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恭刚到草原外。
耳朵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躲我？”陆瑾拧着他的耳朵，“我看你还能躲到哪去！”
“哎哎哎……师父！耳朵！耳朵要掉了！”吕恭歪头求饶，“我哪躲您啊。”
“都是公司的安排，和我没关系啊！”
“少给我扯。”陆瑾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要不要我回头去找赵方旭问问？”
吕恭干笑：“那什么……领导忙，没必要打扰他。”
“你还嘴硬！”
陆瑾正要再使劲，旁边一只干瘦的手伸过来，照着他手背就是一巴掌。
“啪。”
陆瑾手一松，扭头瞪过去。
吕慈不紧不慢地把手收回去：“有话好好说，对小辈动手动脚干什么？”
陆瑾脸都黑了：“吕老七，我教训我徒弟，你插什么手？”
“你徒弟？”吕慈嗤笑了一声，“他姓吕。”
陆瑾：“他是我三一门的新门长。”
吕慈：“他是我吕家曾孙。”
“……”
两人隔着吕恭对峙。
眼神在空气里撞得都要出火花了。
吕恭左看看右看看，默默往后挪了挪，把位置让出来。
没毛。
你们俩吵去。
我的事，等以后再聊。
关石花在吕恭挪过她面前的时候。
瞥了他一眼。
“这俩要是真打起来，没轻没重的，躲远点好啊。”
吕恭赶紧又退了两步：“关奶奶说得对。”
王蔼在不远处站着。
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陈金魁眼神里分明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牧由正在边上看下属的记录。
风正豪拉着风沙燕在远处说话。
贾正亮想凑过去又被风沙燕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远处还能依稀看到那如虎那健壮的身影。
十佬散是散了。
可没一个真走远的。
吕恭站在关石花身边，摸了摸下巴：“关奶奶，您说他们俩能吵到什么时候？”
关石花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陆瑾那脾气，气消了就好了。”
“吕慈嘛……”
“那是拉不下脸，借着拍陆瑾的手给你解围。”
“不动手的话，半个钟头应该就差不多了。”
吕恭嘿嘿笑了一声。
关石花拿起拐棍，敲了敲吕恭的膝盖：“笑什么笑，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别说我不提醒你，张之维杀了这么多人，牧由总得给圈里人一个交代，这事谁都不好帮忙说话。”
“收缘是你张罗的，人也是你带着来的，你最好提前想想该怎么办。”
吕恭知道关石花是在关心他。
可是……
您敲能别这么用力敲吗？
我的膝盖很疼啊！
今天自己咋不是在挨揍的边缘，就是挨揍呢？
这对吗！
哦。
你说一个是陆瑾，一个是关石花。
挨揍边缘那个是张之维啊。
那没事了。
应该的。
我也觉得自己该揍。
吕恭赶紧赔着笑脸：“关奶奶，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已经在想办法了吗。”
“牧掌柜那边，回头我递份东西过去。”
“让他能跟圈里人交代得明明白白。”
关石花把拐棍杵回地上：“还有一件事。”
吕恭凑近了些：“您说。”
关石花压低了声音：“风家小子的事我听有福说了。”
“风家最近也托了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可仙家有实体，但野仙不一定有，你给他这个身份，犯事了我很难办啊。”
吕恭一听这话。
心里就有数了。
风家拘灵遣将的名头摆在那儿。
真把野仙交给风星瞳去处理。
纵使吕恭话已经说在前头了。
可万一风家起了别的心思。
关石花这张老脸就得跟着栽进去。
所以她这是在要处理权啊。
吕恭往风正豪那边瞄了一眼，声音也压低些：“我知道您不信风家，不过他人到了您那边的，您说了算。”
“犯事您直接处理掉，我来解决后续问题。”
关石花眯着眼：“行，这话我记下了。”
吕恭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再开口。
那边陆瑾和吕慈的争吵总算告一段落。
陆瑾黑着脸走过来。
吕慈跟在后头。
两人谁也不看谁。
“师父。”吕恭赶紧迎上去，“气消了？”
陆瑾瞥了他一眼：“少废话。”
“张之维那边谈完没有？”
吕恭往草原深处望了一眼，金光屏障还罩着，什么也看不见。
“没呢，老天师那脾气。”
“龚庆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估计还得耗一阵子。”
陆瑾找了个地方坐下：“那就等着。”
这一等。
就等到了第二天天亮。
草原深处的金光屏障撤下去的时候。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张之维走出来。
而在他的身后却空无一人。
吕恭走上前去：“老天师，谈完了？”
张之维“嗯”了一声：“谈完了。”
吕恭：“那龚庆……”
张之维：“死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吕恭看着张之维的背影越走越远。
龚庆死了。
意料之中的事。
张之维愿意和他聊这么久。
大抵是龚庆在向张之维求“道”。
可惜……
八奇技所悟者有禁制限制。
张怀义和田晋中说不了太多。
张之维身上也有。
龚庆想要的“道”。
注定窥不到全貌。
吕恭没有再多想。
转身朝十佬那边走过去。
陆瑾问道：“他又要去哪？”
吕恭摆了摆手：“龚庆死了，事情应该结束了。”
“他老人家估计是去喊赵道长回龙虎山。”
陆瑾沉默了一瞬，轻轻摇了摇头。
十佬们陆续散了。
吕恭目送载着他们的车驶远。
掏出手机给赵方旭发了条消息：
“老天师跟龚庆谈完了，龚庆死了，谈话内容未知。”
赵方旭的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到：“收到。”
“十佬会议两天后开，这回议题多，没啥事就赶紧回。”
吕恭刚把手机塞进兜。
马仙洪就从帐篷里钻出来：“吕处长，咱们回京市？”
“回。”吕恭应了一声，朝风沙燕和贾正亮招了招手，“沙燕，你爹把你丢这，估计就是让我把你捎上。”
“先跟我回公司，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住一段时间。”
“至于贾正亮……”
贾正亮立刻挺直腰杆。
吕恭瞥了他一眼：“你哪来的回哪去。”
贾正亮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
先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事一办完。
就要赶他走了。
风沙燕难得没怼他。
吕恭带着马仙洪径直上了车。
贾正亮到底还是厚着脸皮钻进了车后排：“吕爷，您看我这，家里也不太方便回去，需要一个地方躲一躲。”
“公司那边应该能暂住吧？”
吕恭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
“哪都通的员工宿舍，不是谁想住就能住的。”
“你要住就得走流程入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