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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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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刀对枪将遇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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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北风萧瑟,枫林如火,完颜康带着陈和尚和阿尺,还有一队护卫亲兵,在中都城外十里亭置酒,相送完颜合达。 那完颜合达身背命案,虽被子聪用计遮掩了过去,但自知在中都城一露面,便是众矢之的。 前日蒙面到长街接应祭祀队伍,与苗道润交手,被打落面纱,不知有多少人看到,更不敢在中都久留, 见事情已尘埃落定,便匆匆向完颜康告辞,要去相州彰德军,投靠旧识丰王完颜珣。 完颜康挽留了一番,完颜合达却不想连累旁人,去意坚决,只得择了一个日子,亲自骑马出城送行。 十里亭中,两人对饮了一大碗酒,完颜合达道:“小王爷,恩同再造,不敢言谢,他日若有用某之处,只须一纸书信到相州,千山万水,某也如飞而至。” 完颜康也道:“教头,此去若有不合意处,只管回来,任那卫王权势滔天,须也惹不得洒家。” 如今中都城内外,谁不知道降世佛子,道门真传,忠义贤王,合三位于一体的赵世子,炙手可热的程度,哪怕赵王府随便走条狗出去,都能被完上“护法神犬”的名头。 若拿这种影响力,跟卫王对上,鹿死谁手,还真尚未可知。 而且卫王一系在此次清洗中,也被明昌帝随手敲打了一番,目前还在避风头中,所以完颜康这话,还真不算是吹牛。 但完颜合达在中都多年,深知卫王势力之大,绝非明面上所见。实不愿完颜康为自己冒险,暗自打算出去避个一年半载风头,再回来替完颜康效力。 两下里喝完酒,挥泪而别,完颜合达出得亭外,陈和尚又迎上来,泪眼婆娑道:“师父,你等我大哥回来再走好吗,他若知道你没死,一定开心坏了。” 他们兄弟俩都是完颜合达手把手教的功夫,师徒感情深厚,当日闻听完颜合达死讯,便在乣街亲设灵堂,扬言报仇。 乃至完颜斜烈能一口答应,替完颜康护送赵王出使蒙古,也是感佩其义助完颜合达之举,否则换了任何人去,焉能如此轻易就请得动乣街老大。 完颜合达摸了摸陈和尚的脑袋瓜,叹息一声。 转头又对完颜康道:“斜烈那人性情刚直,素慕古来侠客之风,言出必诺,九死不悔,武功更是尽得我真传,有他在小王爷身边,披坚执锐,不在话下,惟望小王爷善用之。” 完颜康点头道:“放心,我跟叙烈一见如故,等他回来,我就跟他摆香案,烧黄纸,结为生死兄弟,日后有难同享,有福同当。” 完颜合达也没什么可交代的,强压心头惆怅,抱拳拱手,急走几步,扳鞍上马,打马如飞遥遥远去。 “行了,教头早晚会回来,又不是下葬,哭个什么劲。”完颜康见陈和尚哭哭啼啼,抬腿便踹了一脚。 转头吩咐阿尺收拾东西,让她自己先回王府,阿尺一愣,道:“我回王府,你要去哪儿?” 完颜康道:“多时不曾去军营,今天顺路转一转。” 阿尺便摇头道:“不行,你身上伤还没好,夫人要我看好你,你若敢跑,我就去跟夫人告状。” 完颜康怒道:“你他娘的,倒管起洒家来了……哼,不去就不去。” 对方手握尚方宝剑,硬扛不得,只能暂忍下这口鸟气,上马回转赵王府。 回到府中,先去跟王妃请安,只见王妃左边跟着赵巧兰,右边跟着王霓,正在花园里练五禽戏。 这套功夫还是常百草所传,祭祀大典之后,常百草应了圣子的差使给完颜康疗伤,伤没好之前,自然得一直待在赵王府,他跟张文谦相认,自然也被赵巧兰尊称一声”师叔”。 有次见赵巧兰替王妃针炙调养,出于医者之心,便告诉王妃医养不如体养的道理,又传下来一套华佗五禽戏。 王妃练熟之后,便天天带着赵巧兰演练,王霓左右无事,索性也跟着在学。 唯有王云手脚勤快,不但在灶下帮忙,随处见活便搭把手,她是李妃宫里锻炼出来的,做事的本事自然出类拔粹,没多久便得府中下人敬重,几乎快成了第二个“阿尺姐。” “娘,我回来了。”完颜康先喊了一声,王妃竖指示意轻声,然后招手让他过来。 完颜康无奈,只得也拉开架式,一边打一边加入进去。 先慢悠悠来一招老熊推磨,双手画圆,边打边道:“娘啊,我身体恢复的不错了,你看我明天去军营行不行,那边也得有人看着。” 王妃目送掌走,打一招白鹤梳翎,答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那么快好的,常大夫说过,要你多补补气血。再养半个月吧。” 那不把洒家憋死! 完颜康见老娘说不动,眼珠一转,忽道:“娘,你这招打错了,猛虎甩尾,两爪要往前抵,意念运在尾椎上,左甩一下,右甩一下,才能达到鸣天柱,开龙脊的效果。” 王妃道:“是吗?” 虽然将信将疑,但也知道儿子武功厉害,还是全真教的嫡传,便按照他说的方法,双手前伸,尾椎一抬,左甩一下,右甩一下,猛的反应过来,这不成王八摇壳了。 顿时羞恼交加,抬手就去打完颜康:“死孩子,连你娘都捉弄!” 完颜康哈哈大笑,挨了几拳,转身就跑。 赵巧兰早就发觉不对,没跟着学,在旁边抿嘴而笑,王霓还在傻乎乎的左摇右扭,见王妃打人,顿时吓得停下。 还担心的问赵巧兰:“巧兰姐,我老学不会,夫人会不会打我。”赵巧兰越发笑弯了腰。阿尺在外面候着,见状只是摇头。 在王妃那里没讨到好,完颜康掉头就奔练武场,准备练几路拳脚,舒展身心。 刚脱掉衣服,还没热好身,阿尺随后捧着汤蛊跟了过来,道:“世子,该喝参汤了。” 完颜康抱怨道:“又喝参汤,洒家是养伤,又不做月子,先放着。” 不等阿尺再说,一个箭步跃倒兵器架前,抬手拔起月牙风波杖,一招金刚开道,挺杖直刺,再转身一招大士降魔,在场中使将开来。 便听风声霍霍,杀气腾腾,浑身上下,见杖不见人,浑没有半点儿参差,恰似九天杀星降,好比五道将军来。 一轮禅杖使到紧处,阿尺在旁边暗暗喝采,忽见亲军头目蒲鲜奴,从远处引了一个人过来。 来在近前,先赔着笑叫了声:“阿尺姐。” 又道:“我有一个同乡前来投奔,颇会些拳脚,想跟世子驾前讨个差使。” 阿尺秀眉一皱,看向他身旁那人,只见身形倒是高挑,穿一身粗布衣服,垂着头缩着肩,看不清面目,便道:“抬头我看看。” 那人依言抬头,倒把阿尺吓了一跳,只见这人左右脸上各有一大块青记,大白天看着竟跟恶鬼一样。 便板着脸道:“你当王府是什么地方,长成这样,也能往里带,走走,别触了世子霉头。” 蒲鲜奴和那人都是一怔,眼中异光闪现,心中均想:你不自己照照镜子吗? 正进退两难之时,刚好完颜康一轮杖法使完,出了身细汗,将风波杖往兵器架上一搁,走过来道:“阿尺,这禅杖轻了,别天你找个师父,再打五斤好铁进去。” 走到跟前,又道:“老蒲,你带谁来……”话犹未完,那人相貌映入眼中,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看看那人,又看看阿尺,心说好么,这还来个了配对的。 当下仔细打量,狐疑道:“兄弟,你不会是姓杨吧?” 蒲鲜奴赶紧道:“世子,这是我的老乡,他姓李,不姓杨。” 那人也大方,拱手道:“在下李察合,西夏人士,跟蒲兄是旧识,闻听世子开府建牙,独领一军,正在招贤纳士,在下不才,也学了一身本事,想投效世子驾前,立一番功业。” “李察合?”完颜康挑了挑眉头,招手把蒲鲜奴拉到一边,勾住脖子道:“老蒲,洒家不记前嫌,提拔你做个头目,对你不错吧。” 蒲鲜奴忙道:“小王爷侍末将恩比天高,末将肝脑涂地,不能报答。” 完颜康道:“既然如此,你找个间细来见我,是什么意思?” 蒲鲜奴吓得浑身一抖,急道:“小王爷,他真不是间细,是我以前的朋友。” 完颜康不信道:“你他娘的本就是铁鹞子出身,李姓又是西夏国姓,你当我没见过世面吗?” 蒲鲜奴还要狡辩,那李察合已尽数听在耳中,出声道:“久闻世子英雄了得,不想也是私心度人之辈,既然容不得在下,那在下告辞便是。” 说罢转身要走,反而引起完颜康兴趣,喝了声:“等等。”问蒲鲜奴道:“他真不是间细?” 蒲鲜奴道:“末将可一力担保。” 又小声道:“察合兄的武功兵法,都是顶尖之才,胜末将百倍不止,只因为相貌上有些……那个不妥,被贵人嫌弃,所以才流落江湖,日前才与末将重逢,事先根本不知道末将在为小王爷效力,哪来间细一说。” 完颜康如此一听,觉得倒还说得通,便道:“那察合兄弟,你回来,洒家不是以貌取人之辈,你若有真本事,只管使来看看,若使得好,洒家自不会吝啬。” 阿尺凑到身边,惊讶道:“你真要用他,不看他那张脸。” 完颜康直接一句:“连你洒家都敢用,何况是他。” 怼得阿尺又羞又恼,李察合和蒲鲜奴则都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货卖识家,既然小王爷想看,那在下便献丑了。” 李察合也不怯场,腰带一紧,便跃到场边,往兵器架上左右一看,竟选了一把金背开山刀,单手拔起,挽了个刀花,刀随人走,便使出一路刀法。 但雪花片片从天降,万道金光彻地来,完颜康见果然是好身手,喝了声采,也跃向前去,抽出一杆大枪,道:“兄弟,接我三十招,我让你做一队军主。” 枪缨一摇,抖出磨盘大的枪花,分心便扎,李察合接了几招,认出招式,笑道:“原来是杨家七十二路断魂枪,好,也试试我的杨门紫金刀。” 刀法一变,搂头盖顶,上下交击,竟也是杨家刀的路数。 完颜康暗暗叫好,七十二路杨家枪使来如常山之蟒,神出鬼没,李察合金刀也如青龙拦路,无隙可击,丝毫不让。 使到酣处,完颜康拖枪转身,想使回马枪取敌,却被李察合倒转刀纂,格在枪杆上压倒在地。 完颜康见他这招破得巧妙,越发两眼放光,将枪一弃,转身又在兵器架上抽了两条铁鞭,李察合见状,也弃刀在地,在兵器架上夺了一根连叶梢子棍。 “来试试洒家的呼家鞭法。”完颜康双鞭轮击,势如风雷而至。 李察合也转开梢子棍,道:“呼家鞭法虽勇,宋太祖蟠龙棍在此,还不俯首称臣。” 这一场好打,直打了一柱香时间,两人各自连换七八般兵器,奇招妙式层出不穷。 直到阿尺急的跳脚,说要去喊夫人,完颜康才收势停招,哈哈大笑道:“察合兄弟,洒家碰到敌手不少,能跟洒家打成这样的,真是一个也无,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兵队主,明天跟洒家一起军营。” 他这一世所遇对手,强如丘处机,马珏,苗道润,完颜合达等,都是功力深厚,招数纯熟。 但能在招数变幻,专攻一个“博”字上面,当真也只有这个李察合了。 而且他知道自己凭借是前世宿慧,更显得对方这身武功修来不易,能有这样身手,又岂会屈身做什么间细,当下疑心尽去,痛痛快快便将此人招揽下来。 论完了武,自然要喝酒,完颜康便邀李察合去小酌一番,李察合却推以不善此道,告辞回去处置一些琐事,再来府上报道。 完颜康难得碰上对手,大方将人送到府外,待人离去后,正要转身回屋,忽然脸上一凉,伸手摸了摸,然后抬头看去,只见千里彤云低垂,竟然已经下起雪来。 北国冬来早,大雁往南回,同样的节气日子里,南方各地还只是秋风微凉,草木青黄相间,衬得山野间一片花花绿绿。 从湖南往杭州方向的大路之上,一名白须白发,身形佝偻的的老人坐在马车的车厢里,不顾路途颠簸,手提狼毫小管,正在纸上奋笔疾书。 不时用力咳嗽,仿佛连肺也要咳出来,拿起旁边的手帕捂住嘴,松开时,已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马车帘一掀,一个白衣人影轻飘飘跃进车内。 赫然竟是在关中与全真七子并肩作战的白玉蟾,此刻一脸担心道:“稼轩公,你已经写了一天一夜了,先休息一下吧。” 稼轩公哈哈一笑:“休息?我已经休息了二十年,如今拿着你师父用命换来的前程,我哪敢休息,入京之前,我一定要把这本平戎策写完。” 说着又往前俯身动笔。白玉蟾见劝阻不了,只好拿出一件事来分心:“稼轩公,北边兄弟传来消息,十日之前,赵王世子完颜康在天香湖祭灵,引得万众围观,顶礼膜拜,还有白龙出水相助,人皆道其为天神转世,名声鹊起,一时无两。” “完颜康?”稼轩公果然停笔,皱眉道:“就是你师父临终前,传下指玄篇的那个金人世子?” 白玉蟾点头道:“应当便是此人,师父临终前当着我面,授指玄篇于他,又警告我不准讨要,玉蟾愚鲁,至今不解师父深意,难道真要把南宗宗主之位,传给一个金人不成。” 稼轩公又咳了两声,道:“你师父一辈子勤修道法,或多或少有些先知之能,他既选中此人,如今又在北边大放异彩,其中当是另有乾坤,不过这些跟我都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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