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吴毅早早的起床,翻身越过被被子包成一个大茧的哥哥;坐在床边,从矮柜中层抽屉里将骨玉吊坠拿在双手中观察。
连接吊坠的骨玉表面太阳纹路确实和昨天晚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晚上的纹路是个相对比较好辨认的正三角型,而现在的纹路则更加倾向于正不断向外散发条状波纹的风眼;即使这枚吊坠并不是那么完整,但从三分之二部分的部分也足以推断出表面纹路的全貌了。
吴毅把玩一阵过后,又一次把吊坠放进抽屉,安全起见还是不带在身上的好。
老爸和老妈彻夜未归,清晨来到他家的却是另外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他的外公。
吴毅原本听见楼下叮叮咚咚的做饭声,只是在床边将脚掌缓缓挪进拖鞋里面,扶着墙壁向楼下的厨房踉跄地走去。
直到他站在厨房的玻璃门前时,他才发现厨房中的那个微微佝偻着、令人安心的宽大背影。
每次他去外公家的时候,对方总是喜欢用强壮的手臂将他抱在怀里,用那始终没刮干净胡子的下巴和他的脸颊来一个亲密接触,虽然他多次建议对方把胡子刮得干净点,可每次他跟着妈妈一起去外公家拜访的时候,对方总是保持着这样胡子拉碴的形象。
果然,正在做早餐的外公听见身后传来的开门的动静扭头向这边看过来,那令他极为印象深刻的胡茬仍旧和以前一样顽强的生长在外公下巴那一片区域。
而外公在向他这边看了一眼过后,又重新专注于平底锅中的煎蛋,语气和蔼地叮嘱道:“早餐快做好了,去叫你哥哥下来吃饭吧。”
吴毅手放于刚刚移开的玻璃门框,下意识的回答道:“嗯。”
虽然他也知道外公回头之后看不到他的动作,但习惯使然,他还是点了一下头。
......
亮敞的教室中,墙上挂钟的指针在“咔嚓”声里转向下一个刻度,各式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你给我玩玩嘛!”
“不给!”
这是两个关系得比较好的淘气包玩闹的声音。
“喂,那边那个不准在墙上画画。”
这是班长大人管束手痒的同学的声音。
“柯洋,你教教我这道题怎么做呗,直角三角型最长的那条我记得就是另外两条线的长度相加啊,怎么不对呢?”
“他们的平方和。”
“嗯...对哦,谢谢,我这就去改一下。”
随后是板凳与地面的摩擦声接踵而至,这是沉默的少年拒绝别人搭话的声音。
......
吴毅下巴磕在桌面,紧紧捂住肚子,全身上下尽可能地蜷缩在一块,希望自己能稍稍好受一些。
也许是因为昨天额外喝了汽水然后在回家路上着凉的缘故,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非常的难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在不断的抽痛着;嘴里仿佛被人塞了柠檬片,麻木、苦涩是他现在能品尝的味道;脖子、四肢都极为的酸胀,脑海中一片空白,熟悉的感觉又一次降临在他身上。
虽然在刚刚出现症状时,他哥哥就已经向学校医务室索要了一份调理肠胃的药品,可现在看来,经过半天的发酵,症状要远比他想象的坏得多。
此时的药包还剩三分之二的份额静静的躺在自己的书包里。
可能要把完成和苏九的约定推迟一天了,吴毅就这样忍耐着不适,安静地等待放学的时间。
数学老师收拾收拾课件,疲惫地走出教室。
吴毅在昏昏沉沉中感觉到左边有人在拍他的肩膀,并且正低声的说着什么,可在他听来,那仅仅只是无法辨别的呓语。
他今天不止一次后悔的想到:如果自己昨天遵守哥哥的命令不那么放纵,那么自己今天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吴铭在放学后径直前往弟弟所在的教室,他推测昨天吴毅去拉卡尔家的时候一定把他的叮嘱忘得干净,不然吴毅也不可能刚到学校就肚子疼,搞得他早上还得带着对方先去医务室。
但他毕竟是吴毅的哥哥,父母没在的时候照顾弟弟不就是哥哥的责任么,即使他现在仍处于需要人照看的年纪。
他拍了拍吴毅的肩膀,呼唤了对方几声,并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反应,随后将对方的书包从抽屉的一侧抽出来。
很好,自己早晨放在吴毅书包里的药对方并没有忘记服用,这样想着他将吴毅背在身上。
正当他不知怎么将他和吴毅的书包一起带上时,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璐原位置上的拉卡尔主动拿过他和吴毅的书包说道:“我的作业今天下课的时候就做完了,我来帮你们背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他看向拉卡尔,对方似乎是吴毅在学校里玩得比较好的一个朋友。
吴铭摆摆手,将自己书包垮在肩膀说道:“不用了,我的书包自己背吧,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帮吴毅把书包拿上吧。”
......
第二天一早,吴毅向苏九提议叫上拉卡尔一起出去玩,苏九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吴毅的请求,多一个也不多,反正最终也不是他请客,而是另外一个人。
于是吴毅与拉卡尔以及苏九三个站在重菱镇外环的商业楼盘门口。
据苏九所说,整个重菱镇像这么大的“商业广场”不止有这一个,其余三个分别位于小镇的东、北东、西南方向,而他们所处的这处则位于小镇的西面。
面前的商业广场放眼望去,楼宇之间由极为牢固的抗震悬空长廊相连,但并非每层都有独属于其的走廊。
吴毅跟在苏九身后,很快发现了覆盖在告示栏正中的此处商业楼盘的地图。
在外面无法看得清楚的地形,在此时能透过玻璃的反光镜面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商业广场的建筑物分布一言难尽,也难怪为什么电视上的人都说建筑物要有建筑物其特定的功能,办公楼的房间分布需要清晰,居民区的楼层需要足够便利;而商业街的分布怎么乱怎么来,如果一个来访者在商业街一下就能逛明白了,那便是设计师的失误。
吴毅想了想电视上的那位漂亮主持人的介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但好在这片建筑群的设计师还留有那么一小点人性,在面前的这个地图上将足够的所有能够标绘出的建筑物都在上面画了下来。
他思索了半天,又抬头望了望楼层之间交相连接的天桥,这如果一天之内想逛完的话那不得走得腰酸背痛啊。
他大致地看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一枚显眼的红色五角星标在了地图的东北方向,同时也将他们观察告示牌时面向的方位也标识了出来:东南方向。
吴毅向右边看去,告示牌的地图说再往里面走的话则会遇到一个拐角,说的就是道路尽头那个占据了建筑物大约五层楼高的酒店吗。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酒店顶端那个十分惹眼的招牌,其中一个字他认得:焕;但另一个字在他看来也未免太过潦草,索性直接放弃了辨认,又继续仰着脑袋识别地图上的图文。
苏九站在拉卡尔旁边时不时的搭话,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乏有些好事者望向他们这边,然后兴奋的带着自己的伙伴向另一栋建筑跑去。
吴毅将地图短暂的记下后,向苏九他们那边跑去并说道:“可以了,苏九我们走吧。”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这场约定的最终策划人正优雅的依靠于不远处的歌舞厅三楼露台护栏,手中拿着署名为恒明的名为《隆道尔大陆生物志.其一》的书籍,颇有兴致的盯着吴毅那脸上那开朗的笑容以及对方右边那位名为拉卡尔的少年眼底的绯红纹路。
曹宴辉将手中的书籍闭合,轻轻闭合双眼将手中的书籍闭合,暗道一声有趣,转身的同时确保自己仪容未有任何违和感之后,向楼下走去,迎接他今天需要亲自接待的贵客。
手中的百科全书在他转身的同时,仿佛被一阵微风拂过,化作无形的灰烬于他的手腕处无声的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