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季槿辰越想越不对劲。
徐蓁蓁为什么会跟母亲说那个话题？
想着，他往书房去。
徐蓁蓁哄孩子睡下后去码字了。
“老婆。”
“请进。”
推开门，他看到了认真工作时的徐蓁蓁。
专注又迷人。
“我可以进来吗？”
徐蓁蓁眼神盯着屏幕：“你敲门说明有话，难道我还让你站在门口说吗？”
意思是进来。
季槿辰关上门：“我想问你，为什么好端端的会跟母亲说那样的话？”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停住了。
徐蓁蓁难得会戴上护目镜，书房天花板的灯光反射下来，衬得她一股神秘的模样。
“我听顾烟说，最近有个大佬进军了医疗行业，他以极高的价格入股了几间私人医院，这么高调，我认为值得留意下，所以我找lc查了下他的背景，一看居然是老朋友。”
季槿辰好奇：“顾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徐蓁蓁解下眼镜：“她家就是做这一行的，我没跟你说过吗？”
哦。
没关注过。
或者说过，他忘了。
“我觉得他的最终目标会是你，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了。”
季槿辰想挨着她坐，却被她用一根手指警告，委屈的坐到书桌对面。
“我俩还在冷战呢，别想套近乎。”
季槿辰理亏：“可是你跟我说话了呀。”
他想结束冷战。
徐蓁蓁理直气壮的：“冷战也没规定不能说话呀。”
季槿辰：……
没规定吗？
好的。
季太太没这个规定。
季槿辰也没瞒着她：“其实这件事白天的时候我也听说了，出个题目给你，黎景川背后的人是谁？”
没有难度的问题。
“不就是你二哥喽，”徐蓁蓁轻松作答，“他这次在京城留这么久，不就是处心积虑的对付你吗？”
否则能放着国那么大一家艺术中心不管？
“季太太真聪明。”沈一凡说的，女人爱听好话，多夸夸她，说不定能提早结束冷战。
显然，徐蓁蓁不吃这一套：“我现在是徐小姐，啊，不是，是萧小姐。”
身边的人都习惯了喊她“徐蓁蓁”，导致她经常忽略身份证上改了姓。
好在萧家那边也不介意。
季槿辰很配合的改了口：“萧小姐。”
徐蓁蓁说正经事：“我不认为你母亲会把跟我之间的谈话说出去，之所以谈这个话题，是希望她有个心理准备，别到了那一天会接受不了。”
“为什么？”什么事接受不了。
徐蓁蓁说：“季槿辰，我总觉得当年的绑架案跟季云昇有关，徐家的那起不一定，但你的一定是，我问你，如果被你找到证据，季云昇是幕后主使，你会送他去坐牢吗？”
季槿辰想都没想：“不会。”
徐蓁蓁微微蹙眉。
这不是他的风格。
难不成因为是兄弟，所以心软了？
徐蓁蓁多虑了。
“我不会送他去坐牢，我找警察抓他进去坐牢。”
字面上的差异，意思看似雷同，实则情绪不一样。
他更狠，更无情。
徐蓁蓁笑：“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季槿辰从来不是个圣人：“他都要杀我了，我怎么可能留着他？”
徐蓁蓁颔首：“恐怕他也是这么想的。”
季槿辰自证清白：“我可没想着要杀他。”
犯法的事咱不干。
“可是你一旦掌权，也不会给他好日子过吧？”
“只要他安分。”
问题是，他安分不了。
一母同胞的兄弟，彼此的野心再清楚不过。
“其实父亲母亲也未必没怀疑过那起绑架案，”季槿辰说，“那次到南城的学术交流会算是我的私人行程，除了爷爷，父母和大哥二哥之外，就只有管家和几个佣人知道，除非是无差别的犯案，如果是针对我，消息一定是季家人放出去的。”
徐蓁蓁拍了拍脑门：“可惜那场绑架案我到现在都没想起什么。”
是一点点都没想起来。
否则还能从中获得一些线索。
季槿辰连忙过去拉住她的手：“别敲头，会变笨的。”
借此机会和季太太贴贴。
“谁说的，”徐蓁蓁浑然不觉，“你身为医生，这么没科学根据的说法也信？”
季槿辰坚持：“总之，不要敲头。”
有些事还是别想起来好。
比如开枪打死还是打伤了陆斌。
“老婆。”
“嗯？”
季槿辰想了想，还是问了：“你真的不怪我了吗？”
徐蓁蓁反应过来了：“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坐回去！”
他抓住她的手：“你回答我，是不是真的不怪我了？”
徐蓁蓁沉默了。
老实说，她内心很复杂。
复杂到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
季槿辰在引导她：“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应该隐瞒些什么的。”
徐蓁蓁低着头：“我应该是怪你的。”
应该？
这个词用在这里很奇怪。
“但是我今天在顾烟家想了想，相比起我父亲的身亡，我更生气你欺骗我。”
她的话让季槿辰觉得先前的担心都是多余，早点坦白，搞不好她更容易接受，然后这件事就这么淡了。
他不放心：“可是你说过想找你父亲的。”
徐蓁蓁点头：“我是很想找到他，可是我没跟他生活过，甚至没见过面，他死了，先前想好要问他的话这辈子也得不到答案了，我很遗憾，但没有难过，况且你又不是故意的，没有那么不能原谅。”
这是她问了自己很多遍得出来的答案。
季槿辰很惊讶。
她竟然是这样想的？
那……是不是表示……她也能接受自己……
他试着问：“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因为你的失误导致你父亲死亡的话……”
徐蓁蓁狐疑的望着他：“为什么这么问？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季太太过分聪明。
季槿辰搪塞：“就是个假设，之后你不是要去杨蕾那边复诊，万一她问你点不着边际的问题呢，先习惯.习惯。”
徐蓁蓁接受这个说法：“我大概会崩溃吧。”
真实答案是不知道，但是代入一下，想必没人能冷静下来。
季槿辰：……
那还是继续瞒着吧。
希望能瞒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