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二十八岁，搞技术的，公司家里两点一线。
写代码一个顶俩，论到相亲市场上的这些弯弯绕，脑子跟张白纸似的。
人家写个热爱游戏，他估计还觉得找到同好了。
再看照片，人长得也过得去，滤镜一开，宅男哪儿扛得住。
不行。
老周当场拿定主意。
不能害他。
陈先生这种客户，年纪轻轻有房有车，人老实，话不多，是真奔着找对象来的。
要真把这位安排过去，见面让人宰一顿不说，回头婚事没着落，他老周的招牌也得跟着砸。
视频里他嘴损，那是对着镜头。
线下真牵线，良心这关他过不去。
老周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凑了凑。
“那个，陈先生。”
“嗯？”
“我这儿人多，资源也多，真不急在这一个上。”老周把那张资料卡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您头回来，先多看几个，总归不吃亏。”
陈默看了他一眼。
“这个不挺好的吗？”
“好好好，是挺好。”老周嘴上连着三个好，手已经摸向兜里的手机。
“不过看人不能光看一张卡，我这儿还有个，我个人觉得更合适您，您一定得瞅瞅。”
他一边说，一边划开手机，翻出一张电子资料，递到陈默面前。
“来，您看这个。”
陈默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另一张资料卡，电子版的，照片是个短发姑娘，穿着运动服，站在一条跑道上，皮肤晒得有点黑，笑得露出一口牙，没怎么开美颜。
陈默往下看。
性别，女。
年龄，二十五。
身高，一米六一。
体重，一百零二。
工作，某公司人事，HR。
月薪，六千。
家庭情况，父母都有稳定工作，已经退休，底下两个哥哥，都已成家。
性格，果断直接，不绕弯子。
爱好，运动，唱歌，听歌。
对男方要求那一栏，写得明明白白。
有稳定工作。
最好有房。
车有没有无所谓。
彩礼三万八，图个吉利，意思一下就行。
陈默一行一行看完。
就这？
他端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自己有工作，一个月六千，能挣钱。
父母有稳定工作，退休有退休金，不用她贴。
上头两个哥哥，都成家了，不但没包袱，真有事娘家还能搭把手。
再看要求。
男的有稳定工作就行，有房更好，车都不计较。
彩礼三万八，意思一下。
三万八。
这要是真见了面，对方顶天就提三万八的彩礼。
这种姑娘，是真奔着踏踏实实过日子来的，不坑人，不宰人，坐下来聊得投缘，说不定还真就处上了。
问题是，他陈默就不是来找媳妇的。
他是来提现的。
这么个薅不出二两羊毛的姑娘，见一面，容不易把自己给搭进去啊。
陈默心里把这张卡直接划到了最下头。
当然，这些话不能说。
他要是当着老周的面来一句“这女的条件太低，我不见”，人家当场就得把他当神经病。
哪有相亲嫌女方要得少的？
陈默脸上不动声色，把手机还给老周，点了点头。
“嗯，这个也不错。”
他顿了顿。
“我再看看。”
老周整个人又僵住了。
再看看？
这还看什么？
老周把手机收回来，盯着陈默，有点看不懂了。
他想了一下，品出味来了。
合着陈先生这是眼光高啊。
老周挠了挠头。
“陈先生，不是我多嘴啊。”
“你说。”
“这第二位，我是真觉得跟您合适。”老周把手机放在腿上。
“人在公司上班，正经单位，五险一金交着，一个月六千，自己够花。爸妈有退休金，两个哥哥都成家了，家里一点拖累没有。”
“彩礼三万八，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她家又不缺那点钱。”
“您再看人姑娘，性格果断直接，不扭扭捏捏，长得也端正。这种娶回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陈默听着，点了点头。
“是挺好。”
“那您这是……哪儿不满意？”老周问得小心。
“您跟我交个底，是嫌人工作一般，还是嫌长相？您说出来，我照着您的标准再找。”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挡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我嫌她要得太少，不够我塞牙缝。
“没有不满意。”陈默把杯子放下，“就是觉得，才看两个，急什么。”
“你不是说资源多吗？”
“多是多……”
“那不就行了。”陈默看着他，“既然来了，就多看几个。你手里那些长得美一点的，都拿出来我瞅瞅。”
他特意把“美一点”三个字咬了咬。
老周一听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原来是嫌长得不够漂亮。
老周把手里那张HR的资料卡放回茶几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
“我跟您说句实在话。”
“这么跟您说吧。”
“长得一般的，五分上下的，张嘴就敢跟你要全款房、要几十万彩礼，眼皮都不带眨的。”
“长得再顺眼点，六分七分的，那要求直接往天上走。房车都是标配，彩礼、加名、零花钱，一样不能少，还得挑你家境、挑你工作、挑你爸妈有没有退休金。”
“至于真正漂亮的，八分往上的……”
老周顿了顿，咂了咂嘴。
“你这条件估计还不能打动人家。”
陈默嘴角动了一下。
老周见他在听，接着说。
“就说我刚才给您看的，那个做HR的小姑娘。”
“您是不是觉得，她长得一般？”
陈默想了想那张照片，短发，运动服，笑得露出一口牙，长得不赖。
“还行。”他说。
“您是没见过真人。”老周摆摆手，“那张卡上的照片，是她跑步时候随手拍的，原相机，一点没修，连口红都没涂。”
“就那样，素颜都能有个五分出头。”
“这要是收拾收拾，画个淡妆，头发留起来，穿身像样的裙子，七分是稳的。”
“要不我也不敢把她介绍给您。”
老周说着，又拿起第一张，那个备考公务员的。
“至于这一位嘛……”
他把卡片翻过来。
“照片是挺好看。”
“但这照片，P过，妆也化了，滤镜还拉满了。真人我没见过，可凭我干这行的经验，真人能有照片七成，就算对方有良心。”
“我估摸着，素颜还不如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