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玉，你们娘是好娘，你可不许怨她，是她给了你一条命，你得永远记得她的恩。”
傅美玉下意识就要点头，余光瞥见大哥和妹妹的冷冰冰的表情，立刻摇头。
相比没什么印象，只活在幻想中的亲娘，她更怕失去兄弟姐妹。
“傅、美、玉。”
或许每个孩子被喊全名，都忍不住害怕。
傅美玉也是这样，她都不敢跟她爸对视。
“你长能耐……”
“你给我闭嘴。”傅长生的话被傅爷爷打断，“狗腿子吐不出象牙，一个只管生不管养的娘有个屁的恩。”
“就是就是。”傅奶奶附和。
傅长生语气无奈，“爸妈，我在教育孩子，你们不要插嘴行不行。”
“老子就是要插嘴，怎么样？你还要教育老子不成？”傅爷爷抬着下巴，他老早就看不惯老幺，都离婚了还惦记这个女人。
不好好养孩子，一个劲沉浸在回忆里，跟失了魂似的，叫人看了眼疼。
每天除了上工就是喝酒，要不是他拿鞭子抽，估计工都不会上。
“心莲到底是孩子的娘。”傅长生叹气，“何必让她们母子/女不和。”
“呵……”傅爷爷给整笑了，“别说这个抛夫弃子的娘，就是你这个不尽责任的爹，要不是为了名声，他们也不想认你信不信？”
“不，我不信。”傅长生迷之自信，“我和心莲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傅爷爷皮笑肉不笑，“我就多余跟你掰扯。”
“行了，话不多说，把你前妻带走，我看了眼疼。”
苗心莲不想走，她事还没办完呢！
她欲言又止，傅长生果然懂她，“心莲，这位小同志是……”
“他叫俞磊，是我丈夫的小儿子。”苗心莲眼含期待，“小磊很乖很懂事，帮了我许多，我也想尽自己的能力帮帮他。”
“小磊本来不用下乡的，但他太过优秀，被同学恶意举报，不得不下乡。”
“长生哥，你能帮我多照顾照顾他吗？要是…要是麻烦就算了。”
“不麻烦。”傅长生想都没想就答应，“家聪家民干活快有一把子力气，他俩一人帮小磊干点，保证不累到小磊。”
“小磊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放心，我保证人怎么送来的，我就给你怎么送回去。”
当事人俞磊一直面无表情，应该是还没从被父亲舍弃的事实中反应过来。
“别带上我，你要当舔狗就自己当，我没这个爱好。”傅家聪觉得舔狗这个词就是为傅长生量身定做的。
什么痴情，根本不配，就是舔狗。
“什么狗？你竟然把你爸当狗？”傅长生指着他，当即就要冲过去教育大儿子。
只是刚踏出一步，就见一儿一女双手环胸，像看什么垃圾一样看他。
他有心没胆，“爸，爸你管管他们。”
“哼！我看他俩挺好。”傅爷爷稳如泰山。
苗心莲冒出来，“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们了……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我真的没办法……”
她不想让小女儿下乡，只能先发制人，把俞磊弄下乡，但俞磊万万不能出事，否则她男人肯定会生气，这才想到傅家。
她又哭了。
傅长生胆肥了，居然敢给前妻擦眼泪。
傅爷爷傅奶奶：……
这糟心玩意。
灵曦傅家聪：……
辣眼睛。
傅美玉：……
爸妈要复婚吗？
俞磊：……
眼珠动了动，爸被戴禄帽子了？
哭过后，苗心莲眼尾泛红，睫毛还沾着细碎湿意，傅长生粗糙的大手刮得她脸生疼。
苗心莲垂眸，掩下眼底的嫌恶。
“心莲，你能想到我，我很开心，比喝了最贵的酒还开心，你尽管放心，我肯定给你把人看好。”傅长生打包票。
“好，长生哥，我信你。”苗心莲柔柔一笑。
她压低声音，“在这里，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傅长生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来。
……
“我亲爱的孩子们，真的不能给妈妈一个拥抱吗？”苗心莲又发癫。
无人理会。
自己捡起面子，主动抱了抱傅美玉，“大丫，你真漂亮，跟妈妈一样漂亮。”
她回头看看二丫，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就好像她曾经看到过的一尊玉瓶，玉色温润，素描简净，淡淡一层光晕裹着人，看着清冷安静，却让人无法忽视。
要不是事先没跟小闺女商量，她都想问问二丫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城里玩几天。
以二丫的样貌气质，最低也得嫁个干部家庭。
苗心莲欲言又止，频频看向灵曦，只是灵曦不搭腔，她只能放弃。
“我送你心莲。”看到心上人要离开，傅长生老舍不得了。
苗心莲回眸一笑，“不用了，长生哥，回头见。”
“回头见。”傅长生满脸痴迷。
这就是他爱了二十年的女人，永远这么迷人。
哪怕多年不见，他依旧会为她心动。
发现子女陆续从他身边走过，每人都要撞他一下，傅长生指着三人背影，“没大没小。”
回头，他迅速变脸，“小磊，你就搬到叔家住，叔家虽然条件没城里好，但肯定不让你饿肚子。”
俞磊跟着傅长生，其实就在隔壁，不到五十米，之所以不跟老人一起住，是傅长生和苗心莲刚结婚那会儿，闹着要单独住。
老两口也不强求，就在不远处给小夫妻盖了座土砖房。
傅爷爷傅奶奶一共有三女一子，两人重男轻女但又没那么重男轻女。
就是想要儿子，但女儿也会好好养大，给找个好人家，彩礼不留，嫁妆也给。
心里肯定是最看重儿子，但女儿也心疼。
所以傅家三个姑姑都嫁的还行，老两口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都是特意挑选过的。
嫁的最好的要数傅二姑，因为她长得最好看，也会哄人，男人在县城粮站工作。
结婚一年就生了个儿子，儿子半岁她就哄得婆婆把工作转给她了。
之后就是傅大姑，傅大姑长得也不差，就是个子矮点，才一米五五，找的男人也不高，一米六多，不过人家有正式工作，是公社小学老师。
最后是傅三姑，傅三姑五官不出彩，但人特别有亲和力，属于跟她相处很舒服的那种人。
她嫁到隔壁大队，男人现在是大队长，在乡下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三个姐姐都很疼唯一的弟弟，但对灵曦兄妹四个就一般般，可能是有“恨屋及乌”的成分在吧！
傅长生一进院子就嚷嚷，“老大，你把老二的东西搬到你屋里，老二的房间腾出来给小磊住。”
走近一看，一把大大的锁，“谁干的？”
无人搭理。
“老大，给我出来。”傅长生嗓子都劈叉了。
傅家聪靠着门框，“你不是想好好照顾人家吗？不如你俩睡一屋，同吃同睡，贴身照顾。”
傅长生俞磊：……
这话怎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