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其实我手不疼……”
扇耳光这件事,她已经非常有经验了,只要不高强度扇,其实还是很熟练的。
裴琰依旧蹲在她面前,给她手心抹上清凉的药膏。
“别自己动手,被人撞见不好解释。或者,下次记得让人注意一下周围。”
公子音是真的很好听,尤其是裴琰这种温和的语气说出来,有种心灵被净化的感觉。
“表兄,”郭虞凤突然抬脚,抵在他肩头。
裴琰抬头,与她四目相对,眼底是纯澈的疑惑:“怎么了,表妹。”
他竟然只是问郭虞凤怎么了,对她踩肩膀的事,只字不提。
不提就算了,还不挣扎,就这么由着她。
郭虞凤歪着头:“你在教我怎么欺负人吗?这不太好吧。还有,”
她俯首,与裴琰平视,距离近得,似乎能感受到他长睫煽动的风打在面上,
“为了拉住我,最珍重的琴被摔坏了。裴琰,裴清圭,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些。为什么啊?”
裴琰神色依旧坦然,笑起来时,琥珀色的瞳孔中也有光,
“表妹之前说,讨厌一个人不需要你。那对一个人好,也不需要理由。”
他站起身,侧首望着窗外的青竹,声音有些飘渺,“表妹毋须将任何一点心思放在我身上。我只是想对表妹好,别无所求。”
穿堂风透过本就刻意没关的门吹进来,吹起裴琰身上的墨绿色衣衫,一侧紧贴在他身上,郭虞凤才察觉他是有些清瘦的。
就这么站在风里,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面上,从郭虞凤的视角,看不见他的伤疤,只看得那俊逸的脸,有点子仙气。
郭虞凤站起身,拉住他的手:“若我允许你有所求呢?”
裴琰垂眸,目光落在他们相触的手上,眼底泛起一点极淡的暖意,转瞬便被他敛了回去。
逆光的脸上似有阴影,长睫垂落,掩住眸中波澜,唇颤动一瞬后,恢复平和松弛。
只是瞬间,就看不出半分异样,唯有指节,在无意识轻收了收后,抽回了手。
他还记得郭虞凤不喜欢仰视别人的事,再次屈膝蹲身,视线略低郭虞凤一点,笑得很温柔,让人仿佛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表兄所求,便是郭家最最好的小凤凰,可以展翅高飞,飞很高很高,不惧风霜雨雪,永远自由,永远幸福。”
郭虞凤注视了他一会儿,感受到了裴琰的拒绝之意。
或许是因为自卑,又或者真不喜欢她。
无论如何,郭虞凤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想法,虽然裴琰算不得什么冷屁股,但就是……很生气就行了。
“表兄可真是圣人!”郭虞凤这话有点阴阳怪气了。
裴琰笑了笑,半点不生气:“我送你回去,好吗?”
郭虞凤:“…………”
面团似的人,但能给长公主当幕僚的人,真是纯白的吗?
不想了,爱咋地咋地!
对裴琰,你若是对他发脾气,都有点不当人了。
虽然大概率,他会默默承受,且依旧用那种包容的眼神看着你。
她往外走,抬起手臂随意挥了挥。
待郭虞凤走出一段距离,裴琰才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周身在瞬间仿佛陷入了死寂。
他就这样捂着脸站了许久,仿佛魂魄都丢了。
但等他放下手时,又恢复如常。
他来到铜镜前,解开了自己的衣物,在心口位置,是痕迹很新的刺青,由他亲自刻的三个字:小凤凰。
抚了抚,才几日,只能上一层色,还不好看,等后面调出漂亮颜色再刺一遍。
他的小凤凰,一定要是最漂亮的。
裴琰又抚上脖颈处的咬痕,没有上过药,留疤了,很好。
望着铜镜中脸上的伤疤,他更是满足地眯了眯眼。
他对郭虞凤说的是真话,从没因为花灯节救下她落下伤疤而恨过她哪怕一瞬也没有,只有庆幸。
不过从前几年,也只当这是寻常疤痕,那日时隔多年见过表妹后,回来再见这道伤疤,只觉顺眼了许多。
这是因表妹而伤的,四舍五入也算是她印下的痕迹,是表妹赐予荣耀。
为什么不答应表妹?
当然是因为,表妹就该高飞,他不该成为绊脚石。
自私的拥有她吗?
不。
他只需要仰望凤凰高飞便行。
裴琰拢好墨绿色的衣衫,想起表妹今日穿的青绿衣裙,唇角上翘。
真是美妙的巧合。
还有他被表妹握了手。
今日这点甜,勾兑着水,也能续命许多年了。
就是表妹好像有点生他气了,得好好哄哄,定是不能让表妹因为他独自生闷气的。
郭虞凤的确生气了,所以为了发泄怒火,此刻正欺负不长眼撞上来的魏谨。
“筵席之中,你的未婚妻还在座,你不陪着,反倒寻我这个前未婚夫。魏谨,你打的什么主意,莫不是生性浪荡,就喜好招惹是非,心思轻浮无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