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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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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代你迎亲(两章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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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京城城门大开,浩荡队伍缓缓出城。 长宁侯世子陆亭筠亲率百名皇城司亲从官,全副仪仗、肃整森严,奉命护送六皇子远赴登州,赴任海防监军。 队伍车马规整,除了随行护卫、仆从乘坐的车马,另有七八辆马车满载箱笼物资,尽数是皇后亲自筹备的物件。 吃食点心、四季衣物、文史书籍、御用药品,一应俱全。就连六皇子日常贴身使用的熏炉、惯用的笔墨摆件,都被细致打包装车。 皇后疼惜唯一的儿子远赴边陲苦寒之地,恨不能将半个皇宫的好物尽数搬去登州,生怕他在外受半分委屈。 驶出巍峨厚重的京城城门那一刻,六皇子骑在马上,望着城外开阔天地,只觉胸中郁结尽数消散,天地辽阔、空气自由,连日来被困深宫的压抑一扫而空。 他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冷峻、身姿挺拔的陆亭筠,语气温和带了几分客气:“一路劳烦陆世子奔波护送,辛苦了。” 陆亭筠微微垂了一下眼眸,神色恭敬有度,语气公事公办、滴水不漏: “陛下圣命,职责所在,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他抬眼飞快瞥了六皇子一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面上恭顺,心中却清明透彻:这位六皇子看似温和平稳,背地里打着什么远赴登州、脱离京城桎梏的算盘,他心知肚明,只是不点破罢了。 一路行途顺畅,六皇子心境轻快,沿途偶尔开口,与陆亭筠闲谈几句,打发赶路时光。 正午众人简单休整、草草用过干粮,便即刻启程,继续快马加鞭赶往登州。 日头渐渐西沉,暮色四合,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陆亭筠勒住马缰,抬眼望向前方连绵山林,转头沉声禀报: “殿下,今日脚程偏快,已然错过沿途驿站。前方至下一正规驿站,尚有六七十里山路,路途崎岖难行,抵达定然已是后半夜。” “若折返最近的落脚处,也有三四十里路程,山路迂回耗时,最快也要未时方能抵达。” “还请殿下示下,今夜如何安顿?” 六皇子闻言暗自腹诽。 他总觉得这陆亭筠是故意的,分明是刻意挑了这条绕远难行的山路,存心折腾自己,可对方句句合乎情理、恪守本分,他抓不到半分把柄,无从辩驳。 六皇子心中无奈,面上不露分毫,略一思索开口道: “不必折返,也不必连夜赶路。就近寻处安稳地方歇息一晚即可。” 陆亭筠闻言,立刻抬手前指:“前方不远处有片松林,背风向阳、地势平整,最适合临时歇宿。只是入秋夜寒,山林露重,唯恐殿下娇躯不耐寒凉。” “无妨。”六皇子微微摇头,一整日骑马赶路,双腿内侧早已磨得火辣刺痛、酸涩难耐,早已无力奔波, “出门在外,入乡随俗,些许寒凉,无妨大碍。” “既如此,全军就地休整,松林宿夜。”陆亭筠沉声传令。 话音刚落,一名皇城司禁军神色慌张、步履匆匆奔来,双手抱拳急声禀报: “大人!第三辆辎重马车有异响,车厢之内动静不断!” 陆亭筠眉头骤然紧蹙,面色沉冷迈步上前。 百名皇城司亲从官尽数围拢在第三辆马车四周,人人手握刀柄、戒备森严。 皇城司素来执法酷厉、震慑京畿,最是擅长查奸缉私,寻常宵小之辈闻之胆寒。众人并非惊惧,只是碍于车马归属皇子随行仪仗,不敢擅自开箱查验,只能先行禀报。 陆亭筠环视一圈,沉声问道:“殿下出行,可曾携带活物、随从?” 六皇子满脸茫然,当即摇头:“本宫奉旨赴任监军,公务在身,轻车简从,只为履职,绝非游山玩水,未曾携带任何多余人和活物。” 陆亭筠在心里鄙视了一下,您不是游山玩水,皇后娘娘都准备了整整十六只大箱子,您要是出来游玩,不得准备二十箱子啊。 “开箱查验!”既然并非六皇子安排,陆亭筠再无顾忌,厉声下令。 几名禁军立刻上前,解开牢牢捆缚车厢的粗绳,掀开厚重箱盖。 箱盖开启的瞬间,一道尚且稚嫩的身影猛地纵身窜出,动作利落,猝不及防间惊得周遭禁军齐齐按住刀柄。 “十一弟?!” 六皇子瞳孔骤缩,连忙抬手制止众人动作,满脸难以置信,“你怎么会躲在辎重木箱里?!” 从箱中蹦出来的正是年仅十一岁的十一皇子。 他全然不顾周遭肃杀气氛,小脸憋得通红,眼眶微微泛红,一边大口喘气,一边伸手推开拦在身前的六皇子,伸手扒住他亲亲表哥陆亭筠的胳膊,踉跄几步转身就往松林深处冲, “我先去更衣!” 孩童年纪尚小,一路憋闷许久,此刻早已忍到极致,顾不上半点皇家体面。 在场所有皇城司禁军、随行仆从面面相觑,人人低头憋笑,却又不敢出声,肩膀微微耸动,场面滑稽又诡异。 片刻后,十一皇子满脸不自在、别扭窘迫地缓步归来。 只见六皇子负手而立、眉眼无奈,陆亭筠抱臂胸前、神色沉静,两人齐齐盯着他,俨然一副等候问话、严加盘问的模样。 十一皇子心知瞒不住,索性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坦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那日,十一皇子前往庆宁宫探望生母陆贵妃,刚踏入殿门,便听见殿内皇帝与陆贵妃闲谈,谈及六皇子即将远赴登州出任监军一事。 他脚步一顿,悄然退至廊下,小小的脑袋飞快转动,“罗柿子可是在登州啊!”瞬间便生出了偷溜出宫、跟随兄长远赴登州的念头。 深宫拘束枯燥、规矩森严,日日读书习礼、毫无自由。听闻兄长要去千里之外的登州海滨,远离皇城束缚,十一岁的少年满心向往,一心只想逃出深宫,见见外面的天地,更何况他心心念念的罗柿子现在还在登州。 自打罗柿子去了登州,十一皇子可是好些日子没出宫玩了,他闲的都快发霉了。 次日一早,他便溜溜达达去往皇后宫中。 皇后是个合格的一国之母,待诸位皇子一向慈爱宽厚。更何况陆贵妃对她素来恭敬,十一皇子平日里也是一口一个母后,所以皇后也更加喜欢他。 彼时皇后正命宫人清点箱笼,为六皇子收拾远行物件。 十一皇子立刻凑上前,亲昵抱着皇后的胳膊撒娇,软磨硬泡,只说想要一只结实木箱,带回庆宁宫收纳自己的玩物摆件。 不过一只寻常木箱,皇后也没多想,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不过是只木箱子,值得你如此惦记?相中哪个了,让人抬走就是了。” 十一皇子笑嘻嘻的朝着皇后施礼:“就说母后是最疼我的。”安徽特意挑了一只容积最大、木质最坚固、密封性最好的木箱,命小太监先行抬回庆宁宫。 随后他暗中吩咐贴身小太监,在木箱侧壁悄悄钻了数十个细密透气小孔,足以通风供氧,却又隐蔽难寻。又提前备足三四日的精致糕点、蜜饯果脯、净水茶饮,顺带塞了几身换洗衣物,将箱底铺得柔软厚实,一切布置妥当。 待到六皇子车马出宫的那日,他趁着宫人忙碌混乱、无人留意之际,独自蜷身躺入木箱之中,由不知情的宫人抬出庆宁宫,混在皇后为六皇子准备的一众辎重箱笼里。 皇后足足备了十几箱子物资,箱笼堆积如山,人人忙碌清点,谁也没有留意多出来一只木箱,更无人会想到十一皇子会藏身其中。 起初一路顺畅,安稳无比。 十一皇子躺在柔软的箱中,晃晃悠悠驶出深宫、驶出京城。困了便枕着软枕休憩,饿了便吃糕点,渴了便喝水,一路安稳自在,只当是一场新奇的远行游历。 可他到底是年纪尚小,思虑不周,万事尽数考虑周全,偏偏忘了准备恭桶。 白日车马颠簸尚可忍耐,到了正午休整之时,他就已经被尿意憋得有点难受了,本想趁着众人休息松懈,偷偷开箱溜出去方便,再悄悄折返躲好。 谁知临行前宫人怕路途颠簸损坏物资,早已将所有箱笼用粗绳层层捆死,箱盖纹丝不动。 他奋力推搡、挣扎半晌,木箱依旧紧闭,根本无法脱身。 可当时离京尚且不远,他怕惊动了皇城司,他六哥知道他跟出来会立马让人拎着他的衣领把她送回京城,所以就咬牙硬挺着。 无处可去、无处排解,年少的孩童又执拗得不肯当众失仪、尿湿衣裤。 整整憋了一个下午,忍到极致的十一皇子别无他法,只能抬手重重敲打箱壁,发出咚咚巨响,试图引来旁人注意,救自己出去。 听完前因后果,六皇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看着眼前一脸窘迫、垂头耷脑的幼弟,无奈叹气: “你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私自藏箱、偷溜出宫,无视宫规、擅自随行,可知错? 还有,你一声不响的跑了出来,父皇、母后还有你母妃该多着急?” 十一皇子抬着通红的小脸,小声嘟囔:“深宫太闷了,六哥能去登州看海、出外历练,凭什么我要天天困在宫里背书习礼?我就是想跟着你出去看看。” 一旁的陆亭筠眸光微沉,默默听完始末,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皇后与陆贵妃交好,六皇子、十一皇子一母交好、兄弟亲近。如今十一皇子私自出逃,混入随行队伍,看似孩童顽劣胡闹,实则是凭空多出来的变数。 登州局势暗流汹涌,罗柿子坐镇海防、手握兵权,朝堂各方势力交错拉扯,本就局势微妙。 如今一位皇子无故随行,这件事传回京城,必定掀起波澜。 陆亭筠收敛心绪,上前一步沉声请示:“殿下,十一皇子私自离宫,事关重大。今夜仓促之下暂且安顿,明日行路,需即刻传信回京,禀报陛下与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知晓。” 六皇子闻言点了点头,“亭筠说的有道理,但我却觉得没必要派人回去送信,直接把他还装那箱子里押送回去就好了。” 十一皇子:人言否?你还是我亲六哥吗? “六哥,你要是敢让人把我送回去,我就跟母后说你喜欢宁远侯府的赵婉清,你这次去登州就是去讨好二舅兄赵策的!”面对不做人的六皇子,十一皇子立马一挑眉直接威胁。毕竟是亲兄弟,掐对方的七寸那是一掐一个准。 “你敢?”六皇子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不信你就试试!哪怕赵婉清做不了六皇子妃,但是给你做个皇子侧妃绝对没问题。 虽然你不在京城,但我这个做弟弟的可以勉为其难的代你迎亲。 你猜,母后会不会同意我的建议?” 六皇子:……这还用猜吗? 十一皇子:“不但侧妃、我到时候帮你把两个夫人、四个妾室都替你接进门! 你回来后,保证会有一堆的小六嫂在门口迎接你!”十一皇子挺起自己的胸膛,微微抬着下巴满眼挑衅、一副不服就试试的模样看着六皇子。 六皇子:……转头去看旁边看热闹的陆亭筠,这是你亲表弟,你管不管? 陆亭筠把头扭向一旁,我只是表哥,你可是亲哥,还是你自己管吧。 六皇子:少说废话,陆贵妃平时对你跟亲儿子几乎没两样,这个时候你少扯什么表哥亲哥的。 陆亭筠无奈的叹了口气:“十一皇子,你身为皇子私自离京不说会不会被御史言官参奏,单说陛下和贵妃娘娘也定会无比担心。 你先回京,求得陛下原谅,到时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登州了。” 十一皇子被气笑了:“我十一了,不是一岁。我要是回京了,父皇还能让我出来?你觉得我有那么好骗吗?” 然后也是满眼威胁的看着陆亭筠:“你要是助我六哥为虐,把我硬送回去。我就去找舅父、舅母,让他们给你定亲!” 陆亭筠伸出手指点了点十一皇子,这小子算是抓着他们的弱点了。 “跟着我们去也行,但是要约法三章!” “没问题,别说三章,就是三十章、三百章都好使!”十一皇子立马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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