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康医院今天除了工作群的各大八卦群里,所讨论的对象都是季槿辰。
只不过早上只有季槿辰一个,等下午的时候又多了一个沈一凡。
产科汪护士:【心胸外科的陈莹莹看到季医生跟一个男人嘴对嘴?】
急诊科黄护士:【无图无真相。】
肿瘤科赵护士:【你傻啊,这怎么拍照啊?不想干了?】
内分泌代谢科陈护士:【我算知道了,院长为什么今天不高兴。】
产科汪护士:【为什么?】
急诊科黄护士:【同问。】
内分泌代谢科陈护士:【院长肯定喜欢男人,陈莹莹看到的那个就是他男朋友,昨晚他带着男朋友回家官宣,那家里肯定不同意啊,估计是棒打鸳鸯了,所以今天才黑着一张脸。】
消化内科周护士:【我觉得这个肯定就是事实的真相。】
急诊科护士长:【什么什么?院长跟一个男人在办公室接吻?】
产科护士长:【真的假的?】
众护士:【……】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院长绯闻男友的沈一凡一直赖到晚上八点多才走。
为什么?
因为季槿辰八点多才下班。
“喂,季老三,”他跟在后面,“别这么无情嘛,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出去聚聚啊?”
两个孩子在家里,季槿辰不想去。
沈一凡见他半天没反应,快走几步,直接挡在他跟前。
“槿辰,你不会这么不够哥们吧?”他看了眼时间,“九点都没到,还早呢,你说你现在回家干吗?对着四面墙,思念孩子他娘?”
前面的话季槿辰没听进去,可最后一句戳进他心里了。
整整一天,无论他干什么都能拐着弯的想到徐蓁蓁。
这不是一件好事。
“去哪儿?”
沈一凡眼睛一亮:“酒吧街是我的地盘,要玩肯定上自己地头。”
季槿辰答应了。
他吩咐石磊:“你先下班吧,找两个人跟着行了。”
如果上天再给一次机会的话,沈一凡会选择直接闪人,而不是拽着季槿辰来酒吧。
从坐下开始,他就没说过话,甚至没笑过,不是端着酒杯发呆就是一仰头整杯灌下肚。
沈一凡从未见过他这么颓丧过。
他放下酒杯,难得的认真:“槿辰,怎么回事啊?说出来,哥们帮你。”
季槿辰不搭理他。
“喂,”沈一凡坐过去了点,抢了他的酒杯,“你这样喝醉了可没法回去啊,别忘记你家还有孩子。”
季槿辰瞄了他一眼,笑了。
挺苦涩的笑容。
有孩子又怎么样?
很快就要被他们的妈带走了。
带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样的状态,沈一凡几乎可以确定,与工作无关。
面对棘手的病历,他会召集那些专家和主任连夜开会讨论治疗方案,而不是在这里不要命的灌酒。
他探口风:“诶,你跟孩子他妈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季槿辰不是没跟女人接触过。
比如苏念之。
不管对方再热情,他要么没回应,有回应也是冷冰冰的。
沈一凡猜测:“是不是孩子他妈跟你告白,然后你不喜欢他,可是因为孩子,不好意思拒绝人家?”
在他的认知里,季槿辰在感情上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况且他向来清心寡欲,出事之后更像断绝红尘似的,从不想那些凡间俗事,心态比庙里的和尚还平静。
唯一能让他烦恼的,只有孩子。
沈一凡玩归玩,但从不瞎玩,他有自己的原则:“喂,我跟你说,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将就,你要不喜欢人家就直说,别因为孩子勉强接受人家,拖到最后两个人都痛苦,对孩子成长也没什么帮助。”
季槿辰不说话。
沈一凡有点看不懂了。
他放下酒杯,脚尖踢了下轮椅:“我说,你这副死样子,到底是不是跟孩子妈妈有关?”
终于,季槿辰有反应了。
很淡一个“嗯”。.
果然。
沈一凡觉得是女人的话,问题不大:“反正你怎么拒绝苏念之的,就怎么拒绝她,长痛不如……不对,你不痛,人家痛,总之快刀斩乱麻,别纠结。”
“是我痛。”
这家是清吧,放的是轻音乐,并不吵闹。
可能是没当回事,沈一凡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重复:“这次是我痛。”
哟呵。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一凡眨眨眼:“你意思是……”
季槿辰喝得有点多,但没醉,清醒了下,他叹了口气,懒洋洋的:“没什么意思。”
和尚还俗,铁树开花,像这样的热闹,沈一凡绝对不会错过。
“季老三,我算看明白了,搞了半天,是你春心荡漾了,但人家姑娘不理你是不是?”
被戳中心事但绝对不能承认的季老三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我累了,送我回去。”
沈一凡就当没听见:“喂,说说嘛,你看中的那个姑娘什么样啊?”
他真的很感兴趣。
季槿辰看着温和有礼的一个人,实则非常不容易接近,能让他交出整颗心的人,就算不是清丽脱俗,也一定有过人之处。
如果是这样,让他掉进女人坑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老三,做兄弟的给你个建议,要是喜欢,就放心大胆去追,成功了,甜甜蜜蜜下半辈子,不成功,那是她眼瞎。”
相识这么多年,沈一凡多少还是了解他的。
犹犹豫豫不行动,极有可能是自卑。
毕竟他要和轮椅这玩意捆绑一辈子,情到浓时冲动之下会说我愿意照顾你,陪着你,可一旦柴米油盐之后呢?
所谓相爱容易相处难。
他有顾虑也很正常。
沈一凡不劝了:“感情这东西啊,烦得很,你自己想清楚,如果觉得你们之间没有未来,那就算了吧,虽然有遗憾,但给彼此留了一个好印象,总比将来吵吵闹闹的好。”
季槿辰沉默了很久,他喝的洋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儿足,这会儿开始上头了。
他看向沈一凡,眼底有一种陌生的茫然:“可是她走了,就见不到她了。”
连孩子都带走,不给他留一丝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