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婳陪着封君临一同用膳,席间听着封君临与苗九升打探南疆国红谷的下落。
她微微一愣。
红谷,这名字格外特别,她总觉得自己从前在哪听过。
苗九升点头解释:“红谷在南疆边境八十里开外,是一处常年被瘴气笼罩的险地,凶险至极。
山谷远看通体赤红,因此得名红谷。”
唐如婳顺势问道:“殿下突然打听红谷,是有事要去那边,还是红谷出了什么变故?”
封君临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妻子,缓缓开口:“方才我在上边和战七闲谈,问了他们查抄郁氏恶妇府邸的后续情况。”
“战七说起,那恶妇暗中与府中管事的私通,生下两个孩子,这些年一直把两个孩子记在欧阳修大将军名下,多年来肆意欺瞒,实在过分。”
“方才押回那名管事,是想要审出一桩秘事。那管事在被抓捕之前,曾有人说漏嘴,他是唯一能进出红谷的人,是赤眉王暗中安插在将军府邸的眼线。”
“我们这才得知,那红谷,必是赤眉王藏匿宝藏的据点。”
“唉!如今的南疆国历经与大楚的战乱,本就国力大损、百姓贫苦。
赤眉王这又大肆折腾、劳民伤财起兵作乱,百姓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赤眉王敢公然起兵造反,抗衡大楚、割据南疆国,背后必定有滔天财富支撑。
我断定,红谷之内,必然藏着他毕生积攒的宝藏。”
“若是咱们能寻得这批宝藏,献给义父,便能充盈国库、抚恤百姓,让南疆国万民过上安稳日子。”
唐如婳当即一拍桌站起身,眼底满是兴奋:“殿下说得没错!”
“赤眉王敢起兵造反,敢和大楚叫板,独占南疆一国,靠的就是钱财支撑!手里没泼天富贵,他怎敢如此猖狂?”
“狡兔三窟,赤眉王心思缜密、阴险狡诈,把毕生财富藏在人人忌惮、凶险万分的红谷,确实是最稳妥的藏身之地。”
苗九升面露踌躇,出声提醒:“小六,你不知红谷的凶险。
那谷中常年瘴气弥漫,红色雾气里掺杂曼陀罗等剧毒,没有专属克制之法,普通人一旦踏入,绝无活路。”
唐如婳闻言,慢慢坐回原位,深以为然:“也是这个道理。
若是毫无凶险、轻易可入,赤眉王也不会把毕生宝藏藏在那里。”
“赤眉王虽已伏诛,但他残余党羽并未肃清,红谷之内,必定机关密布、防备重重。”
封君临伸手握住唐如婳的手,温声安抚:“婳儿,无需担忧。
赤眉王已死,红谷只是一处死处,我们却是活人。”
“赤眉王能常年藏匿宝藏、自由进出,必然掌握着入谷的法子,也有专属心腹引路。”
“等义父与岳父赶来,我们摸清其中关窍、找到知情人,自有办法踏入红谷,取走这批宝藏。”
唐如婳立刻点头:“那咱们提前筹备起来,闲着也是闲着。
若是能在义父和父亲抵达之前,提前摸透红谷底细,便是一桩大功。”
一旁的曲宏达挠了挠头,开口接话:“红谷我也略有耳闻,传言入谷之人活不过半日。
但那地方虽险,却盛产珍稀药材。这些年无数人为了采药、贪念宝藏闯进去,最后全都葬身谷中,无一生还啊!”
大成子紧紧牵着于娘子的手,轻声安抚:“娘子你别怕,凶险之地我绝不会去,你安心便是。”
于娘子点点头,小声说道:“大成哥,红谷的凶名,我们寻常百姓也都听过的。
早些年我亡夫在赤眉王世子手下当差,曾听人说过,红谷绝非普通人能踏入。”
“凡是贸然闯入的百姓、兵士,尽数有去无回。
那是赤眉王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的藏宝秘境。
哪怕是赤眉王的亲生儿子,都没有资格随意进出,唯有他最亲信的嫡系心腹,才能入谷。”
唐如婳眸光一转,瞬间抓住关键:“赤眉王的亲生儿子都进不去,偏偏那名郁氏府邸的管事可以自由出入。
这么说来,那管事,就是咱们破开红谷秘境的唯一突破口!”
大成子满心心疼看着于娘子,低声问道:“娘子,你前夫当初待你们母女如何?
听闻赤眉王手下之人大多凶残蛮横,他可曾欺负过你们?”
于娘子轻轻摇头:“倒也没有。我亡夫性子尚可,待我们母女也算和善。
唯有婆婆性情刻薄,常年苛待我们……”
“我还记得,当年他险些被选为入谷送物的亲信,最后因为只是世子手下、并非赤眉王嫡系,才被刷了下来,侥幸躲过一劫。”
唐如婳立刻看向封君临:“殿下,等战七用完膳,你便带人去审讯那名管事。
能撬开他的嘴摸清入谷方法最好,若是他拒不招供,我们再另想办法,务必撬开他的口。”
苗九升郑重叮嘱:“小六,红谷凶险万分,千万不可贸然尝试。
即便是我和师尊前往,也得备足特制解药、集齐帮手,才敢踏入谷中。”
“你们不懂毒理、不通医理,贸然前往就是九死一生。
我知晓你心性赤诚,一心想帮殿下、帮你的义父造福百姓,但此行太过凶险,万万不可冲动。”
苗九升看着唐如婳,眼底担忧之色毫不掩饰。
一旁的封君临心思敏锐,瞬间察觉异样,心底了然:苗九升,定然是对自家妻子存了心思。
曲宏达是人精儿,一眼看穿气氛不对,立马抬手拍了拍苗九升的肩膀,笑着打圆场:“九升先生说得极是!
对了九升先生,我自打来到南疆,后背一直莫名瘙痒难耐,可否劳烦你帮我配一副药膏调理调理?”
苗九升回过神,温和一笑:“自然可以,曲大哥随我来,我这就为你配药。”
曲宏达当即拉着苗九升起身离去。
看着苗九升拄着手杖、步履蹒跚的模样,唐如婳心中生出几分惋惜。
“九升哥这般温润如玉、天赋卓绝的药王谷传人,偏偏落下腿疾,实在可惜了。”
封君临淡淡开口:“苗九升是难得的济世人才,只是婳儿你要清楚,他终究是药王谷之人,心系南疆国万千百姓,也自有他的立场与宿命。”
唐如婳白了他一眼,语气直白:“他再好,也只是我的九升哥,如何能与我家殿下相比。”
封君临闻言,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嗯,苗九升确实品性出众、才学卓绝,但婳儿只心怡孤,也对!”
一旁的欧阳玉婵早已停下吃面,定定望着苗九升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咂咂嘴,满心惋惜:“九升哥这般人物,偏偏伤了腿,实在太可惜了。
这般天赐奇才,若是落下残疾,真是天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