思啊!”
我心道:“晦气,又是这个粗俗的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