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负责人愣住了。
“老爷，这不可能吧。”
“宋氏银行的存货也全丢了。宋家在上海的负责人刚刚来了一趟仓库，直接吐血晕倒了呢。”
孔老板呆住了。不是宋家干的，那是谁干的。
难道真有神仙下凡把东西变没了。
挂断电话，孔老板整个人瘫在老板椅上。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孔家这次绝对是伤筋动骨，没个二三十年年根本缓不过来。几千吨的粮食，几千箱的盘尼西林，还有那么多黄金大洋。
想到这些东西落入了别人的口袋，孔老板的心都在滴血。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这个偷东西的人。
然后把对方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备车！去宋家！”
孔老板强撑着站起来，拍着桌子吼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必须去找宋家那位好好谈一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批物资必须找回来。
金城的另一边，宋公馆。
这里的装修风格偏向西洋化。
大厅里摆放着昂贵的罗马石柱和进口沙发。
留声机里放着悠扬的西洋乐曲。
宋老板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刚倒好的红酒。
今天是个好日子。
根据前方传来的消息，沪上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局势越乱，手里的物资就越值钱。
宋老板盘算着，等这批医疗物资和粮食脱手，又能进账一大笔天文数字。
“老板，出事了。”
宋老板的心腹阿明快步走过来，脸色煞白。
“出什么事了。天塌不下来。”
宋老板连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报纸。
“沪上的仓库被洗劫一空。”
“咱们宋氏银行的地下金库里的黄金美元大洋全没了。”
阿明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刺激到老板。
宋老板的手一顿，报纸直接被撕成两半。
抬起头，死死盯着阿明。
“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阿明咽了口唾沫。
“咱们存在码头的那四十二座仓库，里面的东西全丢了。”
“银行金库里的黄金美元大洋，也全都不见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宋老板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红酒洒了一地，玻璃杯碎成渣。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多东西，长翅膀飞了？”
宋老板平时一直自诩斯文人，现在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几百吨的棉花，上百辆的卡车。
那是多少钱。
宋老板的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现场有交火的痕迹吗！”
“没有任何痕迹。门锁好好的。看门的人也在。”
阿明赶紧汇报。
“这绝不可能！”
宋老板大喊大叫。
“马上联系沪上驻军。封锁所有出城路口！”
“我要亲自去查！”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房跑进来通报。
“老板，孔老板来了。”
宋老板冷笑一声。
“他来得正好。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他在背后搞鬼！”
两分钟后，孔老板气急败坏地冲进大厅。
一进门，孔老板就指着宋老板的鼻子开骂。
“老宋，你行啊。平时看着斯斯文文，下手真狠！”
“四十二座仓库，你一口气全吞了，也不怕撑死！”
宋老板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这话直接炸了。
“你别血口喷人！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宋氏银行的金库也空了。是不是你派人干的！”
两人在宽敞的大厅里互相对骂，谁也不让谁。
各自的心腹在旁边看着，根本不敢插嘴。
骂了足足十分钟，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孔老板找了个沙发坐下，扯了扯领带。
“真不是你干的？”
宋老板冷哼一声。
“我疯了吗？我去偷自己的仓库？我图什么！”
“我也以为是你干的。”
孔老板叹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
既然不是对方干的，那这事情就邪门了。
“老宋，那你说，谁有这本事？”
孔老板问道。
宋老板在屋里来回踱步。
“几千吨的物资。上万桶汽油。上百辆卡车。”
“这绝对不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
“要运走这些东西，至少需要一个团的兵力，加上几百辆大卡车连轴转。”
“可沪上那边汇报，昨晚街上没有丝毫动静。”
孔老板补充道。
“这也太邪门了。难不成真的见鬼了？”
“我从不信鬼神。”
宋老板咬牙切齿。
“肯定是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势力，买通了所有的看守和巡捕。”
“然后用船从水路把东西运走了。”
宋老板觉得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仓库就在十六铺码头边上，走水路最方便。
“可是洋人的十四家大银行也全空了，那些银行可不在码头边上。”
孔老板反驳道。
宋老板愣住了。
这时候两人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四九城发生银行金库被盗的事情，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了。
“不管是谁干的，他带走这么多物资，绝对藏不住！”
宋老板一巴掌拍在柱子上。
“马上给沪上警局和驻军下死命令！”
“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所有码头、火车站、公路，全部设卡盘查。”
“谁敢私自放行，直接枪毙！”
孔老板连连点头。
“对，必须彻查。那些药，那些粮食，只要有人出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两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这批财富对他们两家来说，关乎未来的兴衰，要是没了，两家可以说财富去了八成了，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与此同时，沪上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大街上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和巡捕。
装甲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整个城市完全戒严。
许进不许出。
洋人的军队也出动了，把十六铺码头翻了个底朝天。
连黄浦江里的货船都被一艘一艘地拦截搜查。
所有的黑市商人、帮派头目全都被抓进了巡捕房。
胖探长张德彪拿着皮鞭，在审讯室里疯狂地抽打着那些帮派分子。
“说！到底是谁偷了金库和仓库！”
那些帮派大佬全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
他们是真的冤枉啊。
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去搬空洋人和孔宋两家的仓库。
整个沪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查。
别说黄金和卡车，就连一粒大米都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