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动作太过措不及防,姜嘉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一把扯下了衣襟。
那原本瓷白细致的肌肤上深浅交错的暧昧痕迹一下子全都暴露在太后眼前,太后瞳孔骤缩。
“囡囡,你......!!”
“母后!”
姜嘉芙也慌了神。
“我我我......这不是,是昨晚......”
她脑子一息之间转了八百个弯,却根本没有想出来合适的说辞。
是昨晚被蚊子咬了?数九寒冬,哪里来的蚊子?
是昨晚被人捏得?她堂堂嘉福公主,谁敢捏她?
姜嘉芙急得冒泡,太后的脸色已经变了三变,嘴唇颤抖着。
“芙儿,你老实交代,谁干的?!”
声音严厉又失望。
姜嘉芙吓得脸都白了,瑟缩着往后躲了两步。
“母后......”
她声音和小猫似的。
自从她及笄以来,太后还没有对她这样疾言厉色过呢。
她吓得发抖,哪里还想得出对策?
但是一旁的蕊珠和福瑞已经对视一眼,福瑞额角渗汗,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最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太后脚边。
“太后娘娘!奴才该死!昨晚那淫贼阮嘉钰的药实是已经下在了公主身上,奴才们没有办法,所以,所以用了些内廷的手段帮公主纾解!”
说完,他整个人已经面色苍白,汗如雨下,像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似的,砰砰磕头。
“奴才该死!冒犯公主玉体,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岂是好糊弄的?
刚才那件太监衣袍,她已经在怀疑了,之所以没有揭穿是没有发现实质性证据。
可现在姜嘉芙身上深浅交错的痕迹已经彰示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今之计,需要有人出来顶缸,且这人还非得是个太监不可!
福瑞知道自己这一顶罪,今日这条命怕都是保不住了。
但是为了公主,他硬着头皮也得上。
“福瑞!”
姜嘉芙惊叫。
“你胡说什么?!”
姜嘉芙哪里想不到这个办法?但是这意味着福瑞一定会受到太后责罚。
且难道这样太后就会信?
果然,太后睨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福瑞,眼眶泛红,转身往外走。
待走到庭院,便吩咐下人:
“给哀家打!既然敢冒犯公主玉体,就当庭杖毙!”
说完,便稳稳坐在了廊下下人刚搬过来的椅子上,定定看着被人拖出去的福瑞。
“母后!”
姜嘉芙扑了过去。
“母后,求求你!不是福瑞,不是福瑞啊!昨晚我中了那药,也是无计可施,是,是......”
她说不出是谢烬。
福瑞尚且要被这样处置,要是太后知道是谢烬......
谢烬受责难是小事,关键是,要是被昭明帝知道了,昨日他们演的戏必定会被皇帝揭穿,谢烬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要受动摇,那就前功尽弃了!
她膝行向后,对着太后跪下磕头。
“母后,女儿真的没有乱来,请母后原谅福瑞!真的不是他!不能杖毙,真的不能杖毙啊!”
第一声带着闷响的板子声已经传来,福瑞痛哼一声。
姜嘉芙慌了神,撕心裂肺。
“母后!您打女儿吧!!”
冯太后从来都是慈眉善目的,甚少这样说一不二的处罚奴才,连之前对拂雪都是只罚跪佛堂,今日却对福瑞下此狠手。
冯太后看着姜嘉芙这副样子,眼角也溢出眼泪。
“囡囡,你年纪小,我不怪你被外人蒙骗,但是你院子里的奴才竟然允许你......”
她哀叹一声,扭转过脸去。
那人再如何,现在也是个太监啊!
便是昨日再无可奈何,那.....
千不该万不该,当时一念之差,劝芙儿对那人好一些,却弄出这样的事情来!
今日要是不将这院子里的人教训好了,给那人一个下马威,改日......
冯太后不敢想!
姜嘉芙跪地砰砰磕头,脸上全是决绝。
这时候,身后第二声闷响传来。
“啊!”
福瑞忍不住痛叫出声。
这杖毙的板子和其他的板子不同,是真正要将人往死里打的。
姜嘉芙回头一看,不过两下,福瑞脸都白了,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回头再看冯太后,见冯太后一脸决然,看来是下定了主意要打死福瑞了。
姜嘉芙不再犹豫,眸色一凛,起身往福瑞那边走去。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伸手扯开那行刑的婆子,翻身就要趴到福瑞的身上去挡着。
这哪里得了?
太后噌地站起身来。
“给我拦住公主!”
一时间,嘉福宫的人要帮公主拦着,康寿宫的人要阻止,院子里乱糟糟的。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唱喏:
“陛下驾到!”
所有人动作都停了下来。
只见远处的石板路上响起脚步声,不多时,竹林掩映之后便出现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身边跟着的有好几个太监侍卫。
其中最显眼的一个便是谢烬。
他离开不过一会儿,这时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袍。
不是之前承乾宫太监总管的制式,而是一身紫红交叠蟒袍,金线密织,腰系光素白玉带,头戴四梁冠,脚踩皂靴。
衬得他整个人身姿挺拔,气势迫人。
只这气势总带了些生人勿近的阴鸷意味,连走在他前面的皇帝都显得慈眉善目了几分。
所有人都从他身上移不开眼。
就连太后都沉了脸色。
无他,这根本不是内廷太监该有的服制。
可走在他身前半步的皇帝却神色如常,显然谢烬没有逾制,这是皇帝亲赐的!
姜嘉芙已经一半身在挡在了福瑞身上,她原是用了全力的,这下看到谢烬带皇帝到了,恁地泄了力气,被蕊珠扶着站了起来。
姜嘉芙等人屈膝给皇帝行礼,皇帝向太后问过安,接着便扫视了一圈,温声问道:
“这是怎么了?”
昨晚的事情发生的仓促,皇帝还不确定太后知不知道,只怕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传了风言风语到康寿宫的。
他原本准备装作个鸵鸟假装无事发生,可谢烬却劝他,这时候主动上门认错,比被太后揪出来要好得多。
毕竟这两把都没把昌裕侯拉下来,冯家依旧稳坐西北,还顺带让阮家无翻身之地。
他还得依靠冯家。
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便是来了也底气不足。
太后视线这才从谢烬身上收回,一脸冷色看向他。
“皇帝还知道关心哀家和公主,可见还没彻底糊涂了。”
这样敲打的话,太后极少说。
可今日昭明帝也只能认下,连连点头。
“近来宫里发生的事多,累及芙儿,朕心有愧。”
说完转身看向姜嘉芙。
“芙儿,你......没受到惊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