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袅袅，人间烟火。
晚风卷着山间草木的气息，灵曦背着满满一背篓猪草，踩着布满碎石的山道慢慢往下走。
灵曦把猪草剁吧剁吧扔进石槽，不大点小猪吃的很欢快，她就默默盯着它。
还没看完猪猪吃播，就被火急火燎拉走，“二妹，快，跟我走，那个人回来了。”
灵曦挣脱束缚，不紧不慢走着。
傅美玉跺跺脚，“哎呀你走快点嘛！万一她走了怎么办？”
“走了就走了，你要是想，也可以跟着走。”傅灵曦无所谓道。
傅美玉愣住，低着头，“我…我没这么想，我就是觉得她十几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要是没看见，万一伤心怎么办？”
“而且……她毕竟是我们的娘。”
“在我心里，早就不是了。”灵曦脸色平静。
见她这样，傅美玉也冷静下来，她机械的往前走，脑子突然很乱，她想到大哥二哥，他们好像也不在乎。
只有她还心存希望吗？
“灵曦，娘、娘她万一过得不好怎么办？”傅美玉时常会想这个问题，“万一她后找的那个男的对她不好呢？万一她身不由己呢？”
“所以呢？你要救母？”灵曦只觉得她在异想天开，“你打算怎么救？”
傅美玉咬唇，她身无分文，连给自己买瓶雪花膏的能力都没有。
但……
“我们兄妹四个，去跟那个叔叔谈一谈，让他好好对娘。”
灵曦斜了她一眼，“人家凭什么听？你说说，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不同意？”屋内传来女人的怒吼，“小磊是我的，他也是我四个孩子的手足，都是一家人，怎么就不能互相照顾？”
傅爷爷大怒，“你说什么屁话，还互相照顾，你看看这小子，细皮嫩肉，跟小白脸似的，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还互相照顾，我看你就是想让几个孩子白伺候这小子。”
“再说，这小子是你现在的男人跟前头媳妇生的，跟你有个屁的关系，跟我的孙子孙女更是不搭噶。”
耳尖听到门口动静，苗心莲捂着胸口，声音一下弱了下去，整个人摇摇欲坠，“你…爸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说话太难听了。”
“晕吧晕吧！现在就晕，不用考虑，不用迟疑，立刻马上就晕。”傅爷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是面对着门口的，一早就看到两个孙女，大孙女且不说，小孙女可是最拎的清还嘴毒，他一点不担心被孙女误会。
要是换做那个叉烧儿子，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傅奶奶嗑着瓜子，满脸期待，“怎么还不晕？想要我给你铺床被子不成？”
苗心莲还没开口，傅美玉脑袋一转，自认为很聪明，小声道，“妹，小白脸要下乡到咱们这，也算是人质，这样咱们能跟那个叔叔提条件吗？我们对小白脸好，他也对娘好……嘶……”
她捂住头往后瞪，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我敲一敲，看看你脑子里是不是都装的水。”傅家聪无语的很，“一个十几年没见过的人，也值得你为她打算？”
“要帮你自己帮，别扯上我们仨。”
傅美玉瘪着嘴，“我…我……”
傅家聪戳了戳她的额头，“你长脑子没有啊？你看看她那身打扮，一身衣服看着就值不少钱，她还戴着手表，再看看咱们，补丁摞补丁，你还担心她过得不好？”
“我看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他摇摇头，缺心眼。
傅美玉眨了眨眼，往里看看，又低头看看，再左右看看，脸瞬间垮了。
大哥和二妹说得对，她是小丑。
不等她继续反省，里面的人看到他们了。
“大丫二丫，哎哟这是我大儿子吧？”苗心莲笑脸如花，像朵花似的扑过来。
灵曦和傅家聪躲避及时，傅美玉被抱了个满怀。
苗心莲一点不尴尬，“哎哟，让我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妈的小闺女呢！快过来让妈抱抱，妈想死你们了，呜呜呜……妈早该来看你们的，但妈也有妈的难处，呜呜呜……”
她眼里噙着泪，柔弱可人，身姿纤细，皮肤雪白，一点都看不出是生了四个孩子的女人。
灵曦一动不动，苗心莲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想拉她胳膊，灵曦退后一步，进屋跟爷奶打了声招呼，就找了把椅子坐下。
苗心莲梨花带雨，“二丫，我的二丫是不是在怪我，呜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对不起，是妈不好……”
“小聪，你能叫我一声妈吗？无数个日日夜夜，妈都在想念你们。”
傅家聪只觉得尴尬，一点不感动。
他想跟小妹排排坐，刚走一步，就听到一声来自灵魂的呼唤。
“心莲~”
“心莲你回来了，心莲~”
傅长生脚上的泥巴都没洗干净，裤腿的脏脏的，得知前妻回来，他工分也不挣了，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来。
泥腿子，苗心莲内心不屑的撇撇嘴。
面上却很温柔。“长生哥，辛苦了，四个孩子都靠你照顾，也怪我没本事，嫁到城里也是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吃饭，但凡我有一点办法，肯定会寄钱回来，可惜……唉……”
说完，她难过的低下头，睫毛一颤一颤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傅长生心都要碎了，他好想抱着她安慰，他就知道，心莲心里肯定还有他，他可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们之间有四个孩子，就算离婚了，也无法割舍。
“长生哥，我没脸回来，我呜呜呜……”苗心莲抽抽噎噎，眼睛雾蒙蒙的。
“心莲，别怕，有我在。”傅长生拍拍胸膛，“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没人敢说你。”
苗心莲又哭又笑，像是被他哄好了。
“长生哥，我知道自己有错，孩子们不认我也正常……”
“谁？谁不认你？”傅长生眉毛一竖。
苗心莲擦了擦眼泪，“你别生气，孩子们心里有怨是应该的……”
“放屁，你是他们亲娘，谁敢有怨？”
傅长生目光扫过三个孩子，除了美玉，家聪和灵曦眼神跟结了冻的冰面差不多。
他打了个哆嗦。
咋办？
柿子拿软的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