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赶过去一看，孩子就是刚出来，太饿了，安排他们给两个宝宝先充点奶粉，产妇现在还没有通奶，
总院派来的主刀军医捏着病危通知书，急匆匆的赶来，上面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保证顾首长完好无损，
可这····
“顾师长，你听我一句劝行不行？你这条腿必须回总院重新复位，
胸口的贯穿伤也没清创，再拖下去，感染、失血，哪一样都能要你的命！”
军医在外面喊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顾远铮靠着病房门框，像个望夫石，守着自己的媳妇，
“老子不走，”
军医急得额头冒汗，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还不走？你自己低头看看！血都快把衣服泡透了，
总院的手术室已经准备好，大领导也在等消息，你···”
顾远铮被他扯得伤口撕裂，
他反手摸向后腰，
看他这惯性的动作，军医吓得连连后退，剩下的话也咽了回去，
江野刚从楼梯口赶来，看见这一幕，赶紧挡到两人中间，
“大夫，您先别碰他，”
江野盯着顾远铮胸前不断扩开的血痕，眼眶烧得通红，
“他现在听不进去，您就是拿枪抵着他，他也不会离开这层楼，”
“去处置室缝，”
军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都青了，
“那间屋只能处理普通外伤，消毒条件不够，更没有全麻，你胸口那伤要重新清创，腿骨也得复位，怎么能在那儿弄？”
“手术包拿来，”
“顾师长，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顾远铮的目光始终落在姜晚宁脸上，
“就在这儿缝，”
“我媳妇还没醒，我一步都不会离开这层楼，”
军医盯着他看了几秒，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转身冲护士伸手，
“拿手术包！生理盐水、碘伏、缝合线都拿来，再去找两个人，把处置室收拾干净！”
处置室只有十来平方米，窗户关不严，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
头顶吊着一只白炽灯，顾远铮坐上铁架床，
剪刀从军大衣下摆一路铰到胸口，里面的衬衫被血浸透，血痂黏住皮肉，根本脱不下来，
军医用生理盐水泡了几遍，夹住布料往下揭，
结住的血痂连着翻开的皮肉一起扯开，
端托盘的小战士把脸偏到一边，牙关咬得腮帮发酸，
军医看了一眼伤口，又看顾远铮，
“师长，没麻药，”
军医满手是血，拿着镊子的手直发抖，
“你受不住就喊出来，别硬扛，你疼昏过去，只会更耽误事，”
顾远铮压根没搭理他，
他拿过折叠好的干毛巾，直接塞进嘴里死死咬住，冲他点了点头，
少废话，动手！
碘伏顺着翻卷的伤口倒下去，
顾远铮侧脸的咬肌瞬间绷紧，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
他两手扣住铁架床边沿，冷汗顺着他的下巴大颗大颗往下滴，
他全程没有闭眼，
视线就盯着墙上那只挂钟，
他只怕缝得太慢，姜晚宁要是中途醒了，找不到他肯定会害怕，
军医穿针引线，每扎进皮肉一次，铁架床就跟着剧烈晃动，
姜晚宁随时会醒，她睁眼看不见他，会怕，
胸口处理完，轮到左腿，
军医托住小腿，摸准断骨的位置，
“忍着点，骨头错位了，得重新对上，”
顾远铮闭了闭嘴，牙齿隔着毛巾咬紧，
骨头重新对位摩擦的声音，听得旁边端托盘的小战士直抹眼泪，
顾远铮腰背弓起，脖颈上的筋一根根浮出来，一声闷哼堵在毛巾里，
半个多小时后，军医剪断最后一根线，又给他的左腿打上石膏，
“这条腿不许再落地，”
军医扔下剪刀，气得直喘，
“胸口也不能使劲，你再胡来一次，我就是把骨科全搬过来，也保不住你！”
顾远铮吐出咬烂的毛巾，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单手扯过病号服披上，
“知道了，”
军医差点让他气笑，
“你知道个屁！”
小战士推来轮椅，弯腰去扶他，
“首长，咱坐轮椅回病房，就几步路，您别再拿腿撑了，”
“滚边去，占地方，”
顾远铮把轮椅扒拉开，
那里靠着一张行军折叠床，
他单手拎起床架，一瘸一拐地往特护病房走，
每走一步，胸前刚包好的纱布便绷紧一分，军医站在后面，张了张嘴，最后气得把口罩扯下来，转身不看了，
病房里，
他把折叠床强行塞进姜晚宁病床和墙壁的夹缝里，
地方太窄，折叠床放下去的时候，钢架刮在墙面上蹭下一大片白灰，
他不管这些，
他坐在折叠床上，把姜晚宁打着点滴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一点点帮她捂热，
夜深了，外头刮起大风，
产后第一晚，姜晚宁的恶露来得又急又多，
季温书花大价钱请来的两个月嫂提着热水和护理垫，刚推开里间的门，顾远铮便伸手挡住了，
“孩子在外间，你们看好孩子就行，”
一名月嫂愣了愣，低头看向他打着石膏的腿，
“首长，产妇这会儿得换垫子擦身，这活儿脏得很，”
“您伤得这么重，还是让我们来吧，”
顾远铮夺过水壶，
“我伺候我媳妇，脏什么脏，”
他声音里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