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首府紫金城，半山腰的孔公馆。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孔老板坐在宽大的紫檀木餐桌前。
手里端着一个景泰蓝的小碗，里面盛着顶级的极品血燕。
他吃得很慢，心情显然非常不错。
管家老刘恭敬地站在一旁。
“老爷，沪上那边传来消息，这两天物资价格又涨了。”
老刘笑得满脸是褶子。
“特别是粮食和布匹，一天一个价。简直是一本万利。”
“咱们存在十六铺码头的那四十二座仓库里囤积了这么多物资，这次又可以发一笔大财了。”
孔老板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不够。让价格再飞一会。”
“现在的价格，离我的心理预期还差得远。”
“等那些穷鬼急得卖儿卖女的时候，咱们再慢慢出货。”
孔老板眼神里满是精明的算计。他做这行买卖，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趁火打劫，发国难财，这是孔家发家的绝招。
有了这些物资，孔家在各方势力面前就有了足够的底气。
“老爷英明。”老刘赶紧拍马屁。
“那咱们在沪上银行里的资金，要不要调一些回金城？”
“不用。”孔老板摆了摆手。
“沪上有洋人撑腰，咱们把钱放在那里的地下金库，最安全不过。”
“那可是专门定制的大门，别说是飞贼，就算用大炮轰，也得消耗不少弹药才能打开。”
孔老板对自家的安保充满了信心。那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防御。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搬不走金库里的一块现大洋。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接着是一阵凌乱的皮靴声。
孔老板的机要秘书王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连最起码的敲门规矩都忘了。
直接撞开了餐厅的红木大门。
“混账东西，懂不懂规矩！”老刘大声呵斥。
王强根本顾不上这些，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手里举着一份红色封皮的加急电报。
“老爷，出天大的事了！”
“沪上来的特级加密急电！”
孔老板心头一跳，不满地看着王强。
“慌什么。这天下还没塌下来呢。”
他端起旁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说吧，沪上那边怎么了。是不是哪家商行又破产了？”
王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老爷，没了，全都没了。”
孔老板动作一顿，不解地问道：“什么没了？”
“咱们孔家和宋家联合控制的那四十二座码头仓库，还有中央银行的金库全被人搬空了！”
啪的一声脆响。
孔老板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真丝裤腿上，他却毫无感觉。
“你再说一遍！”孔老板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椅子被直接带翻在地。
发出巨大的声响。
“仓库被搬空了，连个包装盒都没留下！”
“还有咱们孔氏银行地下金库里的黄金和大洋，也凭空消失了！”
王强带着哭腔喊道。
孔老板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
眼前那堆积如山的金条、美金、盘尼西林，瞬间化成了泡影。
他快步冲上前，一把夺过王强手里的电报。
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的文字。
字迹很清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昨夜，十六铺码头四十二座仓库失窃，物资全部丢失。”
“孔氏银行金库同时失窃，四百万大洋和跟将近200万两点黄金下落不明。”
“门锁完好，现场无任何暴力破坏痕迹。”
孔老板听完后两眼一翻白，直接往后倒去。
“老爷！”老刘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他。
“快拿参片来！”老刘大喊。
佣人们慌作一团，赶紧拿来切好的老山参塞进孔老板嘴里。
孔老板嚼着参片，喘上一口气，一把推开管家老刘。
“放屁！这绝对是谎报军情！”
孔老板暴跳如雷。
“四十二座仓库！那是几千吨的大米白面！还有上百辆卡车！”
“还有老子花重金买来的西药！”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就算让他们开着火车拉，也得拉好几天！”
他指着王强的鼻子破口大骂。
“还有地下金库。那门难道是纸糊的吗！”
“让沪上的负责人马上给我滚到电话机旁，我要亲自问他！”
孔老板急红了眼。
这可是他孔家的八成的家底都在那。
就指望这批物资和资金在乱世里翻云覆雨呢。
现在全没了，孔家直接元气重伤。
五分钟后，孔老板的书房里，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沪上负责人凄惨的嚎哭声。
“老爷啊，我真的没有撒谎啊！”
“我今早带人去开仓库，里面的货物全部都没了！”
“金库那边也是，一打开，里面黄金大洋跟美元英镑全没有了，只剩下了一些法币啊。”
孔老板气得浑身发抖，对着话筒大吼。
“你们这群白痴！守卫呢？外面的巡捕呢？”
“全是死人吗！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负责人哭着解释。
“老爷，昨晚洋人搞了个三方联合巡视。大街上全是人。”
“我们的人都在外边守着，没发现有任何动静，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丢的。”
孔老板听得一阵眩晕。
“这完全不合逻辑。到底是谁干的！”
“听说洋人的大银行也全遭了毒手，损失比咱们还惨。”
“现在整个沪上都封锁的人心惶惶了。洋人正满世界找人呢。”
听到洋人也倒霉了，孔老板心里没有一点安慰。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搞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谁能有这么多的人手和车队，在重重封锁下把几千吨的东西运走。
孔老板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不是宋家干的！”
他对着电话大吼。
“宋家是不是想独吞这批物资，故意弄个局来黑吃黑！”
这世道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宋家也有这个实力和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