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周管家回过头,有些诧异地望向童星眠。
“小姐?”
童星眠却没看她。
客房?
不知为什么,听见这两个字,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段熟悉的剧情。
落魄的穷小子跟随霸总妻子回到豪门,本以为从此能过上好日子,谁知豪门上下根本瞧不起他。
不仅不许他与妻子同房,还将他赶去住最偏僻的客房,平日里百般刁难,就连佣人都敢对他冷嘲热讽。
最终,穷小子不堪受辱,愤然离去。
三年后。
一排黑色劳斯莱斯浩浩荡荡地驶入庄园。
曾经那个一无所有的男人,早已摇身一变,成为富可敌国的商业巨鳄。
晏知衡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在数百名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大厅。
周管家颤颤巍巍地跪倒在他面前。
“先生,求您放过我们吧!”
晏知衡冷笑一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抬手接过下属递来的收购合同,往桌上一扔。
“天凉了,该让童家破产了。”
一时间,偌大的庄园哭声四起。
童星眠倒吸一口凉气。
她猛地转头,看向晏知衡。
男人正低着头,将她的衣服一件件收进袋子里,察觉到她的目光,才疑惑地抬起眼。
童星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刚才那段剧情分明来得莫名其妙,她却有种不详的预感。
越看越觉得不妙。
这家伙脾气本来就不好,还特别记仇。
上回她不过偷吃了根冰棍,他就能把剩下的全部藏起来,连一根都不给她留。
童星眠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当即伸手,一把抓住晏知衡的胳膊。
“他不住客房!”
周管家微微一怔,“小姐,您的意思是……”
“他跟我住。”
童星眠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睡的,为什么回家就要分开?”
周管家张了张嘴,险些没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低下头。
“……是,小姐。”
周管家没再提客房的事。
童星眠还抓着他的胳膊,神情认真,仿佛刚才说的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从周管家提出让他住客房时,他就没想过要争辩什么。
毕竟能跟着她回去,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
晏知衡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胳膊的手上,许久没有移开。
童星眠见周管家答应,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
有了周管家的吩咐,屋里很快多了几个帮忙收拾东西的人。
童星眠的东西其实不多,几件衣服、一堆零食,还有那盆养得半死不活的绿萝。
周管家见她连花盆都要抱走,不免有些疑惑。
“小姐,这盆花也要带吗?”
“不行!”
童星眠赶紧护住花盆,“这是我的百万!”
周管家一怔,“什么?”
童星眠指着那盆只剩几片叶子的绿萝,认认真真地介绍:“它是百万,以后还要给我生千万和亿万呢。”
周管家低头看了看花盆里那几片发黄的叶子。
“……好的,小姐。”
她转身吩咐佣人小心搬运,连花盆底下那只缺了口的托盘都没落下。
晏知衡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动,随后转身收拾起东西。
童星眠的衣服、床头那部新手机,还有柜子里装着手表和耳环的盒子,都被他一一放进了袋子。
收拾到最后,他看见了桌角那张新房租赁收据。
晏知衡伸手拿起来,指腹沿着纸张的折痕抹了一下。
他重新将收据折好,压进抽屉。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许久的出租屋,才拎起行李关上了门。
童星眠早就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见他出来,立刻将怀里的绿萝塞了过去。
“拿着!别把我的百万摔了!”
晏知衡低头看了看那盆只剩几片叶子的绿萝,又看看童星眠。
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换了只手拎行李。
……
车队驶入庄园时,雨刚停不久。
两扇厚重的黑色铸铁大门缓缓向内开启,门柱上雕刻着繁复的家族纹章,岁月留下的痕迹已经爬满石缝。
车子沿着林荫道缓缓驶入。
道路两侧生长着高大的百年橡树,枝冠交错,几乎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雨水顺着枝叶滴落,透过林间的空隙,隐约能看见大片修剪齐整的草坪,以及掩映在常春藤中的古老石雕。
车子又行驶了好一阵,主宅才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栋恢宏的灰白色石砌宅邸,外墙已有些斑驳,大片深绿色藤蔓攀附着墙面。
高耸的烟囱、陡峭的深色屋顶,以及一扇扇修长的拱形窗户,在雨后的薄雾中显得格外肃穆。
宽阔的石阶一直延伸至门廊,两侧的石质栏杆上雕刻着繁复的纹饰,经过长年风雨侵蚀,许多细节已经模糊。
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上,还保留着古老的铜制门环。
童星眠靠在车窗边,望着渐渐靠近的宅邸。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些景色有些熟悉。
尤其车子驶过庭院中央那座喷泉时,她甚至下意识往右侧看了一眼。
那里果然有一条通往侧楼的小路。
童星眠眨了眨眼。
还没等她想明白,车子便已经停在门廊前。
有人上前拉开车门。
“家主。”
门外候着的人纷纷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