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你不知道啊。”沈清秋冷笑一声，刚想继续回怼，彻底撕破她的无知。
“沈同志！”
陈建兵大步走过来，赶紧制止了这场即将升级的争吵，“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进行下一步的准备吧。”
沈清秋深深地看了林婉如一眼，没有再继续开口。
眼下确实不是争论的时候，也没那个必要。
而且像林婉如这种自视甚高的人，不把她的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她根本不懂什么叫自知之明。
看到沈清秋破天荒地没有继续回嘴，林婉如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暗自盘算着接下来要想办法弄清沈清秋到底在搞什么鬼！
*
时间指向九点整。
随着开展的广播声响起，不同肤色的外国采购商开始陆陆续续进入会场。
六个模特女工躲在展台后方，紧张地探出脑袋往外看。看到那些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成群结队地涌入，她们原本被安抚下去的紧张感又开始抬头，一个个手心冒汗，不安地互相捏着手。
陈建兵快步走到沈清秋身边，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沈顾问，外商进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
沈清秋给了几个女工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们准备上场。
随后，她走到展台边缘，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麦克风。
“女士们，先生们……”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用后世经典的开场白热场。
“等等！”
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插了进来，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话。
林婉如快步冲上前，一脸大义凛然地看向陈建兵：“陈厂长！沈同志这样乱来合适吗？这里可是广交会，是国家正式的外事场合！她拿着个大喇叭在这里大声喧哗，简直是扰乱会场秩序！这要是让外宾看了，觉得咱们华国人没素质、不懂规矩，丢了国家的脸，这责任谁来负！”
林婉如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是维护国家尊严的卫道士：“这种哗众取宠的手段太跌份了！咱们应该像其他展台一样，安静地等外商过来咨询才对！”
陈建兵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作为参加过三次广交会的老厂长，他比谁都清楚，安静等待的结果就是挂零！以前他们就是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干等着，结果老外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次沈清秋提前给过他详细的展台营销流程方案。他看过后大为震撼，深知这套流程的含金量。所以他才顶着压力，专门从厂里把音响和麦克风不远千里地带了过来。
这会儿正是需要把场子热起来、吸引眼球的关键时刻，林婉如竟然跑出来上纲上线！
“林同志。”陈建兵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耐着性子解释，“我理解你是为了厂里好，但你多虑了。这套展示流程是经过组织同意、并且详细推敲过的。在商言商，咱们来这儿是为了卖东西赚外汇的，不是来当泥菩萨的。”
陈建兵懒得再理她，转头示意沈清秋：“沈顾问，继续！”
沈清秋拿着麦克风，并没有立刻开始，而是转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林婉如。
“林大翻译，知道咱们这次大老远跑来花城的目的是什么吗？”
沈清秋眼神冰冷：“不知道的话，就麻烦你闭上那张只会帮倒忙的嘴，别在这里影响大家工作。”
沈清秋看着林婉如，简直像在看一个没带脑子出门的白痴。
卖东西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要让人知道你在卖东西！
要把场子热起来，把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过来。只有有了流量，才能开始下一步的接触和成交变现。这是最基本的商业营销逻辑！
还扯什么大声喧哗、不够体面？
又不是杀人放火违法犯罪，关系什么颜面？
大老远跑来，一件衣服卖不出去，赚不来外汇，让厂里几千号工人饿肚子，那才是天大的丢人！
至于什么方法手段高不高级、体不体面，那都是吃饱了饭、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才会考虑的无病呻吟。
沈清秋前世熟读历史。在那些屈辱的战争岁月里，这些所谓的外国“贵宾”，从华国抢走了多少奇珍异宝和真金白银？正是踩着华国人民的血肉，才让他们现在有机会衣冠楚楚地站在这里装文明人！
林婉如堂堂一个大学生，近代耻辱史真是一点没看进脑子里！不去批判那些强盗当年的行径，反而在这里鄙夷同胞为了国家拼命努力赚外汇的模样不体面？
沈清秋真想把她的脑子扔进洗衣机里，狠狠的甩干去抗旱！
现在赚回来的每一分外汇，都是他们当年从华国人民手里抢走的财富！都是沾着先辈血泪的钱！赚他们的钱，甚至敲他们的竹杠，沈清秋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沈清秋那犹如看傻子一样的鄙夷目光，深深地刺痛了林婉如那颗极度自负的自尊心。
林婉如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小声地辩解：“我……我也是好心提醒，怕你惹出乱子连累大家……”
“够了！”
这一次，陈建兵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他之前一直顾忌着林参谋长的面子，对林婉如的无理取闹一再隐忍。可现在外商已经进场，正是冲锋陷阵的紧要关头，她还在作妖！
还好心？
谁家的好心是奔着挑拨离间、拆自己人的台去的？！
真当他陈建兵是眼盲心瞎的蠢货吗！
陈建兵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这个关系户这么能添乱，他当初就算拼着得罪轻工局的领导，也绝对不能顶不住压力把她放进来！
周围的销售科主任和几个女工，看着林婉如的眼神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满。这个女人，除了会找茬，简直一无是处。
“林婉如同志，如果你不能配合工作，现在就回招待所休息！”陈建兵厉声警告。
林婉如吓了一跳，不敢再吭声，只能委屈地退到一边。
沈清秋不再理会她，迅速调整好呼吸和状态，再次拿起麦克风。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花城广交会。接下来，请欣赏来自东方的时尚魅力——兰城时装秀！”
清脆而沉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略显嘈杂的展馆内清晰地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