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槿辰急了：“喂，你别睡啊，睡什么！”
话还没说完呢。
两分钟后，她睁开眼睛。
带着困惑。
“季槿辰？”语调变了。
是徐蓁蓁回来了。
终于不用避忌了。
季槿辰握住她的手：“蓁蓁，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行，好像刚睡醒一样。
她注意到自己坐在车里：“她昨晚来了？”
“嗯。”还惹出了不少事。
季槿辰记得郑晓雅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让你看手机备忘录。”
徐蓁蓁摸了下口袋，点亮屏幕一看，手机快没电了。
备忘录里清清楚楚的列明了十几条。
看得出来，郑晓雅总结能力很强，用简短的话概括了郭正楠与她说过的事。
徐蓁蓁把手机递给季槿辰：“你看。”
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
“王亚晞？”
“她想让我查这个人的底。”
季槿辰发现了一个重点：“这个程医生就是治好我腿伤的那个。”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觉得像一个圆圈。
中间还有些什么遗漏掉的地方，只要找到，就能连接头尾，成为一个完整的图形。
徐蓁蓁问：“你跟他很熟？”
季槿辰斟酌几秒，说：“倒也不算熟，他是我老师的朋友，就是邱泽礼的父亲，本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找他的，没想到他能治好，当时我说不想太多人知道，所以给了他一笔钱，他也保证不会泄露出去，之后我派人查过他，还算安稳，没有乱说话。”
派出所附近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季槿辰这一身打扮，加上没有轮椅，容易引起怀疑。
“你累了一晚上，回去先睡一会儿。”他稍后要去仁康。
徐蓁蓁发动车子：“你不累吗？”
季槿辰笑笑：“还行。”
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的惊心动魄，现在想睡都睡不着。
徐蓁蓁把他送到仁康医院。
地下停车场内，季风推着轮椅在等了。
“老大，大嫂……”他看徐蓁蓁的眼神有些闪烁。
季槿辰坐上轮椅，头顶上有灯，落下来，照亮了季风的脸。
徐蓁蓁注意到了：“你的脸怎么回事？”
脸上有淤青，眉毛的地方被磕破了，流了血，做过处理，但没贴创可贴，一条血痕清晰可见。
季风不说话。
季槿辰说：“男人磕一下碰一下的，又死不了。”
这是铁了心要瞒住。
行吧。
季风只能认了：“就是……上楼梯不小心摔的。”
徐蓁蓁才不信：“被你女朋友打的吧？”
摔还能把脸给摔得淤青？
季风慌了：“没有没有，我没有女朋友的，老大可以证明，我……我不喜欢女的。”
季槿辰：……
这我没法证明。
徐蓁蓁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情景。
季风趴在季槿辰身上，那种慌张与他平日的反应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是这样的人，过分纯情，偶尔逗逗可以，不能过分。
徐蓁蓁点到即止：“行了，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她没打算回去睡，而是想去找庞晓刚。
庞晓刚怎么也没想到，才过去一个多小时，又见到了徐蓁蓁。
因为相识，小李带着徐蓁蓁到了办公室。
“头儿，徐小姐找。”
这位可是名人。
小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嗯，还是这么漂亮。
庞晓刚莫名其妙：“怎么又来找我了？”
又？
徐蓁蓁皱眉：“我今天见过你？”
面对熟人，庞晓刚放下了公事公办的表情，相对轻松了些：“我早上刚陪着你去派出所，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徐蓁蓁：……
不是不记得，而是根本不知道。
她决定隐瞒郑晓雅的存在：“哦，那个啊……记得。”
有时候不想回答某些问题时，可以用敷衍来解决。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庞晓刚猜测，是聚众斗殴那事需要人证或者什么。
徐蓁蓁环视一周：“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她想谈谈关于王亚晞的事。
前一夜，顾烟又喝醉了。
lc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直到第八个才接通。
“喂？”
听声音就知道她宿醉未醒。
lc说：“徐蓁蓁回来了。”
这句话，让顾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什么？”
有点惊喜。
“那她怎么不告诉我呢？”她拽了一件外套披上，掀开被子下床，“她现在在哪儿？算了，我打电话给她。”
lc语调淡淡的：“不用了。”
顾烟在洗手间了。
她拧开水龙头，手机摆在一边，开了扬声器：“为什么？”
lc叹气：“昨晚郑晓雅出来了。”
顾烟愣住了。
水龙头还开着，水很凉，“哗啦哗啦”的声音环绕在洗手间里。
她六神无主：“那怎么办？”
lc同样是这个感觉：“我也不知道，郑晓雅能再次出现，那也就是说催眠失效了，万一有一天徐蓁蓁想起来她亲手杀了她的亲生父亲，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反应？会比那时候坚强吗？”
话没说完就被顾烟打断了：“不会的！她不会想起来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场景。
才十八岁的徐蓁蓁跌坐在血泊里，她的脸上，衣服上，手上染着鲜血，红得刺眼。
她在哭，又在笑。
不远处有个男人倒在地上。
他的脑袋被子弹打穿，血流成河。
如果她想起来，会崩溃的。
顾烟说：“能不能去找那个催眠师，大不了我们再替她催眠一次。”
lc不同意：“你疯了，她身体会垮掉的。”
顾烟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关掉水龙头：“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lc表情很凝重：“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又或者……”
坦白。
顾烟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我知道了，你让我想想该怎么办，或者找个机会去见见郑晓雅。”
她听到有敲门声。
“你等等，我去开门。”她以为是外卖，因为昨晚睡觉之前预定了今天的早餐。
顾烟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走到门口。
她认定是外卖，所以不打算开门：“师傅，把餐放门口就好了。”
结果传来的，并不是外卖小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