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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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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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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手术预约单。 妊娠10+ 无痛清宫。 姓名:陶醉。 骆北寻紧紧攥着起这张纸,心尖狠狠刺痛了一下。 陶醉准备去看沈风易,在苏嫣已经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之后。 麻醉没过,她尚未苏醒。 一脸苍白地躺在病房里,看着心疼。 陶醉看到她的手机亮了几下,有温子年的消息。 她纠结再三,最后还是忍着没有多事。 苏嫣明确表示过,不让她说。 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惨些吧。 女人生孩子这档子事儿,压根就不该指望男人共情。 更何况是温子年这样的“极品男人”。 他只会告诉你进化论是怎么形成的,雄性生物与雌性生物之间的社会分工。 苏宴对陶醉说,“这边没事,小醉你去吧。另外,我听说前天绿山湖那边……” 陶醉点点头,“没事,拆就拆了。” 故作泰然的背后,也不过就是无能为力的妥协。 是啊,拆就拆了。 能怎么办? 难道还能打骆北寻一顿? 陶醉揉揉太阳穴。 这两天她确实都没怎么休息好。 一方面是苏嫣的事,一方面是周豫白的事。 徐律师已经给出方案了,再过12小时,周豫白就可以被保释出来。 但是至少三个月内,他不能离开江城。 最后结果如何,还要看公诉开庭案的审理。 病床上的苏嫣嘤叮了一声,醒了,陶醉也就放心了。 “嫣姐,那我先走了哦。” 陶醉摸摸她的头,“没事了,都好了,剩下你就是好好休息了。我晚点再来看你。” 陶醉离开病房后,一头扎进了洗手间。 这几天她妊娠反应加重了。 可能是因为那天差点中毒后,在医院开了些保胎的要。 都是一些会提升孕酮激素类的,其实吃不吃只是个心里安慰。 吃了也没坏处,只是会加重孕反。 她在马桶里吐了个昏天暗地,走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虚脱到两眼发麻了。 说实话,苏嫣的事让她的心态很受影响。 得知自己怀孕的一开始,陶醉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过—— 这个孩子是不是不应该来到世界上的。 如果说在那之前,她还有过一丁点儿希冀和幻想。 或许骆北寻只是等的太久,只是试图集中全部的精力为案子背水一战,只是如他之前对她所不经意的承诺—— 再给他一点时间。 可是现在,随着半里烟廊灰飞烟灭的瞬间。 她还有什么可期待的? 那些无情的绝情的话,一遍遍刮擦着肌肤,就像伸手紧攥的一团炭火。 不肯放,可痛了么就自然会放了。 陶醉扶着墙,走在走廊。 单手轻抚着小腹,感受着真实的生命的温度。 这个孩子,与骆北寻无关。 陶醉想。 她不想放弃,只是因为不想自己某天会像苏嫣这样后悔。 她和苏嫣一样,少年时家庭的变故,让他们像边缘人一样成长了一整个青春期。 乖巧是陶醉的假面具,张狂同样也是苏嫣的保护色。 她们同样年少丧母,同样面临父亲的再婚。 同样抗拒过亲情,抗拒过自己在原生家庭里的存在。 所以也同样渴望能拥有自己的骨血,至亲。 与男人无关吧。 陶醉突然感觉到身前有一道暗影投射下来。 仰起脸,是骆北寻。 无处不在的相遇让陶醉又惊讶,又烦躁。 她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再跟他说话。 可是骆北寻偏偏总是给人一种特别不舒服的错觉,好像你用刀捅了人家,然后一摊手—— 我就是捅了,没办法谁叫你挡我路了? 疼么?疼也忍着点,要么我给你揉揉? 然后你就不能再生气了,但凡表现出一丁点抗拒,他那双仿佛能把人心剥成洋葱的眼睛,就会闪烁出一丝特别不能理解的寻味。 我都已经承认了,你怎么还不能释怀呢? 你这么耿耿于怀,不会是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吧? 没等他开口,陶醉已经自我攻略了很长一段剧情了。 她撑开手,蹭了下眼角的水渍,脸色依然很苍白。 “呵。” 陶醉冷笑了一声。 骆北寻愣住,旋即“明白”了一切。 “做完了?” 心脏在胸腔里陡然一震。 他分明记得预约单上的时间是下午的。.. 医院也不是这一家。 他从今早天不亮就守在那家医院门口,一直没等到陶醉出现,原本以为她还在纠结犹豫。 可突然接到了纪俞斐的电话,说他看到苏宴和陶醉一起出现在另一家医院门口! 骆北寻赶过来的路上,跟一辆私家车擦碰追尾。 他甚至连一口气都来不及喘匀,一时叫不到车,就一路跑过来的! 可是来到妇产科这边,看到的却是陶醉扶着墙,脸色苍白的样子…… 终究还是来晚了么? 骆北寻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他随身带着证件和钻戒。 咫尺不到半米的距离里,他原本是打算干脆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她…… 画廊的事,非他所愿。 上一辈的恩怨,也不该他来背负。 原来跟一个女孩子坦白说真心的话,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困难。 原来决定跟一个女孩结婚,共度一生,也不是那么难做出的选择。 可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陶醉没有听懂骆北寻的意思,下意识皱了皱眉。 “你说什么?” 骆北寻的唇微微颤抖:“手术。” 陶醉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苏嫣今天手术的? 难道是刻意留心的? 温子年是他的合作伙伴,苏嫣的事,他也会替他上心一点么? 陶醉心腔冷冷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 骆北寻:“我只是在问你,是不是做完了。” “是。” 陶醉偏开脸,“是做完了,但是跟你没有关系。也不需要你来关心。” 跟他没关系? 她怀了他的孩子,然后一声不响的就给流掉了,竟然还敢说跟他毫无关系? 她的心从软到硬,从弱到狠,可却的的确确是他一寸寸剥开老茧,逼她硬起来的。 “这就是你能想到的,对付我的……最好的反击和态度……” 骆北寻脸色苍白着,掌心攥出冰冷的汗。 “陶醉,这就是你想要跟我彻底划清界限的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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