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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娶了盛华兰开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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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杨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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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西门德清庄子外。 宋老四看周围芦苇丛生,越走越荒凉,心下立马觉得有点不对劲。 忍不住,压下惊疑,问带路的庄客:“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若只是躲避官府的公人,只要寻个干爽所在待上半日就好,何必离庄子这么远。” 带路的庄客头也不回,立马回话说道:“你只管跟着就是了,我家官人在前面有一处所在,可以暂住。” 宋老四看了看身边的沈发三人,两个神色坦然,唯有沈发也似有焦虑,与沈发对视了一眼,双方只能暗叹一口气,继续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一处池塘,塘边几间茅屋。 庄客停住脚步,转身道:“这里原是大官人的母亲大人图清静,在这里建了一处庵堂,为的是专心吃斋念佛。” “老夫人故去之后,我家官人供奉了一个老尼住在这里,你们且在这里住些日子,大官人自有安排。” 沈发的两个跟班已经走得累了,听了喜道:“如此最好!我们兄弟三人在这种地方住得惯了。” 沈发看了看四周,入目所及荒凉一片,多少里内都没有人烟,也点了点头。 到了庵堂前,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出来,向几人行礼。 庄客道:“大嫂子,这几位是庄上的客人,因为不方便,大官人便叫他们来这里住上些日子。” 那女子看了几人一眼,面露难色,有些为难地道:“这里只有我和师父两人,都是女子,只怕有些不便。” “他们自睡一屋,有什么不妥当!此事大官人吩咐下来,大嫂子只管照做就是!” 庄客听她推脱,有些不耐烦,一边说着,一边招呼沈发几人进屋。 那妇人面色紧了紧,又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一个人站在外面发呆。 帮着沈发几人个在一侧的屋子安顿下来之后,庄客便说道:“尔等且住在这里,只要是不扰了那边老尼的清修,一切随意就好,日常饭食,自有刚才那个大嫂子安排,庄里面的话隔一二日也会派个人来看看。” 沈发看屋子整洁,这里又清静,自无异议。 倒是宋老四来投奔西门德清,本是想在他的庄子躲些日子,以后两人合伙在汴河上做买卖。 运河上来往和客人多,都是生面孔,没本买卖做起来容易。 却没想到接连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迟迟安顿不下来,让人心烦。 庄客安顿完毕,便就急匆匆回到庄子。衙门派人点查青壮,庄里可不敢不当一回事。 宋老四与沈发几人收拾完毕,百无聊赖,到屋外转了一圈,对着站在门口的妇人道:“这位嫂子,请安排些吃的来,我们几个要饮两碗酒。” 妇人答应一声,回到屋里,不一会端了两盘菜出来,无非是几样小菜。 沈发几个人自己带得有酒,在屋外的一张桌前坐了,围着饮酒。 喝了两碗酒,见妇人还站在屋外发呆,宋老四随口问道:“嫂子哪里人?看你也不似是庄上的。” 妇人好半晌才回道:“我本是本州人氏,随着浑家在州城里卖药材,因为亏折了本钱,来到这里,一晃数年过去,我在这里住得惯了,也便一天天过下去了。” 宋老四来了些兴趣, “这一带的药材生意好做么?来到亳州这些日子,我已是见过好几家做这生意的了,西门大官人家里自不必说,前些日子在州城,有个当街杀人的,好像是叫...叫宋三,对,宋三!家里原也是卖药材的。” 妇人听了一怔,过了一会,平淡的问:“官人刚才说的什么当街杀人?太平时节也敢这样做,不要命了吗?” 沈发也来了兴致, “那宋三原是个州城里的乞儿,我初到城里的时候,还被他骗了一回。后来说是报什么破家之仇,当街杀了永城去的刘老四,说来好笑,那厮被抓到官里去一查,听人说好像是杀错人了。” 听了这话,那妇人忙问:“刘老四是西门官人的亲戚,当年家里亏了本钱,我来这里,还是刘大哥接来的,如今恩公遭了难我却不能不问!官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详细说一说。” “拜托官人了” 妇人行了个礼! 沈发也是正好无聊,便就把当日宋三怎么杀人,怎么当街大笑,怎么被抓到州衙,说了一遍。 中间还夹杂着沈发的两个小弟李细,孙龙的修正。 虽然大多是他们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此时却说得活灵活现,好似亲眼见到一般。 到了最后,沈发笑道:“可不好笑么!那小贼杀人的时候豪气冲天,甚有担当,围观的不少人里还有为他叫好的呢!” “不想这厮被抓到官衙,问来问去,那宋三却连刘老四的名字、来历都说不清楚。” “好几年的时间,哪里能够记清人的面目,大概是杀错了人,这厮害了一条性命,又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最后我看怕是要做个糊涂鬼!” 妇人听罢,面色难看,站在那里的身子也有些发抖。 宋老四在一旁冷眼旁观,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嫂嫂,可是认识那个杀人的宋三?” 妇人身子一抖,猛地清醒过来,口中不住说道:“哪里认识什么宋三?只是刘大哥……唉!” “菜够么?若是不够,盆里还养了一条鱼,我去洗净给你们做了,也好添个菜,这里远离市镇,也没什么好吃食。” 说完,抹身回到屋里去了。 看着妇人的背影,李西嘟囔道:“这妇人有些古怪,说话颠三倒四!” 沈发想了想,有点反应过来,和宋老四对视一眼。 转过头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妇人进去的屋子,对着李细、孙龙说道:“这里荒无人烟,这妇人平时也没个人说话,如此古怪也是平常。” “不关我等的事,我们且饮酒,不去管她!” 李、孙两个人性子粗鲁,喝了两碗酒,便就把刚才的事情忘了,只顾饮酒。 过了一会,沈发不由对宋老四道:“四爷,我们到西门大官人庄上几天了,却只见过他一面,但也没些正经话。” “虽然平日里也算有酒有肉,却住得一点也不快活,都说西门大官人性喜接纳江湖人物,我们到了,看起来却也不似传说的那样!” 宋老四面色阴沉,又看了看四周,沉声道:“我们再住些日子看看吧!若是实在不如意,换一个去处就是了,我有一个相好的兄弟在扬州,只怕你们不想去,要是能去,过些日子,寻艘船沿汴河下去就是了!” “四爷哪里的话,我们肯定是想去的!” …… 住在西门德清庄上的这些日子,宋老四过得相当气闷。 他本来以为,到了这里便就如飞鸟临空,游鱼入水般自由自在了。 没想到西门德清把自己安顿在庄上,还派人看住,不许四处走动。 先前还当是他怕惊动官面上的人,现在来到这里却越想越不对劲。 宋老四也是个江湖上有名的人物,西门德清总该请些这种人来见一见。 结果却一个也不来见,好似囚犯一般看住在庄里,好似西门德清庄子里只他一个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宋老四又看了看脚边的包袱。 他是个惯偷,前几个月在京城里连做几件大案,积攒了不少金银。 只是不小心失了风,被人看破了行藏,不得不跑到外面来躲藏。 本来他直接去扬州的,不过听说江南那里这两年盗贼蜂起,地面不太平,只好转而向东来到这里。 现在看起来,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 汴河,日头方出。 撑渡船的毛五懒洋洋地来到汴河边,看了看天色,见无人渡河,便在渡船边坐了下来,闲看风景。 过了好一会,只见不远处一个妇人走过来,问道:“船老大,渡人过河么?” 老孙抬头,看妇人四十多岁年纪,荆钗布裙,提个篮子,模样倒是长得清秀周正, 立起身来,和颜悦色地道:“我十几年来都在这里撑船,今日来得早了些。过河只要五文钱,极是便宜。” 妇人扭捏了一会,才回话道:“我身上没有现钱,只有一条上好的金色鲤鱼,不知可否顶船钱?我要到县城去,船老大行个方便好吗?” 毛五笑道:“这里就在河边,周边陂塘也多有大鱼,我要你的鱼做什么!我也有老小要养,没有渡资,家里吃什么。” “倒是那边码头人多,你不如拿着鱼过去买卖,换几文钱过来。” 妇人看了看码头那边,只见零星的几个船工,叹了口气:“现在天色还未大明,哪里有人来买鱼。唉,这可如何是好?” “等上一两个时辰,人自然会多起来,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妇人不回话了,只是在那里转来转去。 毛五看了心中不忍,忙问道:“你急着过河,到底是为了何事?若是方便,我代你办了也就是了!” 妇人想了一会,看了眼毛五,回话道:“多谢船老大了!只是我要去衙门里审明一桩事情,旁人也无法代劳。” 听了这话,毛五不由发笑起来:“那边巡检寨不是现成的衙门么?你又何必一定要过河,好不晓事!” “听人说那边现在州里正好来了一个推官,这几日码头边上涉官的事,也多是那里料理,你只到管那里去,不必过河了。” 妇人听了有些迟疑:“我一妇道人家,常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官面上的事情倒也不大清楚。” “只是听说过这附近的事情都要到对面城里的衙门去办,怎么现在不必了么?” “你只管到那边巡检寨去,都是衙门,一样的。” 妇人犹豫了一会,向毛五道了声谢,向着不远处的巡检寨去了。 ...…… 巡检寨。 展昭伏在案上,正在料理公文。 一个公人从外面进来,拱手道:“孔目,外面来了个妇人,说是有事情报官,问她什么事情,在那里又扭扭捏捏的不肯说,只是待着不走。” 展昭推开公文,挥了挥手:“河这边只有码头,也没有多少人家,有什么人来报官?罢了,你把人带进来,我问一问。” “若是赶了人走,不定哪天路上冲撞了李大人。” 公人唱诺,转身出去了。 李元驻巡检寨里,这几天出去,碰到了好几次拦路告状。 还好都不是什么大事,无非码头那里工钱多了少了,买卖争执之类。 这里的百姓不方便过河,也没有到衙门里递状子的习惯,有事情看见官就来了,直接往路上一拦,让展昭等人非常头痛。 不大一会,公人带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进来,怯生生地站在堂下。 展昭站起身来,清了清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与我听,以后要是再有事情报官,记得请人写张状子来,通禀之后等候吩咐,衙门里平日里多少事情,怎么可以随来随见。” 那妇人应了,低声道:“民妇杨大娘...” 展昭有些听不清楚,不由高声道:“你声音大一些,不然我如何听清!罢了,近前来回话!” 妇人行个礼,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行了个礼,神色坚定地说道:“民妇杨大娘,是本州人氏,一向与丈夫在州城里做些药材生意。” “数年之前,贩药材到这里交予牙人西门德清贩卖,不意亏了本钱,欠了牙人的钱。” “西门德清催着还钱,没有办法,丈夫把妾身押在这里,自己回去凑钱。却不想从此丈夫杳无音讯,妾身在这里流落数年,不得返乡。” 展昭听得直皱眉头:“如此说来,是西门德清看住,不让你走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当然无话可说。” “只是你可以把此事写个状子,一起附上当年欠钱的文契,还有你在西门家作佣的文契,这几年作价多少,看看还欠多少钱该还,两家另行商议,再托人带个信,让你丈夫来领你回去便是了。” 妇人平淡的回应道:“大人明鉴!哪里有什么文契?当时我们的货物交给了西门大官人,过些日子,他只说药材里多是朽坏的,卖不出去,催着我们还他本钱。” “西门德清在这里势大,我们夫妇二人哪里争得过他?我丈夫回到州城筹钱,西门大官人派了一个亲戚刘老四同去。” “过了几日,那个刘老四回来,说我丈夫逃得不知去向,便就不许妾身走了。” 展昭听得头脑发蒙,摆手问那妇人:“依你说的,就凭那西门的牙人一句话,你丈夫便就回州城筹钱还他?他说药材朽坏,谁知是真是假?做生意的人,如此糊涂么!” “当日西门大官人也拿了一点朽坏的药材给我们看,其余的就再也见不着了,他在这里势大,再问,便就有许多证人出来,说药材委实坏了,被人扔河里去了,哪里还找得到?” 展昭想了一想,又问:“他如此说,你们就信了?还有,他留你在这里,总要有个名头。” “或为佣或为妾,都要有文契,作价若干,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若是没有牙人作保,没有文契,强留妇人在家,不是抢掠人口么?数年时间,你就没有把事想明白?” 妇人看了看展昭,低下头,眼框一红,眼泪就流了出来,低声回道:“还请大人作主。” 展昭只觉得荒唐至极,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是多年的老吏,世事见得多了,知道小民愚昧,有的人脑子糊涂,还真有可能发生这种事。 而且西门德清是此地大户,有钱有势,欺负个外地商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踱了一会步,展昭脑子灵光一闪,想起刘老四。 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妇人道:“你说本籍在州里,在州城里做药材生意,有个刘老四随你丈夫回家筹钱,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还有个儿子叫宋三?” 妇人抬起头来,顾不得抹去眼角泪水,看着展昭,紧张地道:“回官人,妾身的儿子确是宋三。我才听人说,他在州城里犯事,可是真的么?” 展昭一跺脚:“当然是真的!你儿子在州城当街杀人,死的正是刘老四!唉呀,人人都说他是认错了人,杀错了人,满城传为笑谈,却没想到还有这等事情!” 妇人听了,眼泪就止不住留了下来:“我先前听西门家的人说,我丈夫带着儿子不知去向,却不想他一直在州城里。” “这可如何是好?官人,可有我丈夫的消息么?这么多年,他也不来看我,我还以为是他自己跑了。” “可怜我儿子闯下如此滔天大祸,这可如何是好?我苦熬数年,没想到等到最后的是这样一个消息!呜呜……” 展昭看她哭的可怜,长叹口气:“你丈夫早死了。此事必有隐情,你且等在这里。” ………… 后堂。 李元听展昭说完,不由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道:“真有这种事?好嘛!西门这厮凭着一句话,就让人认了自己的药材有问题,乖乖赔钱,可真是好手段!” “孔目,此事非同小可,你可问得明白?不可有半分差池!” 展昭道:“那妇人还在前厅,大人再问一遍就是,事情若果真如此,宋三便就不是认错了人,而是真的手刃仇人了。” 李元点了点头:“展昭,你立即行文州城,先把宋三的卷宗调来,我们再仔细查一查,还有件事,派人知会本县县尉,带人手来巡检寨。” 展昭应诺,又小声问道:“官人欲要捉拿西门德清?” “此事不可鲁莽,西门德清财雄势大,手下庄客不少,我们人手不足,万一他发了疯带人公然拒捕,事情便无法收拾了。” “这样,先让县尉来巡检寨,以其他事情把西门德清唤来,我们再从容处置。” 展昭出了口气,拱手道:“官人考虑得周到,下官这便就去办。” 最近江南那边不太平,不只是什么流寇作乱,效果军朱瞻也带了军卒数百起事,闹得数州都不得安宁。 不要以为一个村子闹不出大事来,李元可不想因为自己出个大新闻,赔了自己的命进去! 展昭出去,李元一个人走来走去,想着宋三的案子。 离开州城之前得到的消息,宋三供说数年之前,刘老四随着父亲回城,连续几日四处筹钱。 后来有一日,父亲突然悬梁自尽,筹到的钱与刘老四一起消失无踪。 当时报官,查过的结果是因为欠钱自杀,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现在再想起来,州里卷宗记载的经过,与宋三叙述的有很多不相符的地方。 因为年深日久,别无人证,州里认定是宋三记错或者胡说。 正是因为前边的案子说不清楚,宋三一直押在司理院,无法定调子。 赵磊为人谨慎,一直不肯这样稀里糊涂接过去,案子僵在那里。 现在想来,如果有西门德清搀和在里面,刘老四因财杀人,再加上州县公吏动手脚,宋三说的便就十分可信了。 不过这案子要翻过来,牵连的人有点多,虽说对李元来说也是什么大事,但李元还是要谨慎行事。 回到案几后坐下,李元叹了口气。 若是平常的官员,得到这种消息,大多便点起巡检寨兵马,一路杀过去捉西门德清了。 李元首先想到的,却是不能把西门德清逼反,但凡有一点可能性也不能做。 哪怕旷日持久,李元也会用最稳妥的办法。 因为把西门德清逼反,影响的是自己的仕途,何苦来哉。 这个年代,动不动就杀官造反的事情实在太多,历史上的梁山不说,最近几年也屡有发生。 江南战事不停,内地税赋沉重,虽说老百姓的日子还活得下去,放在史书上也是个‘盛世"! 但这几年是案件高发期,再加上军队被抽调往江南,地方的军力比以前孱弱不少,军队自己先就不稳。 西门德清仗着财力,在庄上养了不少庄客,里面多有江湖亡命,不可掉以轻心。 更加重要的是,西门德清在本地经营多年,州县公吏多有人与他勾结,官府的人也不那么靠得住。 这都是李元要考虑的,不敢冒然把事情闹大,免得出事之后无法收拾人心。 得了消息,县尉急急忙忙带了人手,到巡检寨来见李元。 行礼毕,李元道:“县尉,附近有个杨大娘,前来报官,说是被本地大户西门德清占了在家数年之久,她儿子宋三在州城当街杀人,只怕别有隐情,此案牵连不小,也是不可隔过地方。” 县尉拱手:“一切听从大人吩咐。” 李元点头,起身与县尉一起到了前面官厅。 杨大娘在那里早就等得心焦,见到展昭同两个官人进来,忙上前两步道:“官人,我自住处是偷偷出来,不敢久待,若是没有话问,我就要先回,免得人察觉。 “时候也不早了,还要给西门德清的几个客人做饭。” 县尉沉声道:“你急什么!你在官衙,哪个敢多嘴说话!你不是住在西门德清庄子上么,他庄里有的是人,何必要你回去做饭!” 见这个官人面色不善,杨大娘似有些惊慌,往后退了两步,才道:“回禀大人,民妇一向都是住在西门大官人外面的佛庵里,并不曾住在庄里,那处佛庵昨日来了三个客人,凶神恶煞一般,民妇不敢怠慢。” 县尉听了,看着杨大娘道:“我在这里为官两年,不曾听说西门德清有什么佛庵,你莫不是说假话诓我?你一个妇人家,被他关了多年,怎么今日才来报官?” 杨大娘压下小民对官家的惧怕,回道:“西门德清说是我家里筹钱,等到还了本钱,自然放我还家,昨日听客人说,州里我儿犯了事情,心中实在担心,这才不得不到衙门里来。” 县尉还要再问,李元赶忙上前拦住,对杨大娘问道:“你说住在佛庵里,佛庵在那里?” 杨大娘见这个少年官人面目和气,胆子大了一些,道:“回大人,那处佛庵离此有几里路,在北边芦苇深处,原是西门大官人的母亲念佛所用,后来他母亲故去,就只有一个老尼在那里。” 李元心中一动,念佛何必跑到那么隐蔽偏僻的地方,怕家里不清静,在村口建处庵堂就好。 再想起西门德清多收留江湖亡命的传言,猜到那里只怕是处窝点。 示意杨大娘不必惊慌,李元对她道:“你也不要惊慌,一切事情都有衙门做主,没人能再奈何你!” “你说一说昨日来的三个客人,是什么样子,平时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杨大娘道:“他们都凶恶得紧,我哪里敢听他们说什么。” 想了一想,把庄客领着宋老四几个人到佛庵,一直到今天做了些什么说了一遍。 李元听着,连连点头,对县尉道:“县尉,我猜他们多半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才躲到那里。” “昨日我这里才派人去西门德清庄上清点青壮,他便急急忙忙把人送到那里去,想来是怕有人看见。” “这样,你带些人手去那地方,先把那几人抓了审一审再说。” 县尉连连点头,吩咐人招集人手,又再三向杨大娘询问那处佛庵的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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