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要汇报的事情是关于张素心的。
“我在南城西区一家老人院里找到当年在徐家工作过的老佣人，她说当年张素心生下徐珊珊后跟徐光仁发生过一次很严重的争执，那次还动了手，张素心从楼梯上摔下去，右手脱臼，住了很久的医院。”
夫妻吵架很平常啊，闹大也不奇怪。
如果张素心顾及到徐家的面子，这件事她应该不会声张。
关键的在后面。
石磊说：“当时是老太太去医院照顾的张素心。”
老太太指去世的蒋兰英。
季槿辰觉得很正常：“那又怎么样？”
女儿受伤了，母亲陪着，多普通的一件事。
“可是张素心在医院住的是妇科，”石磊说，“事情过去太久，检查结果找不到了，但我又查到在她出院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在看中医，这种情况持续了两三年左右，而这一点徐家的老佣人也可以证明，张素心吃了很久的中药来调理。”
本来喝中药调理身子没什么，但在这个时间点喝就有问题了。
“她不是刚生完孩子吗？”徐蓁蓁是张素心生下徐珊珊后次年十一月出生的，如果她喝了两三年的中药，那还有可能怀孕吗？
难道张素心……
季槿辰抬头望向石磊。
作为助理，只能汇报情况，不能下结论。ap.
“还有，那个老佣人说张素心喝了有大半年的药就怀孕了，不过都是蒋老太太说的，那段时间张素心几乎不露面，能够接触到的人只有老太太，听说是要静养，所以老佣人没见过她大肚子。”
这就很诡异了。
季槿辰问：“难道两三年间她都没有出过门，也没人见过她吗？”
“不是两三年啊，”石磊回答，“自打徐蓁蓁小姐出生后，张素心就肯见人了。”
所有的一切听起来都很古怪。
但是哪里古怪，季槿辰又说不上来。
毕竟这些事都能用“个人习惯”来解释。
“我还问了那个老佣人，她提到一件挺奇怪的事，她说那段时间偶尔晚上醒过来都会听到女人的哭声，起初以为是撞鬼了，后来才听出来是张素心的声音。”
季槿辰：……
三更半夜的哭，吓谁呢？
石磊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辰少，这是张素心当年喝的中药方子，药方不全，都是那个老佣人回忆写下来的。”
季槿辰接过一看：“茺蔚子、菟丝子、赤芍药、香附、丹参、当归、白术？”
石磊不懂药理：“她就想起这些，对了，还有一件事，听说这方子是张素心的母亲，也就是蒋老太太开的。”
季槿辰问他：“那张素心有没有断过药？”
石磊摇头：“老佣人说，坚持喝，没断过。”
季槿辰学的是西医，对中医略知一二，关于药性方面并不了解。
他打了通电话咨询一位相熟的中医。
“你说这些主要是活血化淤、补肾暖宫的？”他心里有答案了，“好啊，谢谢你，白医生。”
放下手机，季槿辰挥挥手：“你先出去吧。”
石磊应：“是。”
老板似乎更烦了。
石磊离开后，书房恢复了安静。
季槿辰放下手里的药方，脑中想起蒋兰英留下的那几份检查报告。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不管徐珊珊到底是不是徐光仁的女儿，徐蓁蓁一定不是。
不仅跟徐光仁没有血缘关系，甚至有可能不是张素心的女儿。
张素心喝中药调理了两三年，说明在那段时间里她的身体是不适合怀孕的，突然怀孕，还不断药，一个负责任的母亲会这么做吗？
难道不怕伤了胎儿？
可如果徐蓁蓁不是张素心生的，那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徐家？
药方在桌上，他盯着看了两眼，忽的意识到不对劲了。
嘁。
徐蓁蓁是谁家女儿关他什么事。
她都要跟他分孩子撇关系了，他过问这么多，不是自找麻烦么？
想着，季槿辰把药方揉成一团，本来要丢，犹豫几秒后拉开抽屉，扔了进去。
从现在开始，徐蓁蓁这个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隔天上午，仁康医院小护士群里又开始聊了。
神经外科王护士：【今天持续雷阵雨，各位自求多福。】
急诊科范护士：【什么情况？外面天好着呢。】
神经外科朱护士：【小王说的是季院长的心情。】
急诊科张护士：【怎么回事？】
妇科赵护士：【我刚从靳主任办公室回来，听说他被院长骂了。】
血液科吴护士：【是真的，朱医生也挨骂了，我听说今天院长见一个骂一个，总之就是看谁都不顺眼。】
行政部徐娟：【都小心着点，今天别做错事，被抓住铁定会被拿来开刀。】
急诊科范护士：【可是为什么？昨个儿不还好好的么？】
妇科李护士：【那副死孔雀的样儿，估计失恋了。】
心血管内科刘护士：【死孔雀什么玩意？】
妇科李护士：【脸是帅的，表情跟死了老婆似的。】
众护士：【……】
行政部徐娟：【你小心被截图。】
妇科李护士：【怕什么，院长反正没老婆。】
最后急诊科护士长以【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这个表情包结束了这个话题。
今天是个好天气，虽然气温很低，只有零下八度，但阳光很好，温柔不刺眼。
季槿辰开完例会后，石磊推着他的轮椅往办公室去。
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推开门，他表情更难看了。
沈一凡跟个大爷似的横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听到声音，他放下手机，只歪了下脑袋，身子一动不动：“嗨，开完会了？”
季槿辰冰着一张脸：“你来干嘛？”
沈一凡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来医院能干嘛？当然是看病了。”
这时，石磊很识相的退了出去，并且贴心的关上了门。
季槿辰连一分眼神都没给他，按下按钮，轮椅自动往前，到了办公桌的位置，停了下来。
“看什么病？x病啊？”
“艹！”沈一凡坐了起来，“你他妈的，老子是那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