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又叫服务员过来买了单。
周正宏果然没付钱！
这个老登，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起身出了门。
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柔和了一些，不那么晒了。
陆仁沿着原路走回旅馆，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背包，几件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还有那张优秀营员的证书。
他把证书拿出来，看了一眼，放进背包的夹层里，然后给沈妍发了条消息。
“明天回南华，实验室没有什么事吧？”
沈妍回得很快：“学长，实验室这边还好，就是最近很多人问，我们实验室缺不缺人，都想来帮忙，刘芳老师也问过我好几次了。”
陆仁看到这话，淡淡一笑。
当时实验室缺资金、缺设备，好多人都瞧不上，他好不容易才找来了沈妍。
现在大家见实验室发了顶刊，又都要来了？
陆仁想了想，回了一句：“等我回来处理。”
“好的，学长，京都夏令营结果怎么样？”
“第一。”
沈妍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一个字。
“牛。”
陆仁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
第二天早上，陆仁起得很早。
他退了房，背着包，往京都火车站走。
京都的早晨很凉快，风一吹，带着点树叶子的味道。
他一直想尝试一下京都的豆汁儿，但是每次闻到味道，都有些受不了，只能作罢。
打车来到火车站，取了票，候车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检票。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看看时间，一个身影在他面前停住了。
陆仁抬起头。
苏晚站在他面前。
她今天没穿那身白衬衫黑裙子，换了件浅蓝色的T恤，下面一条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候车室里人来人往，但陆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没再挪开过。
她站在那里，一米七的个子，牛仔裤裹着长腿，T恤扎在裤腰里，腰很细。
和那些在候车室里挤着赶火车的人比起来，她实在太扎眼了。
旁边几个坐着的男生，都在偷偷看她。
陆仁愣了一下，“你还真来了？”
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一杯豆浆递给他。
“我说了要送你。”
陆仁看了一眼手里的豆浆，还是热的。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很甜。
候车室里人来人往，有人在大声打电话，有小孩在哭，有广播在报站。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周正宏找你谈话的事，我听说了。”
陆仁一愣，在京都这个医疗圈里，还真没什么秘密。
他笑了笑：“他找我去他实验室，我拒绝了。”
苏晚点了点头：“你不怕他？”
“怕什么？”陆仁喝了口豆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苏晚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广播里开始报检票了。
“各位旅客，开往江城方向的G1234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
陆仁站起来，背起包。
“我走了。”
苏晚也站了起来，浅蓝色的T恤，被候车室的穿堂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腰的曲线。
她看着陆仁，“一路顺风。”
“嗯。”陆仁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检票口走，走了几步，后面传来苏晚的声音。
“陆仁。”
他停下来，回过头。
苏晚站在原地，阳光从候车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圈淡淡的金边。
她穿着浅蓝色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
和那天在火锅店里，穿着白衬衫包臀裙的她，完全不一样。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清亮亮的，里面好像装着整个繁星。
“明年，京都见。”她说。
陆仁看着她，笑了：“好，京都见。”
他转过身，走向检票口，没有再回头。
苏晚站在候车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
她站了很久，直到广播里说列车已经停止检票了，才转身走了。
火车开动了。
陆仁靠窗坐着，看着窗外。
京都的楼房，树木，街道，慢慢往后退。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上车了。”
苏晚立刻回了一个“嗯”。
陆仁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
火车驶出了京都站，窗外的风景变成了田野，绿油油的，一望无际。
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很凉快。
下午到了江城。
陆仁背着包出了站，热浪扑面而来。
他站在车站门口，想了想，没有直接买回去南华的票，而是先给陈越发了条消息。
“师兄，你在哪？”
陈越回得很快：“实验室呢，怎么了？”
“我在江城，咱们碰个头？”
“？？？你到江城了？等我，马上来！”
陆仁打了个车，往江城协和的方向走。
……
到了校门口，陈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陈越看到他，眼睛都亮了，“恭喜，双喜临门啊！”
陆仁一愣，“双喜？”
“你少来！”陈越笑道，“BlOOd一作，京都夏令营第一，这还不算双喜临门？你那篇论文，我们导师都在看，都说做得漂亮，很难想象是本科生能做出来的。”
他又看了看陆仁，“走，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聊。”
“吃饭不急。”陆仁摆了摆手，“师兄，我这次来，主要是找顾言师兄，我感觉他最近有些太反常了。”
陈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陆仁看在眼里，“怎么了？”
陈越没说话，转身往校门口旁边的长椅走，“坐这儿说吧。”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
“顾师兄的事，你听说了？”陈越问。
“我就是觉得他不太对，才过来看看。”陆仁摇摇头，“之前在群里，他就不太正常，手机都能忘带，我私聊他，他也不怎么回。”
“他不是不回你。”陈越叹了口气，“他最近日子不好过。”
“怎么了？”
“他的博士毕业论文出了问题。”陈越压低了声音，“具体什么问题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他导师王国平教授很生气，在组会上发了好大的火。”
“现在实验室的活也不让他干了，电脑也收了，让他先反省有人说，王主任可能要让他延毕。”
陆仁眉头一皱。
延毕。
这对于一个八年制的博士生来说，是很大的事。
因为本硕博连读，博士无法毕业的话，也拿不到硕士的毕业证，就相当于还是个本科生。
“就是论文的事情？”陆仁一顿。
“谁知道呢。”陈越摇了摇头，“顾师兄那个人，你也了解，做事最稳了，数据不可能有问题。这里面肯定有事，但具体是什么事，我也打听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不过有件事，我也是偶然听人说的。”
“什么事？”
“王国平，就是顾师兄的导师。”陈越说，“他跟京都那个周正宏的关系，你知道吗？”
陆仁的眼神微微一凝，“他俩还有关系？”
“他们两个，二十多年的老关系了。”陈越小声道，“当年周正宏在江城协和读博的时候，王主任是他师兄，后来周正宏去了京都，两个人一直合作，共同发论文，共同申课题。”
陆仁眼神变得凝重。
如果周正宏和王国平有这层关系，那顾言师兄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
一切的源头，可能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