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平过了半晌，苦笑了一声：“疯主管教训的是。”
“是我们这些老古董想窄了。”
吕恭没再说什么。
华风安排好收尾工作后，走了回来。
“跑掉的那两个，在服务区劫了一辆车。”
“不知道他们要去哪，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中途从高速上弃车跑。”
“追肯定追不上了，这事到这也就算结束了。”
胜平抬起头，对上华风的目光：“华负责人，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华风将目光移到吕恭身上。
眼神里带着询问。
吕恭耸了耸肩。
胜平是自己要跟过来的。
他也就是宣传了一下官方。
敲打敲打老思想。
胜平想说什么。
自己哪里知道。
华风收回目光：“胜门长请说。”
胜平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具已经被装进尸袋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峦。
“疯主管说得对，旧的该舍弃了。”
“上三门，也该让那些弟子下山了。”
“我想让他们去哪都通，学学普通人的规矩。”
华风听到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吕恭则是一脸无语。
不儿，哥们。
这么大牺牲？
还有，你的意思是：
我去了一趟上三门，把上三门弄没了？
陆瑾要是听到这事，不得弄死我？
我警告你哦。
你不要来害我。
这么搞，我还回不回陆家了？
胜平见两人都没出声，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又补了一句：
“华负责人，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
“可方才疯主管说的那些话，确实点醒了我。”
“异人有异人的规矩，但大夏的规矩也得遵守。”
胜平语气恳切。
华风也不好当场驳他的面子，便转头看向吕恭。
吕恭揉了揉太阳穴。
胜平倒是想通了。
可该轮到他头痛了。
“胜门长，你让弟子下山去接触普通人，我不反对。”
“可一上来就要塞进哪都通，这不合适。”
胜平愣了愣：“那疯主管的意思是？”
吕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上三门不是大门派。
门派里面也没什么好开发的。
唯一能下手的就是门内那些弟子。
不过现在胜平提出这个请求也好。
免得以后遇到那些小门小派不知道怎么处理。
“上三门现在能打的弟子有多少？”
胜平琢磨了一下：“算上刚入门的，四十出头。”
“能拿得出手的……二十来个吧。”
吕恭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二十来个能打的。
那跟一个小型武装编队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赵方旭打去了电话。
赵方旭几乎是在拨通的瞬间，就接通了电话：
“你不是跑西北去了吗？突然给我打电话又要干嘛？”
“赵董，我这边有件事，得跟您报备一下。”
“说。”
吕恭瞥了胜平一眼：“上三门的门主胜平想让他们弟子下山接触普通社会。”
“还表示愿意把人往咱们哪都通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胜平主动提出来的？”
“那可不，”吕恭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跟他做了一番思想工作，他现在觉悟高得很。”
赵方旭那边传来一声笑声：“你这张嘴啊。”
“说吧，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吕恭脸色一僵。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他打个嗝，赵方旭就知道他肚子里面装的什么。
不过想来也是。
如果是往哪都通塞人。
找华风就行了，没必要把电话打到赵方旭那边。
吕恭笑嘻嘻地对赵方旭问道：“公司有没有打算扩展一下业务啊。”
赵方旭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你说的扩展业务，是指什么？”
吕恭把电话往耳边贴了贴：“安保业务。”
“全国像上三门这样的中、小门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们没人管，也没人引，在外面就是隐患。”
“咱们手头项目多，由哪都通牵头、培训、考核，再把他们介绍过去，就算异人红线的人数全来了，都能接得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赵方旭的声音才重新传来，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你小子，又是一招大棋。”
这道口子一旦撕开。
可就不止是上三门一家的事。
甚至那些门派散了的异人。
也可以重新联系一下。
毕竟安保公司不像哪都通分部那样。
需要频繁接触棘手和机密的事。
也不需要暗堡严格审核、考核。
职业操守对得上就行。
吕恭嘿嘿一笑：“赵董，我这不叫大棋，这叫帮您分忧。”
“安保市场这么大，异人界的劳力资源一直闲置着，多可惜。”
赵方旭没有立刻表态。
旁边华风已经招呼队员把装尸袋抬上了车。
见吕恭还在打电话。
便站到一旁等着。
胜平也竖起耳朵、
目光不住地往吕恭脸上瞟。
又过了十几秒。
赵方旭才开口：“你这事太大，急不来。”
“回来之后把方案写出来，咱们在总部好好谈。”
吕恭应了一声：“得嘞，那我可就准备写了啊。”
“先挂了。”
赵方旭挂断了电话。
吕恭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看向胜平：“胜门长，听到了？”
“这事得走流程，急不得。”
“你也别整得好像上三门得散了似的。”
“你教你的，完了再让他们去那边接触现代社会。”
吕恭怕胜平听不懂。
最后两句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胜平朝吕恭郑重地拱了拱手：
“原本我确实是想着，任由他们在外面开枝散叶，山里只留一两个弟子传承。”
“疯主管能为我们想办法保留下来完整的上三门，在下感激不尽。”
吕恭：“……”
我真的是谢谢您嘞。
感情上三门不一定是被全性弄没了。
还有可能是你自己解散了。
你真就不怕祖师爷梦里给你两个大嘴巴子？
你们上一任门长是怎么想的。
居然让你来当这个新门长？
一家子全是门内高层，手握三票。
今晚投，明天就散？
但吕恭转念一想。
这事好像也不能全怪胜平。
现在这个社会。
他能把小门小派自给自足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不是全性弄出这一出。
所有人都躲在上三门里面。
自给自足的循环断了。
胜平也不会想着给他们找活计，就这么一直循环下去。
吕恭拍了拍胜平的肩膀：“做法不用太极端。”
“传承这种东西，教会了又没说不能让他们下山，根在就行。”
“什么上三门散了的话，以后就别说了。”
吕恭话没说全，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你以后说也可以，再过个两年、三年的。
我保证不拦着你。
现在讲这些，就是纯纯想看我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