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晏杀胡安然，大概率是把她当成了万可盈。
胡安然来到青松市，无意中碰到了石晏，她并不认识石晏。
如果石晏跟她打招呼，她肯定知道他是认错了人，会跟他解释她不是万可盈。
可石晏并不知道双胞胎这回事，大概率不会相信她的解释，反倒会认为是看不起他，是对他的轻视，居然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污辱她。
于是就激发出了他的第二人格，对胡安然下了手。
有时候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阴差阳错。
姜子期叹了口气，“对了，还有一个问题，你之前见过胡安然吗？”
“没有。”万可盈摇头。
“她好像见过你，大概在三四年前吧，她就是因为见到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孩，才回去问了她的养母。”
“三四年前，我想不起来。”万可盈还是摇头，“如果我见到她，我肯定会有印象。哦，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大概就是三四年前发生的，有个同事周一上班的时候，非说周末看到我了，还说叫了我半天都没理，我当时跟她说她肯定认错人了。
可她不相信，还说哪有长得这么像的人，怕不是我有什么秘密不想理她吧。
当时我没当回事，后来她也没再提过，该不会当时我同事看到的就是胡安然吧？”
如果时间对得上，倒是有可能，那也就是跟他之前想的一样，是胡安然单方面看到了万可盈。
“警察同志，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多一点我妹妹的事，我想了解她多一点。”说到这里，万可盈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们一直在问石晏的事，是不是石晏跟她的死有关，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了我？”
姜子期没想到她这么敏感，但还是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具体的我们还在查。”
万可盈咬着嘴唇，强忍住想要流下的泪水，她就知道是这样。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了青松之后的这些天，有没有跟卓以诚分开的时候，他有没有单独行动过？”
“没有，他一直跟我在一起。”停了一下，她又补充了一句，“从睁开眼到睡着我们都在一起的。”
“关于石晏，你还有没有其他想跟我们说的？”
“没有了。”
“那卓以诚呢，你在跟他交往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
“没有。”
“你从私立学校非要调到二中，是因为他吗？”
“嗯，是因为他，他救过我。”
“你会的拳脚功夫是他教你的？”
“不是他教的，但我确实是因为他去学的。”
他救过她，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她那时候比较贪玩，有时会趁父母不注意偷偷溜出去，她这样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偏偏那一次，她遇到了坏人。
其实也是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们把她逼到了巷子里，她把身上的钱都给了他们，还表示不会报警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她以为他们会放过她，谁知道其中一个孩子看她长得好看，还想对她动手动脚。
是卓以诚经过，打跑了那两个孩子，他还教训她，“没有自保的能力，就不要乱跑。”
也是因为这个，她瞒着父母开始学跆拳道。
之后是她在别的地方又见到他，才知道他原来是二中的学生，这才逼着父母转学去了二中。
卓以诚在她心中，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他从来不会讨好她，也不会因为她是女生就对她怜香惜玉。
他不喜欢太弱的人，他觉得不论男女，都要有能力自保，不能总是依靠别人，做一朵无用的菟丝花，石晏就被他训过很多次，无奈那小子烂泥扶不上墙。
因为姜子期他们还想跟卓以诚聊聊，苏秦就先把万可盈带了出去，胡安然的事情她可以讲给她听。
卓以诚推门走了进来，在他们对面坐下，礼貌的冲他们点了点头。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他主动开口，“我看可盈出去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她就是知道死的那个人是她的亲妹妹，而且亲妹妹可能是代替她死的，心里难受。”
“哦，原来如此，不是，怎么回事？她的亲妹妹怎么会是代替她死的？警察同志，我都有点被搞糊涂了，难道凶手原来想杀的人是可盈？”
“有这个可能，凶手很可能是把死者当成了万可盈。”
“幸好。”卓以诚拍了拍胸口，“对不起，我不是说死者该死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庆幸，如果可盈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的询问：“你们找到凶手了？”
“还没有，不过我们迟早会抓到他的。”
“嗯，我相信警察肯定能抓到凶手。”
“你觉得石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石晏，这些年他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一个挺可怜的孩子，父母都没了，跟着爷爷，没少被人欺负。
我对他怎么说呢，算是恨铁不成钢吧。他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还手，他越是怕，别人就越是欺负他。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世界，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只要你不要命，别人就会怕你。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只要你敢豁出去，别人就不敢惹你。”
“这是你的经验？”
“算是吧，我十几岁就出来独立生活了，我要是软弱可欺根本就长不大，他比我好多了，他身边至少还有爷爷。”
“你为什么会跟家里人搞这么僵？”姜子期好奇。
“我父亲去世得早，母亲改嫁，有了后爸也就有了后妈，他们有了孩子之后，我就是家里多余的。
与其在家里碍别人的眼，不如出来自己单过，大家都省心。
反正他们再对我不好，总也不能把我饿死。”
卓以诚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苦涩，想来那并不是一段好的经历。
“你在石晏身上有没有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没有。”
“你觉得他对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怎么说呢，我觉得他有时过于依赖我，就好像我是他的救星，有什么事他都喜欢来找我，但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我自己都是个孩子，怎么可能负担另一个孩子的人生。
我一直想让他自己立起来，为此还教训过他好几次，但他一直都不太行。
反倒是可盈出乎我的意料，她比我想象中要强上许多。”
卓以诚脸上露出骄傲之色，“我只是无意中救过她一次，因为有了石晏这个前车之鉴，我不想再沾上麻烦，当时对她也没有好脸色。
没想到再见到她时，她不仅能自保，还有能力保护别人了。
石晏在我这里碰了壁，又找上了万可盈，他总是能找到可以依赖的人。
只不过，后来可盈也离开了青松，他身边没有可以依赖的人，所以，才会轻易被人骗吧。”
卓以诚叹了口气。
“你认识的石晏一直是这样吗？他有没有偶尔表露出暴力倾向？”
“他就是只弱鸡，能有什么暴力倾向...”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开始变得迟疑，“我不确定那算不算暴力倾向。
有一次我看到他摔死了一只猫，而且在摔死猫之后，还把猫跺碎了，蹦了自己一脸血。
可是后来，我问他这事时，他竟然完全没有印象，搞得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有那么一次，没多久我就离开了，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姜子期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就让他走了，但是依然叮嘱他暂时不能离开青松。
看着他和万可盈十指相扣的离开，姜子期盯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之前万可盈说的一句话，当时他问万可盈，这些天他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有没有单独的时候。
万可盈的原话是“没有，他一直跟我在一起。”但她后面又补了一句，“从睁开眼到睡着我们都在一起的。”
正常的回答应该只要前面一句就够了，后面那句从睁开眼到睡着我们都在一起，其实是不必说的。
万可盈说这句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如果是有意，从睁开眼到睡着他们都在一起，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睡着之后，会有别的事情发生？！