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恭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随即驶离了哪都通大楼。
徐四单手扶着方向盘：“疯主管，济世堂的事，赵董可都和我说了。”
“柳家村的事，我家老爷子也和我说了。”
“你这是打算把异人界塞进官方的体系里？”
吕恭靠在座椅上：“说塞就难听了，这叫引导。”
“异人也是大夏公民，凭什么不能享受政策红利？”
徐四笑了一声：“你有没有想过，你步子迈这么大，有些人不愿意？”
“不愿意的人多了去了。”吕恭语气平淡，“可他们敢来明的吗？”
“明的不敢，暗的呢？”徐四瞥了他一眼，“就像刚才高速上那两辆车，一辆是王家的，另外一辆你猜是谁的人？”
吕恭“啧”了一声。
王家是一直在等他，找人盯着也正常。
可另外一头呢？
手眼通天啊，兄弟。
“很难猜吗？赵董让我早点签名，里面肯定有事，官方里面的人呗。”
“无非是我动了医疗体系的蛋糕，济世堂有军部罩。”
“所以就只能整死我这个牵头的，把事情往后拖，顺便吓唬吓唬济世堂。”
徐四听到吕恭这话，嘴角的痞笑更深了几分：“你小子，脑子转得够快。”
“车里头那些人都是一个皮包公司里面的人。”
“但资金来源指向了某个跟医疗系统有勾连的中间人。”
吕恭搓了搓下巴。
还真是这些蛀虫。
无所吊谓，等合同签上，生米煮成熟饭。
他们再想使绊子就得掂量掂量军部和卫健那边。
但……
我吕某人从不吃亏。
想弄我？
那就做好翻车的准备。
“有大概方向吗？”
“有。”徐四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信封，扔到吕恭腿上，“查到的就这些，你自己看看。”
吕恭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上面列着一个名字、一个公司名称和几条资金往来记录。
“这人什么来路？”
徐四：“原来在京市卫生系统干了十几年，前两年下海做了个医疗咨询公司。”
“明面上帮民营医院拉关系，背地里替一些不想走正规渠道的机构处理麻烦事。”
吕恭把纸塞回信封：“他背后的人呢？”
徐四摇了摇头：“查不到那么深。”
“这人很小心，所有资金往来都经过至少三层中转，能追到这个公司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徐四顿了顿，“他儿子在津海开了家健身馆。”
“去年因为违规经营被罚过款，罚单是我这边的人开的。”
吕恭心里顿时有数。
徐四把这事说出来，意思很明白。
他有办法撬开这道口子。
只是看吕恭想不想用这个法子。
吕恭想了想。
用个集贸！
哥们现在可是根正苗红的人！
对这些坐在高位的人下手。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吕恭掏出手机，给李部长打去了电话。
李部长接得很快：“小吕，有事？”
吕恭把之前高速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部长的语气沉了几分：“你是想让我这边帮你往下挖？”
吕恭耸了耸肩：“怎么能叫帮我挖，这是在帮大夏除蛀虫。”
“今天他们敢在京市范围对副科动手，明天是不是就敢对处长、局长、部长动手？后天首座的安危是不是会有威胁？”
“李部长，真不是我在挑事啊。”
“可不论我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是早有反心。”
李部长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笑声。
“这帽子扣得够大。”
“不过……倒也扣得在理。”
吕恭知道李部长这话已经是在递话了，便没有再继续煽风点火。
“那这事就劳您费心了，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您随时开口。”
“行，你忙你的，这事我来办，过几天你在新闻上就能看到他们。”
“至于王家那边，他们不愿意断条腿，我就把他们全给弄了。”
李部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在陆家宴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明着来，是你们异人圈的事，按你们自己的规矩来。
阴着来，吕恭他罩了。
王家还敢耍这种狗伎俩。
这要是不干点事。
异人界岂不是真以为他在开玩笑。
吕恭把手机收起来，侧头看了一眼徐四：“看到没，这个就叫做专业。”
徐四撇了撇嘴：“行，您这路子比我野。”
“我这还在琢磨怎么撬他儿子的嘴。”
“您一个电话直接到李部长那里去了。”
吕恭抬起手，敲了敲脑门：“他要是在我下了高速再动手，那充其量算个交通事故。”
“可他选在高速上动手，还用的无牌车辆，那就涉及到公共安全了。”
“涉及到公共安全，那就是李部长的业务范畴。”
徐四：“所以您这是把个人恩怨，上升到社会维稳的层面了？”
吕恭理直气壮：“这叫格局。”
罩着劳资的人全是部长！
你们是什么臭鱼烂虾，就敢和我过招。
要是你们真能和部长比划两下。
那部长怎么不是你们当呢？
……
车子驶入南不开大学。
在一栋楼前停下。
吕恭推门下车。
徐四跟在他身后：“南不开的校长姓刘，办公室在顶楼。”
“卫健那边打过招呼，合同估计他也备好了，直接找他签就行。”
吕恭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拐过楼梯转角时。
一个扎着头发的男生。
从走廊另一头匆匆跑来。
和一个抱着书的女生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的吗？”
女生被撞得往后踉跄两步，书散落一地，下意识伸手去扶墙。
那男生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书，嘴里连着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对不起。”
吕恭脚步一顿。
徐四还没反应过来。
吕恭已经站定在原地，盯着那个蹲下捡书的男生。
张楚岚。
哪怕他此刻低着头，把自己装成一副最普通的大学生模样。
吕恭还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徐四心里咯噔一声。
想起他老爹徐翔许久之前，特地跟他交代的话：
“这个叫张楚岚的，要特别关注，保护好他。”
“你们兄弟要是让他出了事，我弄死你们俩！”
我超威！
莫非这小子身上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他们没看出来？
不然吕恭怎么一眼就盯上了！
老爹，这事真不能怪我！
张楚岚捡起最后一本书，起身的瞬间。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是目光。
有人在看他！
这种目光，和以前那些一闪而过，以及在暗处盯着的完全不同。
强烈，且带着侵略性。
根本就是奔着他来的。
张楚岚心里一紧，没敢抬头，对着那个被撞的女生说道：
“我赶时间，下次一定好好和你道歉。”
说完，他也不管女生什么反应。
把书往她手上一塞，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