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后,吴毅蹲在许阿姨的右边,拉卡尔坐在左边的位置。
经过刚才的晚饭和拉卡尔妈妈语气极为温和的问话,吴毅觉得拉卡尔的妈妈人还怪好的,没有因为之前那件事而责备他。
三人间的气氛也在吴毅与拉卡尔妈妈的交流中变得十分融洽。
吴毅蹲在桌下将散落的拼图一块块的放上纸板中的凹槽。
拉卡尔的母亲许应晨从线板抽出她需要的色线,然后将其穿过银针,捻住针头,一扎一抽之间逐步完善覆盖在大腿上的刺绣。
拉卡尔玩着手中的三阶魔方,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魔方放在茶几上与大筐水果挤在一起。
他想到自己房间里还有好东西没有拿出来,当即从茶几另一端以顺时针绕过吴毅和妈妈,“咚咚咚”跑进自己房间,从抽屉中拿出一块在灯光下幽然冷光漆黑的鱼骨雕饰,这是他跟妈妈在逸松山那边一个姐姐送给他的挂饰,说是能带给佩戴他的人一些好运。
吴毅听见声音,望向拉卡尔消失的方向,揉了揉头发,想不明白为什么拉卡尔为什么突然一个人跑进房间。
他扭头看向拉卡尔妈妈的方向,许阿姨此时上半身穿着宽松的中领淡黄毛衣,相同款式的长裤下白皙且肉感十足的双腿叠放在一起,正盘坐在沙发上专心的用针线逐步完成手中的刺绣。
许应晨没有因吴毅突如其来的目光而感到任何不适,仅仅慵懒的稍稍勾起嘴角,轻哼一声,伸直腰肢,调整好状态后继续做着手中的业余爱好。
吴毅仅仅瞄了一眼许阿姨,知晓对方对于拉卡尔动作的反应后,便收回了目光,低头将又一块拼图碎片放入纸板中正确的位置。
很快,吴毅看到拉卡尔手里握着一串奇怪的首饰从房间里跑出来,径直坐在了他右后方的沙发上,兴致冲冲地将首饰挂在手心向他介绍道:“吴毅,我给你看样东西。”
“这个东西,你看,它是不是长得很像宝石啊?”
吴毅不明白这件首饰的材质有什么值得分辨的,好看不就行了么,他向着面前左右摇晃的宝石吊坠伸手触碰:“不知道,你给我看看呗。”
“可以,反正也是别人送给我的。”拉卡尔挂住吊坠的右手向上一扯,将吊坠全部握在拳中。
吴毅表情奇怪的看着言行不一的拉卡尔,随后眼看着对方将自己伸出的右翻转,手心朝上,松开握住吊坠的手掌将吊坠轻轻放在自己的掌心上。
“......”
作为吊坠主体的宝石约有四分之一手掌那么大,握上去十分清凉,三分之二的太阳图形雕刻在其下部分表面,整体看来非常光滑、圆润,打孔的位置是常见的宝石上半部分尖端处,可能是由于下半部分雕刻得仓促的原因,使得宝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
吴毅将吊坠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后顿觉无趣,细心的把吊坠还给了正等待他的客观评价的拉卡尔:“这应该不算是一种常规意义上的“宝石”吧,也许该叫它软骨说不定还正确一点。”
“对了,那是谁送给你的?”吴毅额外补充了一句,眼睛一直目视着拉卡尔将吊坠收了回去。
拉卡尔听后意料之中的赞赏道:“还不错,比我那会聪明多了,这个吊坠啊,那可得从我正和妈妈逛逸松山时说起了,不过长话短说好了,是个长得很好看的阿姨送给我的,说是能带给佩戴它的人一些微不足道的好运,可是运气这种东西抓不着摸不到,怎么可能只通过一个莫名奇妙的吊坠就能增加好运嘛,我把它拿出来就是给你看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吴毅能感觉到拉卡尔在说到好运时情绪不知为何突然低落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的语气。
他首先看了眼拉卡尔的眼神,确定对方不像是在对他开玩笑,随后看了看正散发幽幽黑光的漆黑玉骨,再度扭头看向一直置身事外的许阿姨,指了指自己,对拉卡尔试探性地说道:“你真的把它送给我吗?”
“算了吧,这个东西看起来就很宝贵,虽然是一块骨头,但之前雕刻与保管它的人也一定非常珍视它,我有点怕你刚把这块吊饰送我,我第二天就把它弄坏了。”吴毅接着补充道,虽然不是很想再解释,但为了他和拉卡尔间的友谊,他还是说了出来。
“没关系,这个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碎的,你就拿着吧。”
“而且你都和我说了,在入学的那几天,你有多倒霉,比如说为了一团棉花糖而牵错了人,被一条坏蛇追得满院子跑,差点因为顶撞招生老师而差点被你老爸收拾...”
拉卡尔头轻偏向一侧,弯弯的眼睛隐藏着得意,紧紧地欣赏着吴毅逐渐变得窘迫的表情,一根根掰着手指,一五一十的将吴毅向他倾诉的事情说了出来。
“咳。”
一声忍不住笑意的轻咳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吴毅扭头向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他的两颊也在此时涨得通红,
因为拉卡尔的妈妈许阿姨这时早已转过头去,单用梳成一团发髻的后脑勺对着他们,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压抑着自己的笑意。
“……”
吴毅盯着许应晨看了良久,最后还是没有憋出一句话。
他回头一股脑坐上沙发把拉卡尔挤开,捂住对方的嘴巴,不满的低声说道:“你怎么什么都说啊?”
拉卡尔仿佛第一次见到吴毅这个样子,瞪大眼睛看着吴毅,同时挣脱开来,左右甩了甩变得散乱的头发,惊讶道:“这些事情不都是你和我说的吗?”
“确实是我说的也没错,可是你也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啊。”
吴毅左手不断凑近拉卡尔不断躲避的嘴巴,希望对方能收敛一下,自己还得在许阿姨面前留下好印象的。
......
在闹了好一会后,拉卡尔放弃继续挣扎下去,任由吴毅将他的嘴巴堵住。
他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的体质的确是存在差距的,如果吴毅不认真还好,对方一旦认真起来,以自己这小身板指定在对方手里讨不到什么好处。
但好在吴毅心思在他面前比较单纯,轻声细语的说几句就行了,拉卡尔遵循这个原则,没好气的轻合双眼,由着吴毅抱住他,摇了摇头说道:“好了,好了,我保证以后不在其他人面前说你以前的糗事了,可以了吧。”
吴毅松开拉卡尔后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拉卡尔看向心不在焉地检查绣布上是否存在针脚错误的妈妈。
......
吴毅从车里走出,道旁的路灯早已不知亮了多久,月亮的光辉撒下,天空之上的云雾总是飘渺不定。
他将拉卡尔临走之前塞给他的吊坠牢牢握在掌中,双手插兜,慎重地顺着平坦的路面向着家里走去。
透过插在围墙底座的栏杆形成的缝隙,吴毅看着不远处的自家小院,只有第一层的客厅敞亮如旧。
他又看了看定位器上的时间,明明今天还远不到睡觉的时间,除去电视机所在的客厅以外,其他的房间却是漆黑一片。
还是说老爸和老妈他们今天累极了,希望今天能早点睡觉吗?
吴毅推门而入,顶灯的亮光以及电视屏幕放射出的荧光交错打在老哥的脸上,
他坐在哥哥旁边,将棉被披在自己身上,紧紧包裹住自己,希望能驱散一些回家路上的的寒意。
在和哥哥一起看了一会电视后,吴毅实在很好奇老爹他们现在的状态,于是他看向哥哥疑惑的问道:“哥,妈妈和爸爸他们睡着了吗?”
吴铭手中拿着遥控,打了个哈欠回答:“没有,自我放学帮你把书包扔回房间的时候,他们就一直没在,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做些什么。”然后继续看着面前的电视。
“好吧,那我先去洗漱睡觉,今天可累死我了。”吴毅起身再次推开偏房房门,经过一截走廊拾阶向楼上的洗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