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是万万不可能的。”
周遥遥一拍桌子,震动了桌上的“小男孩”。
她赶紧扶稳,抚摸,轻声跟他说“对不起”。
阔别良久,今天终于要带回家了。
王维也靠在桌边,挑挑眉:“不是同居。我这儿房间多,我想多见见你。”
“拉倒吧你!”
周遥遥斩钉截铁。
在孟欣灵的教导下,深谙男人那点小心思。
“瓜田李下,你肯定想犯错误。”
王维也被逗笑了,百口莫辩,抬抬手,示投降。
“那我给你准备个房间,你想来就来,想住就住,好不好?”
“不必!”
周遥遥义正言辞,非常肯定:
“我只会住自己的房子!现在租,日后买,反正是我自己的。”
王维也愣了一下,笑意更浓:“你准备买房?”
“是啊,现在有在努力存钱。”
周遥遥掰着手指头算,认真得像在规划世纪大工程,
“不需要多大,也不一定在什么地方,但我总归要有自己的房产证。”
“红本本,就写我一个人的名字,盖钢印的那种。”
说这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下巴微扬,嘴角上翘,
从脚底板往上蹿,蓬勃的生命力,连头发丝都在跟着她的雄心壮志一起蹦跶。
王维也看着她,心下忽然一静。
他以前不太信什么一见钟情,总觉得那玩意儿说穿了就是见色起意,荷尔蒙上头,肾上腺素的骗局。
可四年前,他撞见周遥遥那一刻,自己都恍惚了。
黑白电视忽然跳出了彩色信号,满屏雪花里蹦出一抹彩虹。
二十多年,他的日子规整得好像匀速直线,连梦都是灰的。
可这姑娘闯进来的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想分一抹彩虹。
王维也挠了挠眉,笑着问:“需要我投资吗?”
问出口,就知道多此一问。
果然,周遥遥马上摆手:“不要不要不要!你不要误会。”
她慌得好像要救命,眉头一皱,很懊恼方才的嘴上突突:
“我说出来就只是说出来,没有暗示你要出资的意思,你要相信我。”
王维也看看她,真想把她团进怀里:
“知道了,我们一起努力吧。”
周遥遥点点头。
忽然觉得不太对,拧着眉头,奇怪地看他:“你跟着努什么力?”
王维也笑了一下,有点赖皮,又很认真:
“你努力买房,我努力让你住进我的房。咱俩拼速度,看谁快。”
周遥遥眼睛一瞪,从鼻腔里傲然地“呵”出一声。
那种稳操胜券的神采,盎然于脸上。
“明天我就去买个猪圈,赢定你。”
“哈哈哈——”
王维也笑出声。
周遥遥也跟着笑。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咧得毫无防备,一点点牙齿,珍珠一样,皓然了整个房间。
王维也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好幸福。
心下一动,不知怎么就凑了过去,也不知怎么就轻声说出了口:
“周遥遥,我可以吻你吗?”
正笑得哈哈哈的周遥遥,突然,卡带了。
眼睛眨了眨,收走了笑。
慢慢,抓了抓桌沿,屁股一点点从椅子里挪了出来。
拧头,抬眼,看向王维也……
良久良久,
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勉强的笑。
王维也明白了。
笑了笑,退后两步,手也背到了身后。
规规矩矩,甚至还在抱歉自己的不够耐心。
周遥遥内疚了。
想到了这一个月都在兢兢业业“催吻”的孟欣灵。
“晃晃,到底为什么,就吧嗒一口的事儿,怎么就不愿意亲?”
周遥遥也不知道,就摇头:“真没有时机。”
“说时机都是借口!”
孟欣灵直摇头,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怒其不争:“你是不是还想着你哥!”
“没有!”周遥遥即刻否认。
“没有吗?”
孟欣灵笑:
“那我问你,如果是你哥,我是说没决裂之前的哥。他想亲你,你会如何?”
“还会找时机吗?还会等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吗?”
“晃晃,你肯定一下子就扑过去了。”
周遥遥沉默了,又马上强调:“那也是以前,现在不会。”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找替身吗?”
孟欣灵发挥多年广泛阅读的大大益处,结合实际情况,痛快分析:
“那天吃饭,我见到他,都惊了。”
“他除了脸不一样,身材身形,整个人的轮廓、仪态、感觉……哪哪不是跟你哥一个模子出来的?”
“你每每看到他,没恍惚过吗?”
“你说你跟他相处时,总有种自然而然的放松感,不是这个原因吗?你摸着良心说!”
周遥遥摇头。
孟欣灵笑:
“别不承认,怕啥呢?”
“男人都能大把大把找替身,咱女人随便拎两个怎么了?”
周遥遥强烈摇头:“没有。”
孟欣灵挑高了声“呵”了一嗓子,咋舌摇头:
“要不然,这个你实在啃不下。干脆,跟你哥复合算了。”
“他反正现在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还能掌握主动权,拿捏他。”
周遥遥忙拒绝:“怎么可能?你别瞎分析了。”
孟欣灵抱憾哀嚎:
“那就收了这个替身!”
“晃晃,我求你了!好身材,总得睡一个。”
“睡完这个睡那个,睡完那个睡这个!”
“要么原版,要么替身,先啃一个,行不行!”
“为夫,给你跪下了!”
孟欣灵真的“噗通”坠地了。
周遥遥没扶她,爱跪跪。
腾出手,她捂住耳朵,坚持说:“我没有找替身。”
孟欣灵爬起来,哀嚎还在继续。
隐隐约约中,周遥遥捕捉到了另一段话——
“即便你不行使女朋友的权力,也要想想女朋友的义务。”
“亲都不给亲,真缺德。”
周遥遥:“……”
牙齿在下唇上磨了一磨,手指绞在一起,看着王维也:
“我是不是有点矫情了?没尽到女朋友的义务是不是?我就是觉得……”
她自己也说不清,舌头打结,
“我就是总觉得特别忐忑,我是不是洁过头了?”
“我现在已经不敢跟我闺蜜说了,我闺蜜说我的嘴可能是亲一下就会消失的物种,所以要异常保护。”
“……”
王维也看着,听着。
她真的好纠结。
王维也笑了一下。
耐心,温柔。
周遥遥看着他,心跳慢慢厉害起来。
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胸腔里敲小鼓。
咬了咬牙,一跺脚。
“……算了。”
决心已下,从容赴死。
周遥遥猛一下立正,站得笔直。
闭上眼,脖子一挺,冲王维也仰起脸。
“你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