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小嫁娘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016 打架风波(1993)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因为他搬砖头引出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故。 假如铺完地,把多余的砖头处理掉,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主要还是在他的观念里拿学校的东西用在学校的房里根本就是应该的。再说,偷砖能算偷吗?他把用剩的砖头堆在院子里,懒得给人家工地往回送。而是给孩子要来一只小狗,在院子里盖了一个狗窝。 不久,工地工头发现建筑用砖流失问题。便有民工汇报说学校的不少老师明目张胆往自家搬砖。首先我家就被举例了,并带着工头来视察院里新盖的狗窝。 因为这些平房没有严格的院墙,几家之间是互通的,所以外人很容易就来到我家院子了。 我独自一人在屋里干家务。听见外面来了不少民工,预感到问题来了,惊奇状提心吊胆出屋。 不等我开口,工头就责问狗窝的新砖头是不是从工地偷的? 我说狗窝不是我弄的,我不知道。 当时,他带着孩子正在对面七楼一家同事那里参观新房,他站在同事家阳台上就正好能看见自家院子。碰巧他就看到一帮人在院子里了,于是他赶紧下楼回家看究竟。 假如他不回来,我肯定能稀里糊涂把问题给他解决了,但他不该出现的时候牛烘烘地出现了。 他带着孩子一来就与人家争执起来,我就往后退了。 他在我的心目中遇事该是比我沉着冷静的。经历的一些事情都充分证实了这一点,我确信砖头问题他一定能摆平。 工头看他不服软就更来劲了,说着说着就不对付了。工头身后站着十几个民工,有人开始拿起砖头有吓唬他的意思。 他仗着在自己学校地盘上,量他外人也不敢怎么地的想法一点不后退。 也巧,这时候年龄相当的同事都不在,周围就几个老弱病残的教工家属,想劝说也劝不了。 不知道说到哪里?竟然他和工头动起手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儿子没见过这般阵势,好奇地看热闹。我情急之下担心伤着儿子,就赶紧抱起儿子退回屋里关上门。这时我依然确信他能摆平局面,最终言和。 很快他返回屋里就拎着菜刀出去了,我相信他不会真拿菜刀砍人,这完全是为壮胆用的。 我很放心地在屋里静候佳音。 果然,工头身后的一帮民工被吓退一些,但工头依然不让步。 他再次返回屋里,把菜刀换成一个空的啤酒瓶子举着就出去了。 似乎是他把酒瓶故意磕掉瓶底,最后以他用锋利的玻璃把工头的腿拉了一个血口子而宣告战斗结束。 民工扶着工头到医院去了,他气呼呼地回屋平静。 我担心地问他伤着哪里没有?我分明看到他也挨了工头几拳,他安慰我说没有。 事后,我看出了他的忧虑,同时我也开始害怕。 不清楚伤的对方重不重?但无论怎样都要给人家出医疗费的,我们可是真的没钱啊! 很快又听到消息的同事赶到,都建议他赶紧去医院,看看人家伤的严重不严重,赔礼道歉是必须的。 这时,才有人告诉我们说被打的人是工头,是当地一霸,一般人都不敢惹的。就你们这样的书呆子不认识人家,学校年龄大点的人都认识,赶紧找人说情去吧。 前两月的工资买电饭锅电炒锅了,手头一直很紧。我急忙把家里仅有的一百多元交给他,让他到医院看看。同时,嘱咐他自己也让医生看看伤到没有。 他很快回家了,对我说工头没大碍,就是皮肉伤。回头找和工头有交情的老同事或领导出面调解一下就行了,医药费咱们肯定得出,不过花不了多少。 晚饭后,我俩都在忐忑。他说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再次嘱咐我不要担心。 我估计他是找人说合或到医院去了。 晚上11点,他都没有回来。 倒是上高三的二弟突然乘坐晚上的火车来了。二弟说他闯大祸了,因为一点小事,他替父亲出手把村里一个妇女打伤住院了,说是打的人家脑袋上封了好几针。来我这里就是想拿点钱回去赔偿人家。 我一听就头大了,老公伤人家腿的事我还没消化呢,怎么又来一个伤人家脑袋的? 二弟问姐夫的去向,我也懒得多说什么。安排二弟在外屋先睡下,明天再说。 我在里屋和衣而卧,听着身边熟睡的宝贝儿子那均匀的呼吸,感觉我就如同凝固了一般。 夜里12点多,有人在敲门。我急忙下床开门,是同一教研室的两个同事。他们专门来告诉我说他正在医院陪床,让我安心睡觉,没什么大问题了。 我信以为真,送走两同事再上床果然睡着了。 天一亮,晚上来过的同事就又来了。这次他们告诉我昨晚他回来的路上被包工头的弟弟派的一帮人给拦劫了。当时因为他没有半点防备,一下就被打蒙了。似乎伤着了眼睛,晚上连夜就被送到市里的眼科医院住院了。 我一直搞不懂自己该算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许多时候常为一点小事慌张,一旦遇到大事反而很冷静。 告诉我情况的两个同事有点担心又不解地看着我,我的冷静一定是他们意想不到的。 刚起床的二弟这次没给掉链子,我问他今天能不能不回家?我想让他随同事先去医院看看情况,最好帮我陪床一天。我先安排好孩子,明天再去替他。二弟一听也吓着了,赶紧答应我,可以去陪床。 虽然我没在第一时间冲到医院看他的伤势,但我心里有数。我知道我即便第一时间去了,事情也无可逆转。我这里是他的坚强后盾,我绝对不能慌不择路。 我首先想到短期内他肯定不能出院,陪床是个大问题。当然对方可以出人陪床,但我还是希望自己家人来陪床。同事可以暂时陪床几天,长久不行,这毕竟不是工伤。二弟快高考了,再说家里打脑袋的事情还乱着呢,他显然只能暂时用一天。 必须有个自家亲人来协助我一下,帮我陪床或者帮我带孩子。我绝对不能带着儿子去医院。 正好有一个同事听到情况后主动来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我便把老家的地址写好后交给他,让他尽快帮我往老家拍个电报,就说他生病住院希望老兄弟速来帮忙。因为我突然想到因为读书不开窍的老兄弟已经在家闲着了。 也怪我着急没有多想,直接就写了家里的地址和他父亲的名字。其实我哪怕写上大哥的名字也好啊!结果首先电报就到了婆婆的手里,婆婆是识字的,她看后一下就急坏了。据说家里当时没别人,大家都忙地里的活计呢。婆婆拿着电报一路向20里外的县城走去,她想着找在县政府上班的四儿子。结果到了县政府逢人就打听小四,居然怎么都想不起小四的大名了。一个月后,当他出院听到这些消息后直冲我发威:我告诉你以后有天大的事也不许直接给我父母发电报,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第二天,我把儿子托付邻居阿姨照看,我随同他的一个姓王的哥们同事到医院看他。要不怎么说是哥们呢?王几乎在我没和他正式恋爱时就认识我了,王也随他很随意地喊我刘。那种关系是外人无法体会的,我和他之间的那点小秘密几乎被王看到了全过程。所以,王同事在我眼里根本就不算外人,我的真性情大概有意无意中也被王看在眼里。王一路上嘱咐我:见到田千万不要骂他。王知道我冷静的背后蕴藏着什么,我是那种绝对不会用哭来表达或宣泄的女人。我点头默认王的嘱咐,但有一种无名火其实一直在心里串。 真的面对双眼红红的他时,我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认倒霉了,但愿不留下后遗症就行。 此时此刻,我多少有点后悔硬是让他毕业后返回原单位上班。假如按照导师的安排,他现在应该在南大继续深造。怎么会受这样的伤害?他原本就该是一个纯粹的学者,现实生活的鸡零狗碎他接应不来。 我让二弟回家,临走叮嘱他回去不要告诉家里人我这边的状况。 晚上王同事在医院陪床,我就回家照顾孩子去了。 第三天,大哥和老兄弟就来了。 二弟并没有听我的话,一回家后就把这面的情况转告父亲了,父亲也匆匆赶来了。一贯不吃亏的父亲很气愤:怎么能让别人打了咱呢? 见他们都来了,我就安排他们到医院看看。嘱咐父亲看后就直接回去,不要再来回跑了,我知道家里根本就离不开父亲。 一整天我都没上班,自己在家带孩子。同时我暗自决定抓紧时间找单位有关领导。毕竟这是在校园里发生的打劫,学校的保卫工作首先是个问题。我决定先找校长随后再找保卫科长。 中午,我到打听到校长家,结果校长不在,他夫人很友好地说帮忙转达我的意思。 晚上,大哥让老兄弟留在医院陪床,他回来说看来没什么大事,他打算晚上乘车返回去。大哥说他是从工地直接来的,工作很忙不能耽误。 大哥第一次来我家就是为这样一件恼人的事情而来,我不知道怎样招待他,大哥在我眼里该是贵客,我该给他吃点这里的特产。于是,我请邻居阿姨帮忙给我做了一顿我做不好的家乡饭,只可惜大哥竟然吃不惯,没吃多少。 大哥是晚上12点的火车,趁大哥在能帮我照顾一下孩子,我决定晚饭后去找保卫科的领导。 大概8点多,有一个姓解的同事被我托人招呼过来。他比我老公早工作一两年,在我眼里他虽然不是领导,但比我们说话该有点权威和分量,我希望他能陪着我一起到保卫科长家。他听了我的意思,显得有些为难,但他知道一旦他不陪着我去,会大大影响他在我这里的形象。于是,一咬牙答应了。 大哥在家帮我看着孩子,我随解同事一起来到保卫科长家。我希望学校能进一步干涉这件事情,我本相信作为一般同事都该向着自己单位的人说话的,何况是科长?没想到这个科长说的简直不是人话,他的大意就是说事端的起因是怪我们,到好像别人再后来暗算你也是应该的。并且学校已经报案,工头的弟弟也被派出所拘留了,你还要我们保卫科做什么? 我越听越来火,大有要拍案而起的劲头。解同事是个圆滑之人,看势头不对,两头都不想得罪。他不断给我暗示,随后很快就拉我起来告辞。 解同事出来后假装和我大骂这帮人没素质,我懒得再说什么。 从此,我和这个比我年长许多的科长结怨了。之后许多年,我都没正眼看过他。后来他觉察到了,也曾有意讨好过我,但我不领情。几年后,当他有许多事情不得不低眉顺眼求到我老公头上时,我背后尖刻地强调:他的事情绝对不能给我帮,非要你帮的话给我公事公办,拿钱来,一分不能少! 晚上11点多,把大哥送出家门,大哥嘱咐我好好照顾孩子。 几年后,我才知道大哥因为不熟悉这里车站的状况,那一晚错过了晚上12点的火车。他担心返回家打扰我休息,在车站等了一宿,到天亮才搭上车走的。 无论过去多久,我都无法原谅自己没把大哥送到车站看着他上火车。大哥因为我而在车站蹲了一宿的情谊成了我无法释怀的死结。 我和老兄弟交替往医院跑,看着他的视力一天比一天好,我低落的心情有所缓解。 一帮同事们隔三差五也到医院去看望。有一天,一个同事从医院回来告诉我,工头的腿早就没事了,他也去眼科医院了。主要是为他被关着的弟弟求情,希望田写点文字给派出所,好把他弟弟尽快放出来,理由是他家父亲病危快不行了。同事说田当时就很听话地给人家写了。 一听这话,我觉得之前我所有的努力都是那样没必要,这个老公不该硬的时候胡乱硬,该给我硬起来的时候他可以参考都不用参考我的意见居然毫不犹豫地软下来。我这心里的火真是不打一处来,再看医院的他怎么看都不顺眼,他完全与我的想象脱轨了。 好在他的眼睛估计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我还是担心有什么后遗症。开始说有些轻微脑震荡,我到不担心脑震荡,只担心眼睛,说不定哪一天会失明什么的。 有一天晚上八点多,工头的弟弟带着几瓶罐头来到我家,对我说实在抱歉! 我也知道开始错在我们,即便你要教训一下他也可以,但你不能冲他眼睛下手吧?眼睛是多么的伤不起你不知道啊? 我表面上应付,但内心真的无法原谅眼前这个人。只要他对我的爱人下黑手,不要说这辈子,就算下辈子他也是我的仇人! 半个月后,老公出院了。虽然眼睛还红着,但医生说可以慢慢吸收,他也实在不想在医院住了。 他出院后的第二天晚上,老兄弟要回老家。原本想乘坐晚上的火车走的,但他执意让弟弟坐白天的汽车走。 他担心工头兄弟再次安排手下的人跟踪暗算,他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见好就收吧。 他住院后才得知工头一家很是地方一霸,咱们无依无靠的一外地毛孩怎么能惹得起人家? 于是,我知道了他为什么不提任何条件就和人家讲和了。他说担心以后睡不踏实,半夜都会担心歹人来暗算,不说大的,就算半夜给你家里砸掉几块玻璃就够你心惊的。 不到一周,父亲又来了。正好那天老家的大姐姐夫四弟和老妹子也专门赶来看望。 忙了一天,吃了一顿饭,都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一看我家这状况就都匆忙离开了。 十几天后,他被派出所招去,算是很友好地彻底解决了这件事。 看着依然双眼红红,无论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还是对方当事人都心中明白,我们完全是服了地头蛇的恶行。虽然除了对方给出住院费外我们没提任何要求,但对方还是硬给了500元作为补偿。 他回家后也算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以后还随时可能被暗算了。 但这个仇在我这里算是记下了,我会想起来就诅咒他一次,一旦犯到我手里绝对不会手软。起码落井下石的顺手事对这样的人是很配的。 大概两月之后,他的眼睛才看起来没了血丝。 打架风波过去后,我们决定安分过自己的小日子,再也不招惹是非了。 我手里攥着他交给我的500元,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我老公差点赔进去双眼才换来的,我不能轻易动这500元。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