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淡然一笑。
“那自然是木薯制品。”
“木薯制品?”萧景琰一愣。
“不错。”苏明笑道,“现如今天下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木薯能果腹,可把木薯做成粉条、粉皮,做成珍珠、点心,能入菜、能做茶饮,这些却没多少人知道。永安城是如今最早大规模种植、加工木薯的地方,今年秋收之后,永安城的农产品加工体系就能彻底成熟,届时我说的这些东西都将被大批量生产出来。”
他抬眼看向萧景琰。
“大人喝过的珍珠奶茶,那便是其中一样。等新城商路通了,我们把木薯粉条、珍珠、各类点心销往外州,这便是独一份的生意。到时候别说是赚回如今投入的十倍不止,便是让永安城在未来十年内成为一座富庶之城,也不无可能。”
听完这番话,萧景琰怔怔地看着苏明,半晌才抚掌赞叹。
“苏兄大才!我只当你政务、兵事出众,没想到连经商之道也看得如此透彻!”
听到他这番夸赞,苏明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我这也称不上有什么特别,不过是被逼出来的法子罢了。手里没钱没人,不想办法,撑不过这一关。”
萧景琰笑了笑,旋即郑重道。
“苏兄放心,你平乱安民、营建新城的功劳,我会悉数上报,朝廷定然不会委屈了你。”
见萧景琰认真的模样,苏明拱了拱手。
“多谢大人关切。功劳下官不敢奢求,只是下官担心,此事牵扯甚广,大人帮我采买粮草,会不会连累到你?”
他虽然看得出来萧景琰背景不凡,可对方毕竟身在青州地界,萧阙又是陈王世子,他不愿平白拖人下水。
萧景琰闻言,淡然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苏兄放宽心,你的功劳我自然有办法报上去。至于我,事到如今,我也不瞒苏兄,这县令之职,对我而言不过是暂时兼任罢了。”
听闻此言,苏明心中微凛。
萧景琰连州府上官、乃至于陈王世子都不放在眼里,他的身份,或许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深厚。
这般底蕴,恐怕已经不是一般的世家大族了。
苏明甚至怀疑,萧景琰会不会是从京城来的。
联想到当初那名老太监对萧景琰客气的态度,苏明就越发觉得这个猜测可能属实了。
不过他没有追问,对方愿意透露几分,他便听几分,分寸感他向来拿捏得准。
又聊了小半个时辰,萧景琰便起身告辞。
“苏兄,县城之中事务繁杂,如今没有你为我分担,我还真不能轻易走脱。今日既然与你得见,便足够了。告辞。”
听到这话,苏明叹了口气。
“那我送送大人。”
萧景琰点头,两人一同起身向外走去。
苏明一直送到南门外长亭边。
临走前,苏明想起一事,便赶忙开口说道。
“大人,接下来恐怕会有人追查这批粮草的来路。若是大人不便暴露真实身份,还需提前做些准备,最好是有经得起查的来源路径。”
看到苏明担忧的模样,萧景琰摆了摆手,神色从容。
“你考虑得周全,不过此事不必挂心,我会提前准备的。”
说罢,他微微颔首,转身上马,带着车队护卫,沿着官道缓缓离去。
苏明站在长亭边,目送车队消失在路的尽头,这才转身回城。
刚进县衙,李贵便捧着账册过来了。
“二哥,都清点完了。粮食三千石,木料两千方,还有砖瓦、铁钉、工具若干,比咱们预想的还多三成。”
“好。”苏明点头,“粮食一半入官仓备着,一半拨去工地伙房;木料砖瓦先堆到城南料场,按进度支取。”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
“你去跟张校尉说一声,粮道通畅是好事,但也不能松懈。让他加派两队人手,分段巡查南边官道,谨防意外。”
“是。”李贵应声下去安排。
苏明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总感觉,这样的太平日子不会太久。
见识了那番舆论攻势之后,苏明可以断定,萧阙的手段是没有下限的。
既然如此,接下来他又会如何出招呢?
……
不出苏明预料,就在萧景琰离开后的第二日,意外便来了。
午后时分,一名浑身是血的兵卒跌跌撞撞冲进县衙,喘着粗气禀报。
“大人!不好了!南边老虎寨的山匪劫了咱们的运粮队!押送的弟兄死伤七个,粮食全被抢走了!”
堂上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虎子当场就攥紧了刀柄,上前一步沉声道。
“二哥!这伙山匪简直是活腻歪了!给我三百弟兄,我去踏平这老虎寨,把粮食都抢回来!”
“没错!”李贵也沉着脸点头,“刚安稳没几天就敢来劫粮,不收拾了他们,往后粮道永无宁日,新城建设也得受拖累。”
苏大海也瓮声瓮气地开口。
“小弟,我带永安城的弟兄摸过去,保证端了他的老窝!”
看到众人群情激愤的模样,苏明轻点了点桌面。
“本来这群山匪我还想等日后再行清剿,没想到他们倒是先一步动手了,既然如此,那确实是不该留着他们了!”
苏明此刻已经坚定了念头,这群山贼必须剿!
现如今城中粮草充足,新城工地便是不继续设军看管,也不会出什么大的意外,这正是他们出兵的时机。
看到苏明答应下来,众人都激动了起来,一个个都赶忙想要请命。
然而在这群情激愤之间,张谦却皱着眉上前一步,对着苏明拱手道。
“大人,且慢。这老虎寨的山匪不好剿,还请大人三思。”
众人闻言都看向他,虎子性子急,当即道。
“张校尉,这有什么不好剿的?咱们几百官军,还有最近训练的几百民兵,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一群山贼?”
张谦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诸位有所不知。这老虎寨盘踞南山主峰,山势险要,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寨门,两旁都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
“那匪首周老虎混迹山林十几年,狡诈得很,寨子里滚木擂石、弓箭陷阱样样齐全。之前州府组织过三次围剿,每次都损兵折将,却连寨门都攻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