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的金属气密门虚掩着一条缝隙。
秦烈靠在冰冷的门框侧面,抬手向后打了个手势。阿雄与苏影立刻贴墙收步,枪口一高一低锁死前方。
门轴内侧抹着厚重的黄油,推开时没有发出任何杂音。
穿过门后的一截缓冲通道,视野突然开阔。这是一处由昔日旧矿区主提升站改建而成的地下中转站,占地足有上千平米,挑高超过八米。四壁浇筑着加固混凝土,几根需要两人合抱的承重立柱撑起穹顶,四周散落着用于倒运货物的叉车、集装箱以及两排废弃的防爆配电柜。
中转站连接着更深处的几条主干矿道,空气中充斥着机械废气与冷气循环的嗡鸣。
两名身穿灰色战术背心的雇佣兵正靠在一个木制货架旁低声交谈,突击步枪斜挎在胸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秦烈与苏影同时探身,消音手枪连续击发。
两记沉闷的枪击声在风机的轰鸣掩护下微不足道。两名暗哨的太阳穴与面门先后爆开血花,连警报器都没能触碰,身躯一歪便栽倒在货架后方。
阿雄大步上前,一把拖住两具下坠的尸体,将他们塞进货架与墙体的夹缝之中。
“清理完毕,继续往前就是通往主库的直道。”苏影收枪低语,目光扫过地面上清晰的叉车轮胎压痕。
然而,还没等三人迈出十步,中转站正前方那扇通往核心防线的加厚防爆闸门,突然传来沉重的液压泄气声。
大团白色的压缩气体喷射而出。
防爆闸门在电控马达的驱动下,缓缓向两侧退开。
伴随着沉重的金属碰撞声,沉闷得如同夯土机般的脚步声从门后一步步传出。每一步踏在水泥地面上,都激起一阵令人心脏发紧的闷响。
一道庞大魁梧的身影跨过门槛,出现在中转站中央的大灯光晕下。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巨汉。
他身上套着一件通体由黑色高分子防弹陶瓷与钛合金插板拼接而成的超重型排爆服,厚重的防弹护颈高高竖起,将下巴与脖颈彻底封死,四肢也全被厚实的防弹模块覆盖,宛若一座移动的钢铁重装堡垒。
头上戴着全封闭式钛合金特种防暴头盔,面罩部分装配着厚达五厘米的多层防弹聚碳酸酯玻璃,只透出两道冰冷凶残的目光。
响尾蛇手下的头号副手,外号“铁桩”的近卫队长。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手中端着的那件大杀器。
那不是常规步枪,也不是班用轻机枪,而是一挺经过外骨骼机械臂辅助承重的美制M134型六管迷你炮机枪——火神炮。
粗壮的六根枪管在聚光灯下泛着幽暗的油光,一条由金属导槽包裹的无缝柔性供弹带,从他背后的重型弹药箱直接延伸进枪机进弹口,里面黄澄澄的7.62毫米穿甲燃烧弹密密麻麻排成一条长龙。
沉闷粗粝的嗓音从防毒头盔的扩音器里传出,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刺耳质感。
甚至没有给秦烈等人任何反应的间隙。
高压驱动马达发出刺耳的加速尖叫,六根呈圆周排列的枪管以惊人的转速疯狂旋转起来。
“隐蔽!”秦烈瞳孔骤缩,喉咙里爆出一声暴喝,整个人借着前冲的动能猛地贴地侧滑,撞向左侧一根粗壮的承重水泥柱。
几乎就在他们扑向掩体的同一微秒,火神炮开火了。
砰砰砰砰砰——
那根本不是断续的枪击声,而是一阵连成一片、如同电锯撕扯钢铁般的狂暴撕裂声。
每分钟高达四千发理论射速的金属风暴,带着无可阻挡的凶悍威力,在中转站内狂暴喷涌。
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两米多长,滚烫的硝烟与刺目的枪火将整片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成千上万发7.62毫米穿甲弹形成了一条实质般的火线,狂暴地扫向秦烈等人刚才站立的区域。
两排用于遮挡视线的铁皮货架,在被金属风暴咬住的刹那,纸糊般被撕扯成漫天碎铁皮,上面的工具和杂物化作齑粉。
子弹撞击在后方的混凝土墙体上,碎石狂暴飞溅,坚硬的水泥墙面被打得层层剥落,钢筋被生生切断,灰白色的水泥粉尘弥漫而起,宛若掀起了一场沙尘暴。
秦烈后背紧紧贴在承重柱后,强烈的冲击波震得他背后的伤口再次传来一阵阵撕裂的剧痛。
流弹与崩碎的石子打在水泥柱边缘,啪啪作响,碎屑甚至直接划破了战术服的衣角。
在这种恐怖的射速面前,所谓的走位、身法全成了笑话。只要露出身位半寸,整个人就会在零点一秒内被拦腰截断,轰成漫天肉泥。
苏影蜷缩在一辆停放的柴油叉车车轮后方,双手握紧手枪,根本无法探头。
“普通掩体撑不住三秒!”苏影在弥漫的灰尘中大喊,声音几乎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吞没。
厚实的水泥承重柱在火神炮持续不断的轰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去表层,裂缝顺着弹孔疯狂向上蔓延。
躲在右侧两个重型工具铁箱后方的阿雄眼眶泛红。
他很清楚,再这么被动挨打下去,承重柱一旦被打塌,所有人都会被活埋。
阿雄猛地咬紧后槽牙,一把拽下挂在胸前的破片手雷,身形从工具箱后方猛力跃出。他借助地下矿车翻倒形成的射击盲区,手脚并用,贴地连续两个迅猛翻滚,拉近了与重装机枪手之间的距离。
“狗杂种,看这边!”阿雄扯开引信,手臂肌肉坟起,将手雷狠狠砸向重装机枪手的面门。
与此同时,秦烈从水泥柱后方猛然闪身探出。
他的动作沉稳至极,双手握持战术步枪,枪口没有半分晃动,精准锁定了重装机枪手的头部面罩。
连续三个短点射。
经过特殊加压的穿甲燃烧弹带着刺耳的啸叫,呈品字形狠狠凿在重装机枪手的面罩防弹玻璃与胸甲正中央。
然而,下一幕却让人浑身发凉。
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接连爆响,弹头撞击在钛合金陶瓷装甲上,仅仅激起了一团团耀眼的火星,留下几个微不足道的浅白色凹痕,甚至没能阻滞对方前进的步伐半秒。
那件专门为了抵御高爆破片设计的特制防弹服,防御力强悍得匪夷所思。
飞掷而来的破片手雷甚至还没落地,重装机枪手只是冷漠地抬起左臂护住颈部。
轰隆一声巨响。
手雷在距离他一米处的半空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和横飞的预制破片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沉重的重装机枪手仅仅只是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外层的阻燃防弹织物被熏黑了一片,防弹面罩上挂着几道白痕,整个人毫发无损。
反倒是这记反击,彻底激怒了这个钢铁怪兽。
重装机枪手面罩后的双眼闪烁着暴虐的寒光,手臂沉稳地发力,火神炮那六根还在高速旋转的枪管猛然下压,枪口如同死神的巨眼,直直锁定了正在向侧翼转移的阿雄。
金属狂潮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毁灭一切的火龙,贴着地面横扫过去。
阿雄刚刚藏身的那辆重型铸铁矿车,在密集的穿甲弹扫射下,车体铁皮被打得如同蜂窝般千疮百孔。沉重的车体被打得剧烈晃动,甚至直接被狂暴的弹雨动能生生掀翻。
弹道擦着阿雄的头皮扫过,狂风卷飞了他的战术头盔。
两发子弹擦过阿雄的小腿护甲,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当场碎裂,锋利的弹道破片直接刮掉了他小腿上一大块皮肉,鲜血迸溅而出。
巨大的动能将阿雄整个人掀飞出两米多远,重重摔在碎石堆里,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数米。
火神炮的枪口紧追不舍,弹幕顺着地面疯狂犁出一条深沟,碎石狂飙,直逼倒地的阿雄而去。
秦烈眼神一寒,脚下重踏地面,强忍着后背的剧痛从掩体后杀出。他手中的短管步枪全自动开火,子弹疯狂倾泻在重装机枪手的面罩视窗上,试图用连续的撞击干扰对方的视线。
苏影也同时从侧面闪出,手枪子弹精准射击对方扣扳机的右手护甲关节。
叮叮当当的火花在重装机枪手身上疯狂迸射。
虽然无法穿透防御,但高频率的弹头撞击终于让机枪手的枪口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上扬。
弹雨擦着阿雄的身侧掠过,将他身后的水泥地面轰出一个半米宽的深坑。
阿雄凭借着强悍的战斗本能,忍着剧痛狼狈地就地滚翻,双手抱头,整个人跌撞着翻滚回秦烈身后的死角内,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再次咳出一口鲜血。
重火力再次回压。
重装机枪手稳住身形,狂暴的机枪扫射重新将秦烈与苏影逼回了残破的掩体后方。
子弹不知疲倦地倾泻着。承重柱的石块大片大片崩落,里面的螺纹钢筋已经完全暴露在外,整个地下中转站的天花板开始传出沉闷的断裂声,粉尘遮云蔽日。
普通子弹根本无法破防。
近身突击被绝对的射速彻底封死。
重装机枪手踏着沉重的步伐,六管火神炮带着嗜血的尖啸,正一步步向掩体逼近。
小队退无可退,彻底被压制在死亡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