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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悍小农女的悠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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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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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女子始终静静地坐着,面容沉静如水。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地笑了。 她身旁的年轻姑娘气得脸颊绯红,杏眼圆睁,几乎要拍案而起。素衣女子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姑娘咬了咬唇,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张姨娘说得是。”素衣女子开口,清清淡淡,“我确实是苏家的庶女。”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锦缎女子的脸上,唇边那抹笑意还在,只是多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可我便是庶女,那也是苏家的庶女。苏家世代经商,也是青州的大族,族谱上写着我的名字。身份虽比不上嫡出的姐姐们尊贵,却也是光明正大抬进去的妾室所出,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她抬手理了理衣袖,动作从容优雅,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不像你,一个靠见不得光的手段爬进门的妾室,也配在我面前论尊卑、说贵贱?” 又说:“现在你身上穿的、用的、吃的,那样不是花我的银子,花苏家的银子,怎么有脸在我跟前说这些?” 锦缎女子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了,她是老爷身边伺候的丫鬟,苏家出事后,老爷开始疏远夫人,她趁机靠爬床上位,生下儿子。 这些年,她用尽手段将老爷哄得向着他们母子,没少得好处。 老爷也宠她,宴会都是带着她,让人认为她才是当家主母。 三年前,苏家案子重审,老爷以为苏家要再次起来,对夫人又好些。三年过去,京城那边并没有派人来,老爷又厌烦起夫人。 素衣女子收回目光,重新执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叶细细咀嚼。她身旁的姑娘偷偷弯了弯嘴角,低下头的瞬间,眼里满是畅快。 张璃心中便有了揣测,素衣女子应该是苏家的三小姐,庶女苏梨。当年苏家出资,供青州书生唐杰寒窗苦读,后来他倒也争气,考中了举人。 只是后来他贪图享受,没有再进一步。 不曾想,今时竟在此处与她重逢。再看她如今的模样,衣衫素旧,眉间带倦,哪有半分举人娘子的光鲜? 想必是唐杰功名到手,苏家落难,便翻脸无情,把个妾室捧上了天,将原配踩进了泥里,宠妾灭妻,太薄情寡义了。 宋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捻了捻袖口,绕过桌案,走到苏梨面前时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面容上。 “冒昧打扰,请问夫人可是苏家的三小姐,苏梨?” 苏梨闻声抬起头,眼前人身量颀长,面容清隽,眉骨高挺,一双眼沉沉如潭,分明年纪不算大,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人上才养得出的凛然气度。 光是站在那儿,让人不敢轻慢。 苏梨在记忆里飞快地翻了一遍,确实不曾见过这个人。苏家出事后,她被唐杰关在后院,很少与人打交道,更不要说认识这等人物? 她迟疑着站起身,抚了抚裙摆上的褶痕,微微屈膝见礼,回道:“正是,请问您是哪位?” “宋钰。我娘,是苏棠。” 宋钰后退半步,郑重其事地朝苏梨行了一礼,腰身弯得极深,是对至亲长辈才有的敬重。 “晚辈宋钰,拜见姨母。” 苏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苏棠。 嫡姐的名字,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听人当面提起了?自苏家出事,嫁出去的女儿们各有各的艰难,彼此之间很少来往。 嫡姐从小没在府中长大,更是没见过本人,好多人都以为她不在人世了。 后来查明苏家宅子起火是人为的,是苏家在京城做高官的外孙查明的,这事还是从在外读书的儿子口中得知。 眼前这个人,竟是嫡姐的骨肉。 宋钰直起身,看着苏梨眼底的泪光,心里不是滋味。 他对苏棠谈不上母子情分,但他拿了苏家的家产,承了宝藏,得还。这三年里,他把苏家嫡出一脉嫁出去的女儿一个个摸清了底细,连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旁支都没漏掉。 每年腊月,一笔银子准时送到苏家族里,修祠堂、养族学、周济孤寡,该做的他一样没落下。 苏梨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按他查到的情形,苏家女儿不管嫡出庶出,但凡出嫁,都有一笔丰厚的嫁妆傍身。有田庄铺子,日子不至于艰难到哪里去。 可今日见了真人,他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苏梨身上的衣裳料子倒还过得去,可袖口磨出的毛边、裙摆处仔细补过的暗痕,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她眉宇间的郁色,是被日子磨了心气的人才会有的。 他本想等青州安顿好了再派人登门,可今日撞见了,便没有装不认识的道理。 “您是……您是嫡姐的儿子?”苏梨的嘴唇抖得厉害,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 苏家的案子,就是这个外甥查明的。那些作恶的宋家族人,被他亲手送进了大牢。 当年她得到消息,哭了整整一夜。 “正是。”宋钰的声音比方才多了点温度。 苏梨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于滚落下来。她想笑,嘴角牵起来却是哭的模样,抬手想拭泪,帕子刚举到一半忘了动作,痴痴地看着宋钰的脸,喃喃道: “像,真像,你的眉眼,像极了苏家人,是我们苏家的骨血。” 宋钰静静站着,任她打量。 苏梨忽然想起什么,慌忙用帕子蹭了蹭眼角,问道:“对了,你怎么来青州了?” “我来青州当巡抚。”宋钰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已经站起身的唐杰,“往后姨母若有什么事,大可以来找我。” 又说:“任何事都可以。” 唐杰打了寒颤,躬身行礼:“拜见宋大人。” 宋钰的目光在唐杰脸上停了停,点了点头,连一个“嗯”字都没有,便将视线移开了。 唐杰更害怕了,宋钰认的是苏梨这个姨母,至于他,在宋大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苏梨没有注意到唐杰的脸色,又问道:“县主也来了吗?” 张璃抱着大宝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衣裳,发间只簪了一对羊脂白玉的簪子,通身的气派压都压不住。她走到苏梨跟前,弯了弯眉眼,温声道:“姨母。” 怀里的大宝学着娘亲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叫了一声:“姨祖母。” 苏梨慌忙屈膝,要给张璃行大礼。 张璃腾出一只手,轻轻托住了苏梨的手臂,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 “要的,要的。”苏梨执意不肯,一边说着一边还是端端正正地屈膝行完了礼,“礼不可废,您是县主,礼数若是省了,传出去别人要笑话苏家的女儿不懂规矩。” 她直起身,又回头冲站在不远处的两个的孩子招手,催促道:“快过来,给县主和宋大人行礼。” 两个孩子走上前恭敬的行礼,张璃含笑点了点头,大宝则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新认识的亲戚。 寒暄了几句,众人各自回到座位上。 唐杰重新坐下,屁股只挨了半张椅子,脊背僵直,手心全是冷汗。他偷偷抬眼去看对面的宋钰,只见那位年轻的宋大人拿着筷子吃饭,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的心更加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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