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
张七宝刚一下车,小无忧就扑了上去。
天啊!
张七宝惊呆了。
才两个多月,自己三叔和三婶子到底给孩子吃了啥,孩子怎么长这么高了。
张七宝抱住自己的儿子,原地大笑着转圈圈。
“儿子,想死爹了!”
那兴奋开朗的笑声,召出来了全家人。
“张七宝,你小心点,别摔着咱孩子!”张三盼吓得心脏都跳了,张无忧的两只小脚全部离地,飘在半空。
还转圈圈,万一张七宝个叉烧包没有抱紧怎么办!
张大山没眼看,直接回屋。
张七宝个小兔崽子,快40岁的人了,整天没个正形。
“张七宝,够了,够了,别转了,孩子都头晕了!”张二盼按着张七宝的身体,让他停下来。
剩下的几个盼全都围上来。
“你要疯也得有个分寸,孩子这两个月刚长高点!”张五盼去摸张无忧的头,张七宝这个叉烧包,竟然抱着孩子转了十几圈。
张七宝抱着张无忧不撒手,随便姐姐们说什么。
张七宝使劲揉着张无忧的小脸,狠狠地亲了两口。
“爹的心肝!长高了啊!越长越像你爹!”
张六盼手里捧着石榴汁,一个劲往张无忧的手里送:“石榴汁,六姑压的!”
可怜的张六盼,笨手笨脚的,一天的时间,愣是就压了这么一杯子。
还不许别的姐姐帮忙。
“谢谢六姑!”
张无忧怎么会不知道六姑对自己的一片赤诚,声音甜甜的,眼睛亮亮的,对着他六姑笑。
张六盼好开心,她是六姑,七宝的宝宝最喜欢六姑。
张七宝也想自己的六个姐姐。
他摸着他六姐的头,夸奖道:“我六姐就是厉害,都会给无忧压石榴汁了,真棒!”
张六盼更开心了,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弯的像月牙。
张大盼看到自己的弟弟和侄子,打心眼里就高兴:“你咋回来这么晚,我给咱无忧炖了鸡汤,孩子愣是不肯吃,非要等你。”
张四盼等几个姐妹全部说完,终于插上了一句:“赶紧回家吃饭,别饿着咱孩子。”
张七宝搂着小无忧往家走,六个盼全都随着父子俩走。
六个姑姑看小无忧的眼神,深深地震撼到了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陈瑶瑶。
她一直觉得,她对承嗣已经非常好了。
可看到张七宝抱着自己的亲儿子那种天生的父子亲近。
又想想每次,王江海见了自己的亲儿子,亲闺女,也是这种又搂又抱又亲。
她不自觉地看向了站在车旁边的陈承嗣。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陈瑶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她和王江海以为的千好万好,原来真的都隔了一层。
走到院子中间的张七宝,欢喜够了,终于想到,还有客人!
张七宝回头,就看见马平安一脸怨气的站在车旁边。
见张七宝终于看过来,终于想起了他们,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
一群偏心眼子们!
陈承嗣抱着自己的狮子猫,面无表情,他早就习惯了。
这张家人,只要是见了张无忧,那真的是,心里眼里全都是张无忧。
张七宝赶紧给姐姐们介绍陈万全、陈瑶瑶、王江海。
众姐妹这才跟陈家人客套,把全部的陈家人迎进了屋里。
大人们进屋客套。
赵乐乐、傅景明、张无忧、王啾啾、袁亮亮、袁兰兰、周满月,七个孩子一下子就围住了陈承嗣。
大人们的感情掺杂了太多东西,可孩子们的感情全都是真挚的。
12年,陈承嗣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
周满月最先扑向了陈承嗣怀里的猫:“振北哥哥,这是你的猫吗?它长得真好看,两个眼睛还不一样。让我抱抱。”
陈承嗣摸了两下自己的猫,把猫交给了周满月。
猫被周满月抱进怀里,没有躲,只是对着陈承嗣喵喵叫了两声,表达不满。
周满月眼里全都是那只猫了。
“张振北,你这身衣服料子可真好。”袁兰兰直接上手,摸来摸去。
王啾啾小姑娘也不甘示弱:“听三姑姑说,他家的衣服,全都是定制的。”
陈承嗣越是躲,两个小姑娘越是按着他,连衣服领子都翻了个遍。
陈承嗣已经满脸通红,生无可恋。
袁亮亮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人从两个小姑娘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现在是不是该叫你陈承嗣了?”
陈承嗣红着脸点头。
赵乐乐才不管那些,理直气壮地跟陈承嗣要礼物:“我爸说,你现在老有钱了,苟富贵,勿相忘,我的礼物呢?”
傅景明接上:“我的也不能少!”
张无忧也眼睛亮亮地看着陈承嗣。
陈承嗣阴郁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放晴了。
真的,再伤心的事,在一群少男少女的叽叽喳喳,动手动脚中,也很难持续下去。
陈承嗣不得不承认,他的童年,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
加上马平安,9个孩子,全都围住了陈承嗣那辆车,开始分礼物。
舟车劳顿。
陈万全、王江海、陈瑶瑶,被张七宝安排在了周孤生那边。
张七宝洗了一个热水澡,原本想要抱着儿子,好好补个觉。
毕竟晚上还有大事。
可偏偏王江海找上了门。
张七宝和王江海坐在了天官赐福小院的石桌上。
张七宝很困,想睡。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出,这个王江海,其实并没有多想跟他们张家和赵家来往。
圈子不同,没必要强融。
张七宝两辈子,都没有上赶着过谁。
王家再有钱,他张七宝又不要一分一厘。
王江海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挣扎了很久,跟张七宝说道:“承嗣还小,毕竟人鬼殊途,你看能不能不要一直带着承嗣去招鬼……”
张七宝没说话,甚至没看王江海一眼。
张七宝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已经没有十五那天那么圆了。
今天天气不好,月亮被乌云遮去了半边脸,没有全暗,半明半暗的。
像人心。
没有多少人能一身光明,每个人的人性里,都有自己的灰色地带。
“我知道这些话很残酷,可我还是想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
“我从未想过不报答恩人的恩情,我会满足他的遗愿,把承嗣妈妈的坟迁回去,跟他合葬。”
“还有承嗣和我岳父,还有瑶瑶,我都会对他们好。”
“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们王家几代人,半数的家财,全都愿意给承嗣。”
“我只是不想承嗣、岳父和瑶瑶,一直沉在过去的痛苦里。”
“一直跟鬼纠缠,总是不好的。”
“过去太痛苦了,何必非要捡起来。”
王江海不想翻旧账,不想打破现状。
过去的事,已经不能改变了。
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往前走,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