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赵方旭亲自赶到了华北大区。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总部调查组以及十几名技术人员。
华北大区的会议室里，徐三将连夜整理出来的资料放到桌上。
“机场、车站、高速路口都已经查过了，公司名下的车辆也全部核对了一遍，没有发现赵弥他们的踪迹。”
“最后出现的地点，还是六盘水那处土方车场。附近的监控只能看到他们进去，看不到他们出来，沿路的监控全部都缺了一段”
赵方旭翻开资料。
“那几辆土方车呢？”
“查到了六辆，都是当地工程队的车。当天出入那片区域的同类型车辆有几十辆，行车路线交叉，又没有联网定位，暂时无法确定是哪几辆。”
“司机呢？”
“车场的人说，车辆是临时租出去的，对方给了现钱，司机没有跟车。”
徐三汇报得十分详细，该查的地方一个没少，结果却等于什么都没查到。
徐四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赵董，实在查不到，要不就当他们叛逃了。”
“全国通缉，机场、车站都把照片贴上。到时候不用咱们找，他们自己就出来了。”
徐三想了想，居然跟着点头。
“也不是不行。”
“赵弥擅自带走公司董事和重点羁押人员，七大区临时工与第二小队集体失联，从行为上来看，确实已经……”
砰！
赵方旭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们两个少在这里给我一唱一和，还嫌不够丢人么。”
徐三、徐四同时闭嘴。
赵方旭清了清嗓子：
“碧游村行动还没有结束，马仙洪也没有完成正式移交。”
“按照董事会批准的方案，赵弥现在依旧是现场总指挥，他切断通讯、调整押运路线，属于正常的行动计划变更。”
“现在的情况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不属于违纪。”
徐四点了点头。
“还是赵董考虑得周全。”
赵方旭斜了他一眼。
徐四立刻低头喝水。
“我亲自过来，不是为了替老毕遮掩，更不是找人背锅。”
赵方旭压下火气，重新翻开桌上的材料。
“直播里，老毕使用了一种从未向公司登记过的手段。一种红色的炁能够恢复伤势，另一种蓝色的炁具体有什么作用，公司数据库里没有任何记录。”
“赵弥发现以后，立即禁止所有人与他近身，说明那种能力非常危险。”
“现在毕游龙、马仙洪和整支行动队全部失联。他们背后的人既然敢截一次车，就敢截第二次。”
“我要知道他们在哪儿，也得确认他们是不是安全。”
会议室里没人再开玩笑。
赵方旭将资料合上。
“继续找。”
“但记住，是协查，不是抓捕。”
徐三站起身。
“明白，我马上发动华北所有能够调动的人员。”
徐四也跟着表态：
“我亲自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两人走出会议室，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
房门刚刚关上，徐四便打了个哈欠，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行了，回去睡觉。”
“赵弥那小子自己不露面，总部把华北翻过来也找不到。”
徐三松了松领结：“是啊，让总部头疼去吧，我要去睡个回笼觉了。”
走到门口的徐四忽然停下，转身。
“老三。”
“毕游龙这次倒了，他那一派的人都得跟着倒霉，公司很快会空出不少位置，你想不想动一动。”
徐三一愣。
“现在就考虑这个？”
“你不考虑，不代表老窦老廖他们不考虑。”
徐四看了他一眼。
“你管着人事，就算你自己不想着动，也要想着下面的兄弟。”
先把赵弥和柱子的材料报上去。”
“他俩先把位子占了，其他人才能伸手。”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你最好自己也动一动，我知道你有什么顾虑。”
“你不往前走，下面的人也没地方动。”
徐三这才反应过来，低头想了几秒。
“我明天让人准备材料。”
“这就对了。”
徐四推开办公室的门。
“现在回去睡觉。”
总部调查组还在继续联系参加这次行动的外勤人员。
第一个电话接通时，对面键盘敲得震天响，时不时还夹杂着队友的叫骂。调查人员问那名外勤在哪儿，对方回答得十分坦然：
“网吧啊。”
“赵队给我们放了七天假，我刚充了三十块钱网费。同志，还有别的事儿没有？没事儿我先打完这把。”
“网管，来碗泡面，哎呀，诺手，我艹**”
第二个人正在陪家里人逛景区，第三个人干脆关机睡觉。
等调查人员联系到第四个人时，电话那边先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十八号，您这边要不要加个钟？”
那名外勤明显捂住了话筒。
“别误会，我这是正经的战后康复理疗。”
“赵弥带人去了哪里？”
“我哪知道啊？赵科宣布休假以后我就走了。同志，出外勤落下的老寒腿犯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调查组接连联系十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基本一致。
赵弥宣布七天战后休整，他们便各自离开。第二套方案是什么，没人知道，更没人知道那几辆土方车最终开向了哪里。
这些人没有串供，也没有撒谎。
赵弥正是等普通行动人员全部离开以后，才公布后续安排。
参加行动的百余人中，只有刘海柱主动回到了公司。
他刚把行动报告交到办公室，便被总部调查组请进询问室。
赵方旭坐在桌后，看着对面的刘海柱。
“柱子，坐。”
刘海柱拉开椅子坐下。
“赵董，您问。”
“赵弥把毕游龙和马仙洪带到哪儿了？”
“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刘海柱瞪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
“也不想说。”
赵方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柱子，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毕游龙使用的能力没有登记，也不在公司的数据库里。赵弥带着这么多人切断一切联络，一旦再遇到袭击，总部连支援都来不及。”
“我找他们，是为了确认他们的安全。”
刘海柱扯了扯嘴角。
“人在公司眼皮子底下就安全？”
“毕游龙一个董事，带人截杀公司的押运车。车上的人倒了，那帮王八蛋还挨个补刀。”
“这就是总部的安全？”
赵方旭压住火气。
“老毕的事情，总部一定会调查。”
“那就先调查。”
刘海柱靠在椅背上。
“调查报告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再来问我。”
“柱子，你不要逼我。”
“现在不是我说不说，是你们总部说不说。”
刘海柱声音也大了起来。
“公司一个董事，带着人杀自己的外勤。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你们不先给基层一个交代，跑过来审我？”
“毕游龙天天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晃，一口一个自己是一线出身，一口一个关心基层。”
“你们就一个都没看出来。”
“你们是不是应该先深刻反省，给全体员工交一份检查？”
询问室外的工作人员全都扭过头去，假装没有听见。
赵方旭脸色彻底沉下来。
“柱子，我最后说一次。”
“不要逼我。”
刘海柱干脆闭上眼睛。
“反正我不知道。”
赵方旭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外。
“把他按到从宽凳上。”
“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下来。”
几名调查人员推门进来。
刘海柱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顿时开始挣扎。
“干什么？”
“赵方旭，我***”
“你们总部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就敢给老子上从宽凳！”
“这是滥用私刑！”
“等老子出去，非往上面告你！”
刘海柱被按在那张专门用来拘束异人的铁椅上，手腕、脚踝和腰腹接连扣紧，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调查人员检查完拘束装置，转身离开。
询问室重新安静下来。
刘海柱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起那些拿着七天假期去上网、旅游和捏脚的同事，长长叹了口气。
“哎呀我操。”
“老子还是头一次吃了太上进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