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魏凌风和一名东厂番子将秦正和秦夫人拖了进来。
两人蓬头垢面，一身华服皱皱巴巴，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后面还跟着白临渊。
他下颚线绷着，薄唇微抿，英俊的面容冷硬如铁。
白樱苧的目光，不自觉在他脸上停留。
白临渊实在是长得好看，尤其是一身玄色蟒袍，面色紧绷的样子。
让人很有冲动，将他那身碍眼的官服扒了，将他按在床上，看他失控发疯的样子。
白临渊感受到一道火热的目光，朝白樱苧看了过去。
白樱苧立刻垂下眼眸，唇角微勾笑了一下。
那羞答答，欲语还休的模样，勾得白临渊喉头干哑，小腹发紧。
“爹、娘！你们受苦了！女儿好想你们……”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打破了房中的安静。
秦晚月看见爹娘，眼泪“唰”地涌了出来，扑上去抓住秦夫人的手。
秦夫人也是泪如泉涌，颤抖着手抚上秦晚月的脸：
“女儿，你怎么瘦成了这样……”
秦晚月哭着道：“都是女儿不好。”
“你们要不是为了我，也不会派人去王家村下药，秦家也不会出这么多事了……”
秦正目光死死盯着白樱苧，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恨意，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就算我们没去王家村下药，她也能找别的理由陷害秦家！”
这句话，秦正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的，而这个“她”指的是谁，当然是白樱苧。
白樱苧看着秦正这副恨不得杀了她，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模样，忽地仰头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好半晌才停……
白樱苧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扬起下巴看着秦正，声音轻飘飘的：
“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如今，你也尝到了。”
秦正神色一凛：“你什么意思。”
白樱苧没有急着回答，慢慢走到他面前：“秦正，你好好看看我。”
“当年你为了讨好我爹娘，还送我秦夫人亲手做的核桃酥。”
她很淡地笑了一下。
“如今才过去五年，你就忘了？”
秦正瞳孔骤缩：“你果然是沈樱凝！”
秦正猛地攥紧拳头，目眦欲裂瞪着她：
“我们秦家有今日，全是你的阴谋！”
秦晚月不可置信地看看秦正，又看看白樱苧：
“你是沈樱凝……你真的是沈樱凝……”
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声音猛地拔高。
“怪不得，你用那对牡丹屏风陷害我，那对屏风是沈家的旧物，你知道里面有暗格！”
白樱苧看着秦晚月，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不错，你说你蠢不蠢，竟然拿我们沈家的东西送我。”
“这不是自己往我手里递刀吗，啊哈哈哈哈哈哈……”
白樱苧没等说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直到她笑够了，才将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露出底下的冷意。
她从袖中慢慢抽出一把匕首，刀锋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当年，我亲眼看着自己的爹娘和姐姐死在我面前。”
白樱苧握着匕首，一步一步朝秦晚月靠近。
“今日，我也要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你们面前。”
秦夫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撕裂般沙哑：
“沈小姐，不、皇后娘娘，你放过晚月吧。”
“当年的事和她无关，她那时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千错万错都是我和夫君的错，是我们该死，不该忘恩负义陷害沈家！”
她额头磕出了血，“求求你，饶过我的孩子，放她一条生路……”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暗处响起，混着秦夫人的哭声和磕头声。
“当年我爹娘、妹妹，还有沈家死去的三十八口人也很无辜，可谁又给他们生路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渐从暗处显现，一步一步走到众人面前。
沈翊今日没戴面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暴露在外。
左眼上方那道旧疤依然清晰，却不再狰狞，反而让他整个人多了一层凌厉的冷意。
秦正猛地睁大眼：“你是沈翊！”
他声音有些发抖，“你竟然没死……”
沈翊站在白樱苧身边，目光落在秦正脸上，声音冷沉：
“我的仇人没死，我怎么能死。”
他上以前一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
“当年我爹待你如亲兄弟一般，你仗着他的信任在他身边安插人手，做局陷害沈家。”
“沈家抄家，你从中拿了多少好处，你心里清楚！”
秦正白一张脸，连连后退，沈翊步步逼近。
“你背叛沈家，踩着沈家的尸骨爬上高位，今日，就是你们秦家的报应！”
秦正听到这里，咕咚一声跌坐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夫人见状哭得更凶了，跪着膝行到白樱苧脚边，拽着她明黄色的裙摆：
“皇后娘娘，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晚月吧，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晚月早已吓得瘫软，嘴唇发抖：
“娘，我不想死……沈家的事跟我无关啊……”
白樱苧低头看着她们母女狼狈的模样，像在看一场极其可笑的戏。
她嫌弃地将裙摆从秦夫人手中抽了出来，从袖中摸出两枚玉佩，随手扔在地上。
玉佩落在青砖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滚了两圈，停在秦夫人脚边。
秦夫人低头看见那两枚玉佩，眼睛瞬间睁大。
她捡起来攥在手心，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了：
“这是锦程和锦荣的玉佩……上面的络子，是我亲手为他们做的。”
她攥着玉佩的手在发抖，声音也颤得不成样子。
“你把他们怎么了，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秦夫人说到这里，一口气没上来，倒了下去。
秦正死死盯着白樱苧，手指恨不得戳到她脸上：
“你这个毒妇——！”
他猛地上前要扑向白樱苧。
白临渊抬脚，狠狠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老实点！”
秦正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白樱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边挂着一抹冷笑：
“其实，你当初若不背叛沈家，新帝登基，你只要跟在我爹身后，凭我爹跟先帝的交情，定能帮你捞个京官当当。”
她轻蔑一笑，“可惜啊！真是可惜，你现在却要死了。”
秦正猛地抬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爹一介商贾，怎么会跟陛下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