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很服,又跳进河里往对岸游去。明显能感到在一殿狱场存的炁消耗了很多了,哎,还是存得慢了......这趟回去了先依律进二殿吧,半个时辰应当也早就过了,只是不知道神荼怎么没任何动作。
果然,好不容易回到岸上,女子又不知几时去到了对岸-背身静静坐着,轻轻唱着,仿佛从始至终没动过。我看了看神荼,想也从他嘴里问不到想知道的,便问道:“半个时辰早就过了吧,为何不带我走?”
神荼笑道:“郁垒说你能上来,我不肯信,非得看看。再者说,困住了,半个时辰几个时辰的,有什么关系。”然后又道:“既然上来了,那便下一场吧。”说着走在前方带路往二殿走去。
我跟上神荼,又问:“好大哥,我要是真的被困三途河,你也不救?”
他无所谓地答道:“有道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如何都是你的命,至于有何影响,天道也自会补救,不该是我等操心的,也不是我等操心有用的。尊重天命尔。”
......又是这一套,把见死不救说得那么高尚在阳世也鲜有见闻,我发现不光不能从神荼得到任何答案,还会被噎得难受,索性不再问了。
不时来到二殿前,看方位应该是在一殿南偏东,门上直立一匾,上书“二殿楚江王公署”七个大字,金光夺目。左右联云:
善士来斯何畏惧?
孽徒到此定惊惶。
又连过五层门关,终于来到正殿,上悬一匾曰:惟公生明。赤金嵌成,左右联云:
你已向孽镜观来,你做了甚么,自己明白;
我惟凭恶籍辨去,我按定法律,决不姑宽。
虽然已经走过一遭第一殿,再以鬼犯的身份站在殿前仍不免胆寒-不知这殿又是怎样灭绝人性的刑罚。通禀后来到楚江王案前,楚江王短脸阔口,头戴方冠,左手捧笏(hu,四声;古代大臣上朝拿着的手板,用玉、象牙或竹片制成,上面可以记事)。
“鬼犯陈永秉拜见楚江王。”我边作揖边跪下。
楚江王威风凛凛地道:“既显形害人,便不必多言。押往十六小狱依次受刑。”
来到狱门,见大狱牌匾得知,原来二殿的大地狱叫“活大地狱”。
进了狱门,果然如一殿一样,一个万丈深坑。又用层层精钢大网分成无数层,受凌迟斩绞杖笞等等酷刑之鬼犯数不胜数,毒疮疥癞、脓血遍流,其状惨不忍睹。我不禁为不用在此大地狱受刑感到庆幸,等晚间时分得问问何以免除此狱酷刑。见到大地狱后狱官引我朝大狱东南角走去,不时来到一座小狱。
匾额“黑云沙狱”。铁栅围绕,黑云密布,不见天日,其中惟闻号哭之声,一进狱门,黑暗无睹。我把炁运到双眼,才见得狱中突出一山,陡险异常,山上布满圆石细沙。不断有犯人被押往抛于山顶,犯人不能立足,便随沙石直滚而下,下面又是不可见底的万丈深坑。
正欲运起小周天想看清山下情景,两个狱官一左一右架着我就往山顶抛去,其中一个嘴里还嘲道:“以药误人时可想到了有今天?倒也不碍事,老子专医尔等“心病”!”
随着扑咚一声落地,摔得我七晕八素;不及反应便立足不稳朝山下滚去,山上除了圆石细沙还凸出遍布着各种怪石,有尖有钝,碰到尖的便是贴着骨头的一道深痕,由于石头并不锋利,伤口左右还被刮得血肉模糊;碰到钝石便是至少一处连骨断裂,疼痛等级比之僧儒狱更有过之。估摸着还没到山腰,我头碰到一处钝石,登时眼前又红又白便人事不知了。
醒转时,一狱官看着我用扇子指着坑底洞壁上的旋梯说道:“既滚得下来,便能滚得上去。”
我顿了一下,想着路程定远,把炁运到双脚,不那么累人。背上“嘣”一声挨了狱官一棍,待转头看,竟有手臂粗;这一棍着实不轻,把脊柱打断了,我实在走不动。狱官见状又道:“叫你聋!叫你聋!”手上不停又是嘣嘣两棍,还没走到旋梯又被打死过去。被扇醒转后我没敢停留,加入前后的鬼犯往上走去。
路上从同行鬼犯口中得知,这黑云沙狱收押的是毫无医德直接或间接致人死亡的庸医、颠倒是非妄言祸福的阴阳先生。这两类使人如陷人坑,便用陷入深坑的刑罚处治,每日的子午卯酉四时还要用滚沸黑油灌入犯人口中,意在涤净其黑心肠......听了这些我自觉倒也不冤,医、占与道紧密相联,平素确实胡占乱医,就为得点钱财。
再上到地面,我运起小周天,想在滚落时少受些折磨。突然背上又嘭嘭挨了两棍,狱官喝道:“就你会!就你会!”小周天状态下还真是抗揍,居然只受点皮外伤,一时间我又不是很服,运起身边的炁用独钻印布下一层障壁,障壁之内又用炁裹了一层,眼神挑衅地看向狱官。
他被气笑了,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边朝我身上照嘴里边嚷道:“兄弟们这有个头硬的,说我等没吃饭,邀尔等吃酒了!”不知是什么好东西,那镜子一照障壁便消了,同时四面八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七八个提棍狱官。
“来我看看有没有我棍子硬。”
“老子专医不服的。”
“好酒好菜何在?骗我扒你皮抽你筋啊!”
“君子致与礼,小人致与刑,牛马致与棍棒。善哉善哉。”
......
饶是运炁护体也挡不住七八个狱官疯狂围殴,不时骨裂肢断疼得我龇牙咧嘴,忙告饶道:“不侥幸了,不侥幸了!大人饶命!”喊着嘴上又吃一棍,最开始的狱官喝道:“到了这幽冥地界仍不知悔改,定要打到你服!”
听罢我又有些恼了,求饶还不行,张着只剩后槽牙的嘴大喊:“我知罪悔罪,但就是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