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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武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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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得遇嵇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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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嵇康和阮籍离去之后,司马炎众人才策马向西北而行。他们沿着洛水旁的官道,一路来到了潼关。 自从司马炎和慕容雀儿离开了这里,八年之间,潼关并未经历什么大战,关口内外的买卖铺户,倒也甚是兴旺。他们六人牵马而行,向潼关的城门走去。 忽然,一队五十人的守门军兵,由关内奔了出来。他们来到司马炎一行人的身前,扇形散开,将几人团团围住了。众军兵手中的长戟,竟然一致地指向了他们,如临大敌。几人都是一愕,不明白这些守门的军兵,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 曹志刚要出声询问,许潼娇斥了一声——“好胆!”她腰间的“虎齿剑”已经离鞘在手了。 这“虎齿剑”,乃是当年汉丞相曹操,赠与虎侯许褚的一柄宝刃。剑长三尺六寸,剑身的一侧是吹毛断发的锋刃,另一侧则是有如虎齿状的尖刺,每根尖刺都有寸许宽。自剑尖后的三寸之处,至吞口前一尺多长的距离,间隔半寸,均匀的分布着八根虎齿尖刺,之后才又是剑刃。剑身厚重,整剑重达十斤。 许潼说动手便动手,斜劈一剑,已将一名军兵手中的长戟削成了两截,她手腕一翻,虎齿剑横扫而出,又斩断了正面的四根长戟。 曹志哪曾想到,自己的王妃竟会如此的凶悍。他刚要上前出声制止,忽地眼前人影一闪。一身粉衣的杨艳,如穿花蝴蝶一般,瞬间冲过了那五个长戟断折军兵的身侧。她掌中的凤鸣剑,已经架到了后方一名军官的颈中。 杨艳向那个军官呵斥道:“你们都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向朝廷的济北王和大将军的公子动兵刃。再不让你的士兵放下兵器,本夫人便斩了你的这颗狗头!”说罢,她嘴角向上一扬,向司马炎邀功一般,绽出了一个人比花娇的笑容。 司马炎眯起眼睛,五官向中间移动,脸上堆出笑容向她回应。同时,他跟身旁的曹志小声嘀咕道:“允恭兄长,我家的这个小辣椒,也不比你家的那个母老虎省心呐。” 贾樱听到了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忙不好意思地转过了身去。 许潼虽然没有听到司马炎说了什么,但是却听到了贾樱的笑声,又见她忽地转过了身去。显然,这小子没说什么好话。她回头怒瞪着,缩起脖子、嬉皮笑脸且正向她连连摆手的司马炎。 那个被杨艳挟持的军官,突然喝道:“众军听令!不要管我,速速将这些异族的贼寇斩杀了!”众军兵齐声应诺,他们一振起手中的长戟,缓缓向曹志等人逼近。 司马炎见那个已经“命悬一线”的军官,竟然悍不畏死,又听他说什么“异族贼寇”,就知这些军兵包围己方众人,必定事出有因。 他回头看了鸣凰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紧接着他拔出了腰间悬着的流星剑,倒纵向身后那个执戟的军士。 司马炎用剑身的无锋处,当作铁尺,击在了那人的手腕之上;鸣凰也抽出了百里剑,学着他一样,击中了身后数名执戟军士的手腕。 司马炎自东向南,鸣凰则是自东向北,他们逢人击腕,只听长戟纷纷落地的“哐啷”之声,和军兵手腕吃痛的“哎呦”之声不绝。 片刻之间,五十名军兵手中的长戟,已经都被他二人击落了。军兵们各自捂着红肿的手腕,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司马炎收起了流星剑,笑嘻嘻地走到了那名军官的面前。 那军官何曾见识过,这等玄妙的剑法。在不杀伤一人的情况下,片刻之间,就制服了五十名悍勇的年轻士兵。他用手指着司马炎,颤声道:“你……你……” 司马炎向他躬身一礼,道:“在下领给事中、奉车都尉、中护军司马炎。不知将军如何称呼啊?”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朝廷刚刚颁发给他的中护军将印,将之塞到了那个军官的手中。 杨艳冷哼了一声,将凤鸣剑插回了鞘内。那个军官一看手中的将印,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紧忙双膝跪倒,向司马炎磕头有如捣蒜。 司马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哎!哎!哎!这方将印本将军还没有用过呢!你莫要给我刮花了啊!” 军官一愣,紧忙膝行两步,把中护军的大印还给了司马炎,道:“不知中护军大人微服……微服至此,末将死罪,末将死罪啊!” 曹志走了过来,他俯下身子,将右手的四根手指,伸入了那名军官后领的甲胄中,五指一运力,一把将他由地上提了起来。 曹志语带责备地道:“你这位将军也真是糊涂。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等包围了,还让手下的军兵斩杀我等。前倨后恭,简直莫名其妙!” 军官神色紧张地盯着曹志,惊奇地道:“你……你也会说我们汉话?”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又犯错了,懊悔得五官都要堆到一起啦。 忽然,他“哎呦——”一声叫了出来。原来他的屁股上,被许潼连剑带鞘狠狠地抽了一记。 曹志放下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军官抱拳答道:“末将是潼关的守备副将——郭用。这两日,有和几位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异族人来到这里。他们先是在关外的骡马市上采购马种,又在关内的铁匠铺中,想花重金购买铸造兵器的方法。这些异族人之中,有个女子会说汉话,但又说得不怎么标准。其余的人,说的都是异族语言。” 司马炎道:“可是北方的匈奴、鲜卑那些人吗?” 郭用道:“不是,我们潼关这里,各族往来的商贾不少。可是末将从未听过,他们说的那种异族话。有一个孙吴过来做生意的人告诉末将:他们说的,乃是东倭话。” 司马炎剧震道:“什么?”他不由得想起了祖父临终前曾说过,东倭有个邪马台国,是由一个叫作卑呼弥的巫女统治的。她们一直觊觎我华夏的丰沃富庶。难道郭用所说的那几个人,就是邪马台国派到我大魏的细作? 司马炎道:“你刚说那几个东倭人,和我们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郭用道:“他们想要购买兵器的铸造之法,这在我大魏,已属谋逆的大罪了。接到举报之后,府衙就颁布了海捕文书,缉拿这六个人。他们的穿着,和将军一行人的确是一模一样。此刻,那些东倭人的画像,就挂在城墙之上。”司马炎和曹志等对望了一眼,快步来到了城门口。 城墙上果然贴着海捕图像。司马炎定睛瞧看,见这六张只有上半身的画影图形,确实穿着和己方的六个人无甚差别。 司马炎看了看穿着自己衣衫的那张画像,虽然那人的相貌和自己不相似,却画得甚是俊美。他指着那幅画像,道:“这人是谁?” 郭用答道:“此人正是为首的那个,会说我们汉话的女子。据前来举报的铁匠说,她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不高,却是这一干人等的首领。” 司马炎道:“那些东倭人都是女子吗?” 郭用道:“好像不全是。他们共有六个人。包括为首的那人在内,其中四个人,应该都是女扮男装的。” 他又指向与曹志穿着一样的画像,道:“他就是地地道道的男人,铁匠看到了他的喉结。”说着他又回头看了看许潼,续道:“他也是个有喉结的男人。” 许潼闻言大怒,娇斥道:“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她就要拔剑宰了郭用。曹志紧忙按住了她的手。 郭用忙向许潼赔礼,道:“末将口误!末将口误!是穿着姑娘这身衣服的人是个男人。姑娘如此天仙般的人物,怎么会是个男人呢!” 司马炎拍了拍郭用的肩膀,笑着道:“这位天仙般的姑娘,是已故虎侯许褚的孙女——许潼,当今的济北王妃。郭将军若是再这么口没遮拦的话,小心她真的宰了你呢。” 郭用紧忙跪倒行礼,道:“末将知错,再不敢口没遮拦了。许王妃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于小人一般见识。小人给您叩头赔礼啦。”他连连给济北王妃磕头,身旁的众军兵则是捂着嘴偷笑。 许潼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狠狠地道:“要不是我家王爷在这,本王妃今天非宰了你这个混蛋不可。” 郭用低下头,吐了吐舌头,再次叩首道:“是!是!多谢济北王仁慈,多谢济北王妃宽容。” 此时,就连与许王妃同一阵线的杨艳,也将头伏在了司马炎的背后,偷偷地掩嘴娇笑。 司马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乔装成自己的女子,心道:“他们纵然想要谋逆,何故非要装扮成我们几个人的模样?况且,在潼关这里的衣饰店,根本不可能买到我们身穿的衣料。难道他们是从洛阳,一直尾随着我们来的?以我现下的内功修为,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真是奇了。”想到此处,他望向身后的贾樱,似乎想从她那里知晓答案。贾樱会意,却是向他摇了摇头。 司马炎道:“各位,今晚我们就住在潼关,看看这几个东倭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几人就在当年他和慕容雀儿住过的那家客栈落脚。司马炎要了三间房,他和曹志一间,杨艳和鸣凰一间,许潼和贾樱一间。 待到深夜,司马炎向曹志轻声道:“允恭兄长,您留守在客栈,小弟到铁匠铺去看看。这伙东倭人既然没能得手,小弟担心他们明买不到,会采取硬抢的方式。为了防止他们声东击西,兄长就在此处“恭候”他们的大驾吧!” 曹志道:“安世此计甚妙,外出千万小心!” 司马炎道了声“兄弟理会得。”他推开窗户,跳到了院中,两个起落已然出了客栈的院墙。 司马炎犹如狸猫一般,沿着街道的边缘,快速来到了铁匠铺外。他运起《地遁》术,仔细探查四周的情况。 他忽然听到:身后十多丈外,有人在快步向他这边奔跑。虽然奔跑之人的轻功不弱,但司马炎此时的内力,已是今非昔比。奔跑之人,既然发出了轻微的响动,自然瞒他不过。 司马炎轻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向身后招了招手。 片刻之后,杨艳便搂住了他的胳膊,娇嗔道:“吝啬鬼!出来玩儿也不叫上你的夫人!” 司马炎道:“你这好事的丫头,深更半夜的,自己和鸣凰跑出来也就算了,怎么还拉上许王妃和你们一起疯。四个人都凑齐了,你当这是在玩“鹿台”吗?” 杨艳笑嘻嘻地道:“人家不是来帮你的嘛。那伙乔装成我们的东倭人,今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多一个人手,就多一份力量嘛……” 司马炎忽地站了起来,他剑眉一挑,缓缓向街心走了几步,道:“他们已经来了。”果然,四条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司马炎环视了一圈,道:“今晚的确够热闹的。就连允恭兄长那里,怕是也闲不住喽。”说罢,他伸出右臂,向着五丈之外,东首一株大树的顶端勾了勾手指,道:“下来吧!也好给我们做个通译。” 那株枝叶茂密的大树顶端,传来了一阵娇笑之声。一个女子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不仅长得好看,还很聪明嘛。”她又说了一长串的东倭话,向司马炎身前的三女一男下达了命令。 她话音刚落,三个女子一同向司马炎扑了过来,而穿着和许潼一般无二的男子,则向铁匠铺冲了过去。 司马炎向许潼道:“许王妃,那个男人非要扮成你的样子,他不光是有喉结,还满脸的络腮胡子,丑得简直无法形容了。反正小弟是忍不了啦,不知道允恭兄长看了他之后,晚上会不会做恶梦?” 许潼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她一声娇斥,拔出虎齿剑就向那个男子的背上刺去。 那个东倭汉子一边疾奔,一边由腰间抽出了两柄怪异的兵刃,似刀非刀,似剑非剑,有点像是中原武人用的拐。两个短柄置于一端,呈垂直状。而那件怪兵器的刃身既阔且厚,锋口却是极佳。 司马炎仅是匆匆瞥了那人一眼,就向杨艳道:“琼芝,去帮许潼,她一个人恐怕拾掇不了那个东倭汉子,你们千万要小心他的暗器。” 杨艳应了一声,抽出凤鸣剑追着许潼去了。树顶上传来了“咦”的一声。 此时,三女的手掌已经攻到了司马炎的头顶。 司马炎的右脚向地上一跺,立即从地上弹起了三个小石块,分别击向了她们的手肘。 三女似是心意相通一般,配合得妙至毫巅。她们同时撤去攻出的右掌,各出左掌击向了司马炎头顶两尺多高的空中。 “啪”的一声脆响,三女的手掌击在了一起,她们借着彼此的力道,躲开了激射而上的石子,向后一个空翻,落在了司马炎的身旁,将他围在了中心。 树顶上的女子,又是“咦”了一声。她向三女说了一串东倭话后,三女接连几个翻腾,落在了西面的大街上。 那个女子又对司马炎道:“这里不方便施展,我们到关外的树林当中,再比试比试。”她一个乳燕投林,由树顶斜向西面的关门飞了过去。 夜间的潼关,城门紧闭。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转眼间,已经落到了城墙之上。忽然上面传来了两声“哎呦”、“噗通”的响声,显然是那个女子,已将城头巡夜的军士击倒了。 她由城墙上抛下了一根长绳,另外那三女,并不走内城的台阶,而是先后向着城墙飞奔。她们各自伸脚在城墙上一撑,抓住长绳,两个纵身便已相继跃上了城头。 西门的守军发现有人闯关,人群当中瞬间亮起了十多具火把,同时锣声四起。待他们跑上了城头,四女早已跃下了城墙,远远地去了。 司马炎向鸣凰笑着摇了摇头,倒背着双手向西门缓步走去。 西门的守军看到还有两个人,便冲了过来,想要将他们团团围住。还没待司马炎说话,有个军兵已经认出了他,脱口道:“这不是中护军大人嘛!” 原来,说话之人白天参与了围堵司马炎众人,被他的长剑打落过手持的长戟。直到现在,他的手腕还有些红肿呢,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司马炎。 司马炎笑嘻嘻地由怀中取出了将印,他双手倒持着金印,一面向众人拱手行礼,一面向众人展示他的金印,口中道:“众位兄弟辛苦啦!麻烦给本将军打开关门,本将军要去抓那几个东倭女贼。” 认出他的那名士兵,向身旁的军官耳语了几句,军官立即向城头高喊:“快给中护军大人开城门。” 司马炎向那个军官拱了拱手,道:“多谢!多谢!”他和鸣凰轻轻松松地出了潼关,向城外的树林走去。 司马炎道:“还是当官好啊。瞧!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城了。哪像她们,纵高跃低的,多累啊!”鸣凰素知他的性格,并不答话,只是莞尔一笑。 司马炎道:“这就对了嘛,笑一笑,十年少!何必总是板着个脸呢。” 他们沿着官道,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来到了城外的密林。 只见一个少女,坐在道旁的一块大石之上。她所穿的衣衫和司马炎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两圈。她左腿叠加在右腿上面,左脚还上下悠闲地晃着,三个女子站立在她的身后。 司马炎向那少女躬身施了一礼,道:“你们倭国若要遣使来我大魏,应当先递国书。待我大魏的皇帝陛下许可之后,才可以国礼入朝面君。姑娘几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那少女前面还能听得懂,至于这最后一句却听不明白了。她向司马炎道:“大魏与东倭是友邦,既然是友邦,到好朋友家去还用提前打招呼吗?” 司马炎笑着道:“到好朋友家去自然不用提前打招呼,但是到好朋友的家中巧取豪夺,甚至杀人放火,就太不地道了吧?” 少女冷哼了一声,道:“我就不地道了,你能怎样?” 司马炎道:“在我们中原,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打屁股的。” 少女俏脸一红,向身后的三女说了两句东倭话。三女立即跃到了司马炎的面前。 少女又用中文道:“让你这油嘴滑舌的臭小子,尝尝风、林、火、山的厉害!” 司马炎一愣,道:“你说什么?” 少女娇斥了一声:“风!” 身穿杨艳粉色服饰的那个女子,飞身上前,身法灵动,拳脚齐施,有如狂风暴雨一般,向着司马炎就是一阵猛攻。 司马炎右手负在背后,仅凭一只左手,就将粉衣女子的一轮猛攻,轻轻松松地化解了。 坐在石上的少女又说了两句东倭话,无功而返的粉衣女子,面有愧色地退了回去。接着少女又娇斥了一声:“林!” 身穿贾樱绿色服饰的女子又飞身上前,向司马炎展开了一套,有如水银泻地一般的绵密拳法。 司马炎一边躲闪,一边连连点头,道:“在下饿了拳头架久矣。正好拿这位姑娘来过过拳瘾。”说罢,他左掌向外一挥,用手背磕偏了她攻向自己面门的一拳,顺势一拳轰向了绿衣女子的额头。 绿衣女子纤腰向后一扭,躲过了司马炎的重拳。与此同时,她右腿自下而上,一脚踢向司马炎的下盘。 司马炎微微摇头,佯怒道:“这位姑娘好生无礼,那儿怎么能乱踢呢?”他向右前方滑出了一步,左掌已经按在了绿衣女子柔软的腰间。 此时,绿衣女子两手已经撑在了地上,就像舞姬下腰一般。右腿向上,足尖绷得笔直,却踢了个空,仅剩下一条左腿还在地上。 司马炎的左掌向下微一用力,她便承受不住纤腰上所传来的力道了,双臂一软就要摔倒。司马炎化压为托,左掌一翻,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腰。他向上一抬,绿衣女子这才翻了过去,避免了当众出丑。 坐在石上的少女俏脸涨得通红,喝道:“火!” 身穿鸣凰黑色服饰的女子,双掌燃着两团烈火,就向司马炎扑了过去。 司马炎心中一惊,暗忖:“伯潜叔叔的烈风掌,即便是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也不曾见到明火啊。这个姑娘也是血肉之躯,怎能手掌之上带着明火?” 他不敢直当其锋,足尖点地,向后急退。耳中却听到坐在石上的少女,得意地轻哼了一声,同时鼻中闻到了一股硝石和煤油的味道。 司马炎退而复进,挥掌向黑衣女子的前胸拍去。岂知,她不闪不避,也是一掌击了过去。 司马炎再度撤掌后退。此时,他已经看明白了。原来,黑衣女子带着一双黑色的手套,火焰是由手套之上燃起的。 黑衣女子见司马炎后退,揉身而上,双掌击向了他的前胸。 司马炎嘴角绽出了一个轻蔑的笑意,口中喝了一声:“旁门左道,贻笑大方!” 他双脚微分,自胸腹间提起一道真气,猛地一掌击出。掌风烈烈,将黑衣女子手套上的火焰,向后逼退了半尺,她的衣袖瞬间起火。 正在东倭三女震惊之时,司马炎负在身后的右掌,忽地击在了身前的土地之上。本来殷实平整的官道,竟然被他凌空一掌,击出了一个大坑。飞起的沙土好像大浪一般,拍在了黑衣女子的身上。她手中、袖上之火,瞬间被这股土浪淹没了。 黑衣女子不断地“呸、呸、呸”,吐出了口中的沙土。一阵黄烟过后,她的头上、脸上、身上全都是土,模样甚是狼狈。 司马炎笑着道:“早就告诉过你,小孩子不要玩火了。” 他又向坐在石上的少女,勾了勾手指,道:“喂!那块石头太凉,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总坐在上面不好,起来活动活动吧!” 少女粉脸一红,她娇斥了一声,忽地离地而起。这一纵足有一丈多高,她举起手掌,就向司马炎的头顶击落。她的手掌虽然纤细、娇小,但是这一掌却有如泰山压顶一般,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司马炎道:“这就是你们的“山”?” 少女不答,只是猛力向司马炎的头顶拍落。 司马炎左足一点,身形忽地向后退出了五尺。“噗”的一声,烟尘四起,先前他所站的位置上,留下了偌大的一个掌印。 司马炎点了点头,道:“小丫头的内力不错啊,可还是不够看!” 他左手平平一掌当胸击出,少女只觉面前的气息一窒,忙伏地躲避,掌风将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刮得四散飞舞。 司马炎趁机上前,一掌轻拍在那少女的屁股上,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随即又退回了原地。 东倭少女又羞又怒,这才知道: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的青年,内力居然深厚至此。 司马炎道:“风林火山,本是我中原《孙子兵法》当中,一种战斗素养的规范,和部队行动时的标准。岂知,到了你们这些东倭人的手中,却变得断章取义、面目全非。既然你们将这几个字融入了自家的武学,今天我便教教你们,什么叫做真正的中原文化。”说罢,他将腰间的流星剑,连剑带鞘地丢给了身后的鸣凰。 司马炎抽出了盘龙剑,一按龙耳,长剑瞬间变得笔直。他轻轻一抖,有如晴空之中打了一道厉闪。 司马炎口中念道:“其疾如风!”一招“或跃在渊”遥遥向那粉衣女子刺去。盘龙剑有如一条腾龙,在深渊之中跃动,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虽然只是一招,司马炎却向粉衣女子遥遥攻出了十余剑。 一阵凛冽的剑气过后,粉衣少女的肩头、前胸、两肋、四肢的衣衫纷纷裂开,跟着就是数声“刺啦”、“刺啦”的响声。她穿在外面的粉衣,已经化作片片碎布,飞散到了空中。那个女子只剩下贴身的衣裤,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司马炎接着道:“其徐如林!”一招“亢龙有悔”,一式“朝乾夕惕”,纵横数剑,有如密林层叠,徐徐展开,罩住了绿衣女子的身周。 她见此威势,心胆俱寒,本能地向后退出了一步。她的裙摆当即被盘龙剑绵密的剑气,削下了两片。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又是一阵“刺啦”、“刺啦”的响声,她的绿衣也片片碎落,如同粉衣女子一般。 黑衣女子心有不甘,她悍不畏死地狂冲而前,一声娇斥,夹杂着为首那名少女的呼喊之声,双掌排山倒海般地击向了司马炎。 司马炎全不理会她的攻势,口中继续念道:“侵掠如火!”一招“群龙无首”向前缓缓刺出。 黑衣女子只觉眼前繁星点点,全是剑尖。她紧咬下唇,双眼一闭,依旧向司马炎挥掌攻了过去。 司马炎跟着一招“矫若惊龙”,他的身法迅捷无伦,盘龙剑的剑尖上下翻飞,围着黑衣女子转了半圈,反手一掌拍在了她的背上,将她震的向鸣凰飞了过去。 黑衣女子的衣衫也不例外,片片碎裂,随风飞散。鸣凰一指点中了她右肩上的缺盆穴。黑衣女子中指后,软软地垂下了双手,跌倒在鸣凰的身前。 司马炎挥剑横扫,口中道:“不动如山!”一招“龙荒朔漠”使将出来,他虽然自身岿然不动,可这一式所激起的剑气,却像一条升龙一般,围绕在他的身周,自下而上,盘旋飞舞。当剑气已尽,盘旋而上的升龙,消失在了头顶。 他沉声道:“难知如阴!”一招“潜龙勿用”,剑气有如乌云蔽日一般,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张绵密的剑网,将他的身形隐在其后。 司马炎忽然暴喝一声:“动如雷霆!”一招“虎啸龙吟”施展开来,伏在地上的锦衣少女,感觉仿佛有一条狂龙,怒吼着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她的衣衫,已被这道摧枯拉朽的剑气,削成了若干的碎片。 司马炎负剑而立,冷冷地道:“我泱泱中华浩如烟海的璀璨文明,已经传承了数千年,岂是你们这些东倭异族,所能窥得万一的?” 少女怒瞪着司马炎,紧咬银牙。她忽地从地上弹起,跃至了半空。她双手在胸前迅捷无比地结了九个手印,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她的身后,忽地出现了一尊身形硕大、威风凛凛的魔神,双掌一合,两只巨手就从司马炎的两侧向他击了过来。 司马炎剑眉倒竖,虎目圆睁,沉声道:“我中华道家召唤六丁六甲的祈福密咒,你们就是这么用的吗?”他暴喝一声:“简直邯郸学步!沐猴而冠!” 一招“时乘六龙”使将出来,盘龙剑有如狂龙出洞,将易中六剑纳入了一式之中闪电击出。霎时间,六条蛟龙张牙舞爪,怒吼咆哮,飞腾跃动,纵横翱翔。 再看少女背后的那尊魔神,身上纵横交错,布着六道深达丈许的剑痕。转眼间,巨大的魔神,就被六道剑痕肢解了,身子碎裂,轰然倒塌。 一阵烟尘过后,一切都归于了沉寂。少女颓然坐倒,看着双掌之中的六条血痕,珠泪涔涔而下。 司马炎将盘龙剑重新插回了腰间,走到少女的身边,刚要去扶她的双肩。忽然,三女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东倭话,同时扑向了司马炎。 他冷笑了一声,双手指剑点出,正中粉衣女子的左肩和绿衣女子的右肩。他的手指相距二女还有两尺多远,她们已被击中,飞退跌倒,各自的肩头居然被指剑上所发出的剑气洞穿了,鲜血顺着前胸和后背汩汩流出。 司马炎的身后,同时传来了黑衣女子倒地的声音。 原来,是鸣凰以流星剑刺穿了她的右肩。鸣凰闪电般由黑衣女子的肩膀上,抽出了流星剑,向下一甩,剑身上的鲜血就被甩入了土中。“唰”的一声,她将流星剑插回了剑鞘之内。 司马炎头也不回地向后凌空击出一指,点在了黑衣女子的气户穴上,她肩头的伤口,本已有如泉涌的鲜血,顿时流得缓了。 司马炎又向前虚点了两指,分别帮粉、绿二女放缓了血流的速度。他蹲下身子,双手搭在了为首那个少女的双肩之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梨花带雨的俏脸。 倒在地上的三女,虽然失去了动手的能力,但依然恶狠狠地瞪着司马炎,口中还不断地说着东倭话。 司马炎对三女叽里咕噜的咒骂毫不理会,他撕下了自己身前的一片衣襟,拿起少女犹如玉葱般的右手,以她的食指作笔,用她的鲜血为墨,在衣襟上写了“放她们回国”五个字。他从怀中取出将印,在少女的掌中沾了沾,便印在了那块衣襟之上。他放回将印之后,又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马蹄金,塞到了少女的手中。 司马炎道:“想不到我司马炎第一次用这中护军的将印,居然是为了你这东倭的小妮子。这锭金子就送了给你,你们在潼关之内,再买几件衣服穿吧。剩下的足够你们回国路上的盘缠了。”接着道:“回家吧!我中原华夏虽然地大物博,却不是你们东倭人可以觊觎的。”说罢,他嘴角一扬,向少女绽出了一个她不得不承认很好看的微笑。 司马炎起立转身,由鸣凰手中接过了流星剑,连剑带鞘地往肩上一扛,空着的左手先是凭空挥了挥,又在自己屁股上拍了两下,这才搭在了剑鞘之上。他哼着小曲,带着鸣凰,溜溜达达地回潼关城去了。 少女看着司马炎离去的背影,双手紧紧握住了那锭马蹄金。她用中文说道:“司马炎,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司马炎和鸣凰进了潼关之后,刚好遇到了杨艳和许潼。 杨艳喜滋滋地道:“我和文君嫂嫂刚把那东倭汉子的首级交给了郭用,他明天会上报潼关主将,将这贼子的人头挂在城墙之上示众三日,看那些东倭贼寇还敢不敢正视我中原大魏。” 司马炎笑着道:“我们的琼芝和许王妃又为国家立下了一件大功。待本将军回到洛阳之后,一定向天子奏报,让陛下大大地封赏我们两位巾帼英雄。” 许潼“哼”了一声,道:“你这中护军,刚刚上任就开小差。等你见到陛下的时候,黄花菜都凉喽。”她不理被气得七窍生烟的司马炎,娇笑着挽起杨艳的手臂,回客栈去了。 四人来到了客栈门前,正好看到一众军兵,抬着一个身穿蓝衫的男子,从客栈当中出来。 司马炎忽地大哭着扑了过去,呼喊道:“我的允恭兄长啊!你怎么……你怎么……英年就早……” 许潼闻言大惊失色,忙奔了过去。她低头一瞧,见那男子果然穿着曹志的衣衫,当即眼泪夺眶而出,扑到“曹志”的身上痛哭起来。 那几个抬着尸体的士兵,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痛哭的许潼,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司马炎。其中一人向司马炎行礼,道:“启禀中护军大人,这人不是济北王,而是死于济北王剑下的东倭贼寇。” 司马炎笑嘻嘻地说出了一个“熟”字,跟着一溜烟地跑进了客栈。 许潼这才知道,上了司马炎的大当,她忽地由地上跳起,娇斥一声,“追杀”司马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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