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他走得太熟了。
叶辰记下这一笔,眼下没工夫细想。
“走!”
他一把抓住白晓娟的手腕,趁着抢钱的乱劲儿撞碎卡座后方的玻璃屏风,冲进通往后巷的消防通道。
冷风扑面。
后巷里,那辆黑色杜卡迪安静地停在阴影中。
叶辰快步过去,拿起挂在车把上的备用头盔,扔进白晓娟怀里。
“戴上。”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暧昧。
他跨上机车,引擎嘶吼了一声。
白晓娟咬了咬牙。
她没有娇滴滴地求助,迅速戴上头盔,跨上后座,两手抓住机车尾翼,全靠自己的腰腹力量坐稳。
“轰——!”
杜卡迪窜出后巷。
身后几个追出来的杀手,只能看着那道黑影没入夜色。
机车在江北新区的公路上狂飙,连着几个漂移过弯,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尾巴。
半小时后。
引擎声平息下来。
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海岸线旁。
海风带着咸味,浪打在礁石上。
叶辰单脚撑地,没回头。
白晓娟摘下头盔,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栋隐在夜色里的豪华别墅。她的私人领地,海畔别墅。
她没问那些杀手的来历,也没道谢。
只是盯着那个宽阔的后背。防备已经卸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试探。
她把头盔拎在手里,红唇微启。
“敢不敢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叶辰没回答。
他重新拧动了油门。
白晓娟低低地笑了一声,扣好头盔,跨回后座。
狂风重新在耳边响起来。
黑色的杜卡迪沿着海岸线狂飙,引擎咆哮着。
白晓娟坐在后座,两手抓着尾翼。
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眼睛里那点防备一分没散。
“你在境外得罪了谁?”
她迎着风大声问。
“走私还是洗钱?”
叶辰目视前方,两手稳稳握着车把。
油门没松,车身在一个急弯处拉出一个危险的倾角。
“金三角的散货通道,断了几个地头蛇的财路。”
声音穿过风声传过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具体是谁,白总不用操心。”
“只要你的船能出海,钱我照付,麻烦我替你挡。”
半真半假。
金三角的散货通道乱成一锅粥,天天死人,根本无从查证。
这种危险却又滴水不漏的回答,正合一个亡命徒的身份。
白晓娟没有再问。
她盯着那个后背。
刚才在金屋会所里那副招招致命的身手,暂时把她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
机车驶入海畔别墅的私人车道,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前停稳。
白晓娟翻身下车,摘下头盔。
她从爱马仕手包里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
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吴华宇。
“白总,此人出现时机过于巧合,身手诡异,建议立刻查清底细,切勿带回核心区域。”
她看着屏幕,冷笑了一下。
当着叶辰的面按下了删除键。
“我那个废物经理,胆子比老鼠还小。”
手机被扔回包里。
“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尿裤子。成不了大事。”
叶辰站在机车旁,随手把头盔挂在车把上。
他面无表情,脑子里却在算。
金屋会所刚才乱成一锅粥,刀光剑影。
一个平时“胆小怕事”的斯文账房。
不但能在那种逃杀里全身而退,还能准确掌握白晓娟的逃跑去向。
甚至还有余力,冷静地发来一条警告。
这头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叶辰把这一笔刻进脑子里。
别墅外围,两公里外的隐蔽制高点。
苏晴趴在冰冷的岩石上,狙击步枪的十字准星套住别墅大门。
“高队,目标已进入海畔别墅。”
她按下通信键,声音压得很低。
“外围支援就位,保持静默,暂不靠近。”
别墅门前。
叶辰把摘下的黑色皮手套拿在手里。
抬起左手,假装整理衬衫的袖口。
用右手的手套边缘,在左腕的机械表表盘上碰了三下。
嗒、嗒、嗒。
动作极小,融进浪荡公子那副随性的做派里。
狙击镜后。
苏晴把这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安全。
继续。
暂不抓捕。
苏晴松开一直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真混进去了。
推开别墅厚重的红木大门。
屋里奢华得晃眼,水晶吊灯洒下一片冷光。
白晓娟踢掉高跟鞋。
那件沾了血迹的红色丝绒外套被她脱下来,扔在真皮沙发上。
“一身的酒味和血腥味。”
她揉着太阳穴,赤着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
“客厅和书房随便坐,酒柜里有酒,自己倒。”
没有安排保镖搜身,也没有锁任何一扇门。
一楼的核心区域,就这么敞开给了他。
看着像是放松警惕。
她在赌,赌这个男人会不会露出尾巴。
叶辰站在玄关。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没有犹豫。
他抄最短的直线走向一楼书房。
书房里没开大灯。
借着窗外那点月光,动作很快,也没有声音。
顶级刑侦经验接管了身体。
红木酒柜的夹层被拉开。
书架背板的错位处,指腹一寸一寸摸过去。
实木书桌底部的暗格。
墙上那几幅名贵油画,边缘被精准地掀起,查看后方的墙体。
没有名册。
只有几份盖着公章的合法报关单,和一些无关痛痒的账目。
所有容易藏东西的地方,都干净得过分。
叶辰把一切复原,位置分毫不差,没留下半枚指纹。
白晓娟这种人,不会把掌控生死的东西放在日常活动的区域。
他无声地上了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
浴室里传来水声。
叶辰推门进去。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一只小型的指纹密码保险箱。
位置太显眼了。
他走到床头。
没有伸手去碰密码键,也没打算暴力破解。
顶级洞察力扫过保险箱的外壳。
把手处没有长期使用的磨损。
按键区的浮灰分布均匀,没有指纹按压留下的空白。
他顺着保险箱的位置抬头,看四周墙壁的反光面和电源线路。
这是个诱饵。
专门用来吸引闯入者、拖延时间、留下证据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