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凌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眸色很冷：
“太后体恤您，让您去跟秦大人和秦夫人见一面。”
秦晚月怔了一下，声音忽然软了几分：
“我爹娘和大哥……他们还好吗？”
魏凌风很淡地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晚月站着没动。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之人嘴角的那抹笑，让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之有些不安。
魏凌风看她杵在原地，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难道秦小姐想一辈子待在冷宫里？”
“有些事，您出去了才有机会。”
秦晚月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猛地起身了：
“我爹娘在哪？我要去见他们。”
魏凌风侧身让开门口：“您跟着属下走便是。”
秦晚月裹上黑色披风，戴上兜帽，跟着魏凌风走出了冷宫。
今日没有一丝阳光，灰色的天空压下来，整个皇宫笼罩在雾色里。
宫道上偶尔有几名宫女和小太监路过，人人行色匆匆，没人多看她一眼。
走到一处转角时，前方传来两道说话声，带着压不住的喜气：
“陛下今日高兴，阖宫都赏了钱，我得了五两呢！”
另一道声音接话：“我也得了五两，顶我一个月的月钱了。”
“说起来，这都得感谢皇后娘娘……”
秦晚月脚步猛地一顿。
皇后娘娘，那不就是她吗？
难道是她在冷宫这些日子，太后查清了秦家的那些事，终于秦家沉冤得雪，所以大赦宫中？
她唇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正要上前追问。
魏凌风却冷冷催了一句：“走快些，一会我还要去复命。”
秦晚月立刻不高兴了，冷哼了一声，抬着下巴：
“你说话客气点，我可是皇后。”
“你再这么无礼，本宫诛你九族！”
魏凌风神色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换上一副恭顺的表情，还微微弯了一下腰：
“您说得对，是属下无礼了。”
秦晚月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魏凌风跟在她身后，无声骂了句，“蠢货。”
可走着走着，秦晚月就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路越走越偏，人越来越少，宫墙越来越暗，连檐角的灯笼都疏疏落落。
秦晚月环顾四周，猛地顿住脚步：“这条路不对，你要带我去哪。”
魏凌风停住脚步，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我带你去死牢，不然你以为去哪？”
秦晚月瞳孔一缩，后退了一步：
“死牢？你带我去死牢做什么！”
魏凌风锋利的目光落在秦晚月脸上：“秦大人和秦夫人就在里头。”
“我带你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秦晚月脸色刷地白了：“我不去死牢。”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太后！”
魏凌风一个眼神递过去，两名东厂番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秦晚月拼命挣扎，尖声喊道：
“你们干什么，我是皇后，你们怎么敢……”
她话没说完，魏凌风抬手一个手刀，干净利落地劈在她后颈。
秦晚月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
秦晚月再次醒来，是被冰冷的凉水呛醒的。
她猛地咳了几声，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入目先是冰冷的青砖，然后是一双姜黄色绣着祥云纹的绣鞋。
再往上，是明黄色绣着水浪纹滚边的裙摆。
这种颜色和规制的衣裙，是皇后独有，阖宫之中，只有太后有资格穿。
秦晚月顾不得许多，一个激灵扑过去，拽住那片明黄色的裙摆，声音又急又慌：
“太后，臣妾冤枉！”
“那刺绣屏风里的红花和麝香，不是臣妾放的，全是白樱苧那个贱人陷害臣妾。”
“您要相信臣妾啊太后！”
她喊了半天，房中没有一丝回应。
秦晚月终于察觉出了不对。
她抬起头，目光顺着裙摆一寸一寸往上……看见的不是太后那张威严的脸。
而是一张带着嘲讽，似笑非笑，娇美如蛇蝎般面容。
秦晚月猛地松开手：“怎么是你！”
白樱苧垂眸看着她，目光轻蔑的像是在看一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虫子。
她弯起唇角，声音淡淡的：
“很惊讶吗秦晚月，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秦晚月踉跄着站起来，手指着白樱苧，声音尖得变了调：
“你不是被刺杀重伤了吗，你果然是装的！”
她的目光从白樱苧脸上滑下去，落在她身上那件明黄色绣着繁复凤纹的凤袍上。
她瞳孔猛地缩紧，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喉咙。
她恶狠狠瞪着白樱苧：“你怎么敢穿明黄色的凤袍！
“这是对社稷有功的皇后才能穿在身上，意为与陛下并肩同享天下。”
她几乎是嘶吼着道：“你这个阴险狡诈的贱人，你既不是皇后，又对社稷无功，你凭什么穿！”
白樱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凤袍，不急不慢地抚了抚袖口上绣着的金线凤凰。
然后抬起眼，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谁说我不是皇后？”
“谁又告诉你，我对社稷无功？”
秦晚月怔住了。
白樱苧往前迈了一步，慢悠悠道：
“今日早朝，陛下已经下旨废后，将你贬为庶人，而我……”
白樱苧欣赏着秦晚月迅速灰败下去的脸，笑着道：
“因为我治疫有功，深得民心，已经被陛下册封为皇后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晚月猛地抬头，声音又尖又厉。
“我才是太后属意的皇后，太后绝不会同意陛下立你为后。”
白樱苧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唇角微勾，轻轻地笑了：
“看来刚刚那一桶冰水，还是没能让你清醒。”
“你竟然还觉得，这朝堂上是太后说的算。”
秦晚月再次怔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言难尽。
白樱苧目光淡淡地扫向门口：“既然你认不清现实，那我就让你好好认一认。”
她扬声道，“来人！将人给本宫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